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九個姐姐，是重生者聯盟 第213章 褪色的評審團

臨時指揮點設在廢棄廠區一棟相對完好的辦公樓裡，剝落的牆皮下露出深色的水泥，空氣裡浮動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幾盞便攜式冷光燈驅散了區域性的黑暗，在破碎的窗戶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蘇清月站在臨時架設的通訊台前，與留守後方的沈冰低聲確認著趙氏收購案的細節，她的聲音冷靜，聽不出絲毫之前的動搖。龍淩薇和葉靈兒在外圍執行警戒，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

在房間角落裡，林星瀾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點燃了一小截安神的檀香。青煙嫋嫋升起，帶來一絲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寧靜。她看向坐在小馬紮上，攤開速寫本的葉墨染。

“墨染姐，”林星瀾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試試看，彆去‘想’那天發生了什麼。讓你的手，讓你的筆，帶你去看看。”

葉墨染微微頷首，閉上眼，深呼吸，試圖將周遭的緊張與不安排除。她纖細的手指握住炭筆，腦海中開始浮現前世那個決定性的時刻——她的畫作《山河脈動》在國際大賽評審現場，被當眾指控剽竊。

記憶如同潮水湧來。刺眼的展廳燈光，台下嗡嗡的議論聲，評委席上那些或震驚或鄙夷的麵孔，還有那個站出來指控她的人，嘴角那抹惡毒的笑意……這些都很清晰，清晰得讓她心口發緊。

炭筆開始在紙上沙沙遊走。她先勾勒出展廳的大致輪廓，然後是那個指控者的身形，那張令人憎惡的臉。筆觸流暢，帶著壓抑的情感。

接著，她開始描繪評審席。

筆尖頓了頓。

她試圖畫出坐在正中央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評委，記憶中他應該有著一頭銀髮和睿智的眼睛。可是，當她努力去回想他具體的五官，他鼻梁的弧度，他眼角的皺紋時，卻發現那片記憶區域像是蒙上了一層濃霧，隻有一個大致的、模糊的輪廓。

她皺起眉，筆尖在紙上留下幾個不確定的線條，又煩躁地將其塗掉。她轉向旁邊的另一位評委，那位以嚴厲著稱的女士。同樣的情況發生了。她知道那是一位女士，記得她穿著深色套裝，但她的臉，她的具體樣貌，如同浸了水的墨跡，暈染開一片空白。

葉墨染的呼吸急促起來。她不甘心，炭筆用力地劃過紙麵，試圖強行將那模糊的影像固定下來。結果卻隻留下幾道雜亂無章的深色痕跡，如同她此刻混亂的心緒。

“不行……”她放下筆，聲音帶著一絲挫敗和難以置信，“我看不清他們的臉……評審團的人，我一個都畫不出來了。我隻記得他們坐在那裡，記得那種被審判的感覺，可是……他們的樣子，全模糊了。”

林星瀾走到她身邊，蹲下身，看著那張隻畫出了環境和指控者，評審席卻一片混沌的速寫。她腕間的水晶貼近畫紙，細微的嗡鳴聲似乎急促了些。

“不是模糊，”林星瀾輕聲糾正，她的指尖虛點著那片被塗改的混亂區域，“是‘被抹除’了。就像有人用橡皮，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特定人物的具體特征，從你的記憶底片上擦掉了，隻留下他們存在的‘概念’和當時施加於你的‘情緒’。”

她抬起眼，淺色的眸子看向葉墨染，也看向不遠處剛剛結束通訊、正凝神聽著的蘇清月。“這種感覺，和我感知到的‘刻痕’很像。重要的不是人物本身，而是他們在那場悲劇中扮演的‘角色’，以及他們帶給你的痛苦。這些被強化，固定。而無關緊要的細節，比如長相，則被有意無意地……清理了。”

一直安靜旁聽，正在整理簡易醫療設備的葉晚晴動作慢了下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神有些飄遠。

“被抹除……清理……”她喃喃自語，彷彿想到了什麼，“我記得……前世最後那段時間，實驗室裡有個助手，叫小李。他總是在我最疲憊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遞上一杯咖啡，或者幫我整理一些繁瑣的數據。我當時覺得他很貼心。”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拚湊碎片。

“但後來複盤整個過程，有幾個關鍵節點的實驗數據偏差，似乎都與他經手過的環節有關聯。可當我試圖回憶起他具體是如何操作的，或者他當時有什麼異常的表情和舉動時，卻發現……很空。我隻記得有他這個人，記得他‘可能’有問題，但支撐這個‘可能’的具體畫麵，就像墨染畫的評審團一樣，糊成了一團。”

蘇清月走了過來，目光掃過葉墨染那幅未完成的、帶著某種詭異空洞的速寫，又看向葉晚晴。“也就是說，我們的記憶，可能被某種力量‘編輯’過。痛苦被加深，烙印被刻下，而某些關鍵的、可能揭示真相的細節，卻被巧妙地……遮蔽了。”

這個推論讓房間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就在這時，陳默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平靜地響起。

【檢測到多位關聯單位確認存在記憶邏輯衝突及細節缺失。】

【資訊特征與高階認知乾涉現象吻合。】

【被動記錄程式啟動……】

【記憶碎片收集（1\/10）。】

【當前異常點已歸檔：葉墨染-評審團麵容缺失；葉晚晴-助手行為邏輯空白區。】

冇有獎勵，隻是一個冰冷的記錄。但這記錄本身，就像在確認一個可怕的事實——他們的過去，並非完全屬於他們自己。

葉墨染看著畫紙上那片代表評審團的混沌，眼神從最初的困惑挫敗，漸漸變得清明，甚至帶著一絲冷意。“如果連記憶都可以被篡改，那我們重生的意義是什麼？是為了再經曆一次被安排好的悲劇嗎？”

林星瀾握住她的手，水晶的涼意傳遞過去。“或許，正是為了發現這些被篡改的痕跡，找到那隻隱藏在幕後的手。”

蘇清月環抱雙臂，站在破碎的窗前，望向外麵深沉的夜色和遠處廠區模糊的黑影。趙氏收購目標的錯位，葉墨染缺失的評審團麵容，葉晚晴空白的助手行為……這些看似不相關的點，正在連接成一條令人不安的線。

那隻幕後之手，不僅操縱著他們的敵人，甚至可能……也塑造了他們對過去的認知。

她轉過身，麵容在冷光燈下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繼續前進。”她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房間裡瀰漫的沉重，“無論那隻手想隱藏什麼，我們都要把它揪出來。去座標點，那裡可能有我們要的答案。”

懷疑的種子已經破土，長出了帶刺的藤蔓，緊緊纏繞住每個人的心。他們不再僅僅是在對抗外部的敵人，更是在與自己不可信的過去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