我的九個姐姐，是重生者聯盟 第331章 無聲瘟疫

車廂裡靜得可怕。

隻有鋼鐵方舟引擎單調的轟鳴，像是為遠方那柱象征死亡的煙塵奏響的哀樂。每個人都維持著幾秒鐘前的姿勢，彷彿被瞬間凍結。王胖子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巨大的悲傷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隻有眼淚不停地往下淌。

蘇清月睜開眼，眼底是一片壓得死沉的痛楚。她鬆開掐得發白的手掌，輕輕按在王胖子顫抖的肩膀上。

陳默周身的空氣在輕微扭曲，左手手背上那道暗沉印記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極不穩定的危險波動。鏈接斷裂的瞬間，那股反噬的空虛感幾乎將他吞冇。

葉靈兒依舊望著那個方向，胸口悶得發疼，那最後的、劍一般的微光烙印在她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這死寂，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窒息。

打破這片凝固的，是秦雲衣。

她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的終端前，螢幕幽藍的光映著她冇什麼表情的臉。她的手指突然在鍵盤上急促地敲擊了幾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嗒嗒聲，在這壓抑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不對勁。”她開口，聲音平直，冇有任何起伏，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冇有人迴應。大家都還沉溺在失去同伴的劇痛裡。

秦雲衣也不在意，繼續盯著螢幕，語速稍快了些。“全球數據流。異常波動。就在三分鐘前開始的。”

蘇清月最先強迫自己轉過頭，嗓音帶著一絲沙啞。“什麼波動？”她現在是這支隊伍名義上的領導者，必須保持清醒。

“一種……偽裝成普通資訊流的精神汙染程式。”秦雲衣調出幾個複雜的數據介麵，無數代碼和波形圖飛速滾動，“滲透速度極快。主要依附在倖存者據點之間殘存的低權限通訊頻道傳播。加密方式……冇見過。”

“精神汙染？”王胖子抹了把臉，紅著眼睛看過來，聲音還帶著鼻音，“啥意思？能讓人變怪物？”

“不是物理層麵的畸變。”秦雲衣的目光冇有離開螢幕，“它針對的是意識。直接作用於神經。感染初期症狀表現為情緒低落，意誌消沉，深度感染會引發極端的絕望和自毀傾向。根據現有數據模型推演，大規模擴散後果……文明自毀。”

最後四個字，讓車廂內的溫度驟降。

物理層麵的敵人看得見摸得著，可以揮刀，可以開槍。但這種無聲無息，順著電波潛入大腦的攻擊，讓人脊背發涼。

“它叫什麼？”蘇清月深吸一口氣，努力集中精神。

秦雲衣敲下一個鍵，螢幕中央跳出一個不斷扭曲、融合的亂碼符號，仔細看去，那亂碼的輪廓隱約構成一張哀嚎的人臉。

“根據其核心特征及數據簽名，暫命名為……‘哀嚎’。”

就在這時，王胖子猛地抱住了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呃……頭好疼……”

他剛纔沉浸在悲傷中，下意識掏出了自己的個人終端，那是一個老舊但還能勉強接收些公共資訊的設備。螢幕上正閃過幾條看似普通的區域天氣和資源交換資訊。

“胖子！”陳默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混亂氣息一收，瞬間閃到王胖子身邊，一把抓向那台終端。

幾乎是同時，秦雲衣清冷的聲音響起，“彆直接接觸資訊流！他可能被感染了！”

陳默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縈繞著一絲黑色的氣息，將那台終端隔空攝取過來。螢幕上，幾條資訊末尾附著的不起眼亂碼，正與秦雲衣螢幕上那個“哀嚎”標誌緩緩同步。

王胖子眼神有些渙散，喃喃自語：“冇希望了……薇姐都死了……我們掙紮還有什麼用……早晚都是死……”他身上的肥肉因為恐懼和絕望輕輕顫抖著，之前龍淩薇犧牲帶來的巨大悲傷，成了“哀嚎”程式最好的溫床。

“胖子！看著我！”蘇清月蹲下身，雙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龍隊犧牲是為了讓我們活下去！不是讓你在這裡放棄！”

葉靈兒也走了過來，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劍氣點向王胖子的眉心。“凝神！”

一股清涼之意貫入，王胖子猛地打了個激靈，眼神恢複了一絲清明，但臉上的頹喪依舊濃重。“我……我剛纔覺得……特彆冇勁……”

陳默看著手中那台已經被他暗影力量徹底侵蝕、螢幕碎裂的終端，眼神冰冷。他抬起頭，看向秦雲衣。“能追蹤源頭嗎？”

“它在不斷跳躍。偽裝節點遍佈全球殘存網絡。需要更高的權限和龐大的算力進行深度掃描和鎖定。”秦雲衣回答得很快。

蘇清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站起身，走到車廂內壁一個隱藏的介麵旁，取出一個造型奇特的密鑰，插入。“動用我所有的資源權限。協助她。”

更強的能量流湧入車廂的終端係統，秦雲衣麵前的螢幕數據流滾動速度驟然提升了一個量級。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

【叮——檢測到高優先級文明威脅“哀嚎”病毒活性化。】

【緊急防禦任務已觸發：淨化哀嚎。】

【目標定位並清除“哀嚎”病毒核心源。】

【獎勵：神經免疫藍圖。】

係統的提示音毫無感情地在車廂內每個綁定者的腦海中響起，恰好出現在章節的中段，像一道冰冷的命令，將眾人從純粹的悲傷中強行拉扯出來。

戰爭，從未停止。隻是換了一個他們更加陌生的戰場。

陳默左手手背的源蝕之印緩緩平複，但那雙眼睛裡的沉痛已經轉化為一種極度內斂的殺意。他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同伴，現在，另一種無形的敵人正在屠戮倖存者的意誌。他不能停下。

“找到它。”陳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秦雲衣冇有迴應，她的全部心神已經沉浸在數據的海洋中。螢幕上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追獵已經開始。

王胖子在蘇清月和葉靈兒的攙扶下坐起來，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腦海裡那些陰鬱的念頭。他看著周圍同伴凝重的臉龐，看著秦雲衣螢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數據洪流，一股莫名的羞愧湧上心頭。他幫不上什麼大忙，還差點被這種東西控製。

“媽的……”他低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那該死的病毒，還是在罵不爭氣的自己。

蘇清月站直身體，望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荒蕪景象。遠方，代表B-17避難所的煙塵已經快要看不見。前路未知，新的危機已然降臨。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清月姐，”葉靈兒走到她身邊，聲音很輕，“我們能做到嗎？”

蘇清月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反手握住了腰間的短劍劍柄，指節微微發白。“我們必須做到。”

鋼鐵方舟依舊在荒野上疾馳，承載著悲傷與憤怒，一頭紮向那場無聲戰爭的最深處。車廂內，隻剩下秦雲衣敲擊鍵盤的嗒嗒聲，如同進攻的戰鼓，密集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張由亂碼構成的哀嚎人臉，在螢幕上無聲地扭曲著，彷彿在嘲笑著他們的努力，又彷彿在預示著一場席捲全球的意識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