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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脆弱的平衡
秦雲衣麵前的螢幕上，紅色的倒計時像催命符一樣跳動著。她追蹤一個關聯“影武者”的加密信號已經三個小時，好不容易鎖定了一個可疑的海外服務器節點，需要通過特定渠道注入探測程式。
“沈冰！”她頭也不回地喊道，語氣帶著技術攻堅時特有的急躁，“快，授權調用詩涵姐名下那個‘百靈鳥’海外賬戶的臨時權限，路由要繞開常規監控節點。”
沈冰坐在不遠處的辦公區，目光從自己麵前的法律文書上抬起。“‘百靈鳥’賬戶上次啟用是四個月前，按照安全條例，長期未活躍高權限賬戶再次啟用，需要增加三道額外驗證流程，包括動態密鑰覈對和資金來源二次報備。”
她調出一個介麵，上麵羅列著需要填寫的表格和驗證步驟。“流程走完，預計需要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秦雲衣猛地轉過頭，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螢幕佈滿血絲，“那傢夥的信號殘留都快消失了！等你的流程走完，黃花菜都涼了！就不能特事特辦嗎？”
“安全條例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防止‘特事特辦’可能帶來的漏洞。”沈冰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尤其是在當前情況下，任何非常規操作都必須經過最嚴格的審查。”
“審查審查！是不是所有接觸過外部的人，現在都要被當成賊一樣防著？！”秦雲衣胸口劇烈起伏，積壓了數日的焦慮和對內部猜忌的憤怒，在這一刻被沈冰刻板的程式徹底點燃，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安全屋的空氣瞬間凝固。
頻道裡，葉詩涵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不再有絲毫刻意的甜美，隻剩下冰冷的硬度。“秦雲衣，你每天鎖在數據世界裡，對著不會說謊的代碼，當然覺得全世界都乾淨得很。”
秦雲衣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噎住。
沈冰合上了麵前的筆記本電腦，發出清脆的“哢噠”一聲。她站起身，看向秦雲衣，又彷彿透過她看向頻道那頭的葉詩涵，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有一種徹底的、公事公辦的疏離。“程式就是程式。如果你們認為我的工作方式存在重大問題，可以提出正式質疑，我會配合審查。”
一直麵朝牆壁的龍淩薇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嘲弄意味的嗤笑。
葉晚晴停下了整理醫療器材的手，擔憂地看著這個，又看看那個。
蘇清月猛地從戰術地圖前轉身，臉色鐵青。“都給我閉嘴！”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壓，像鞭子一樣抽在凝滯的空氣上。“敵人就在外麵看著！等著我們自己亂起來！你們現在在做什麼？內訌？！”
爭吵戛然而止。
秦雲衣死死咬著下唇，扭過頭盯著螢幕，手指緊緊攥住。葉詩涵的頻道陷入一片死寂。沈冰重新坐下，打開電腦，脊背挺得筆直，彷彿剛纔的一切與她無關。
但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那層勉強維持著表麵和平的薄冰，被這幾句帶著鋒芒的話語徹底鑿穿。猜忌不再是無形的低氣壓，它化作了有形的利箭，射穿了每個人試圖偽裝平靜的外殼。
【團隊凝聚力大幅下降25%。內部溝通效率、戰術配合意願降至冰點。】
【限時團隊任務“清除隱患”剩餘時間12小時。失敗懲罰：團隊凝聚力永久性損傷，協作效果大幅減弱。】
係統的提示冰冷地宣告著局勢的惡化。
蘇清月疲憊地閉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她喝止了爭吵，卻無法彌合那瞬間裂開的巨大鴻溝。她能指揮一場商業戰爭，能應對外部明槍暗箭，卻對眼前這由信任崩塌引發的內部分裂，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陳默靠在牆邊，將這場短暫的、卻足以改變一切的衝突儘收眼底。他看著秦雲衣通紅的眼眶，聽著葉詩涵頻道裡傳來的、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呼吸聲，感覺到沈冰周身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屏障。
決堤了。
積壓的情緒如同洪水，沖垮了理智的堤壩。剩下的，是一片狼藉的廢墟，和瀰漫在廢墟之上，令人窒息的死寂。
十二小時。他們隻剩下十二小時來找出那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內鬼”，或者，眼睜睜看著這個家，從內部開始分崩離析。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股微弱的悸動再次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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