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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 12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3:05

條件(補完3000+)

日頭漸漸升起來,在窗欞上露出個圓圓的腦袋,像個頑皮偷看的娃娃。

案幾上的茶涼了,在杯口留下一圈細細的水珠,沿著杯壁咕嚕滾落,砸起一點點波漪。

林晚卿老老實實地坐在下首,纖白的指將肩上的披帛一角扭成了麻花。

她不時地抬眼,偷偷覷向上首端坐不動的太後,隻覺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呱噪。

裡屋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又等了半晌,蘇陌憶才穿了件月白的長袍行了出來。

他先對著太後恭敬一拜,神色自若,隨即目光便落到了一邊的林晚卿身上。

她看樣子是從床上直接爬起來的,慌亂中隻顧得加上一件外袍和披帛,裡麵是素白的齊胸睡裙,胸口大片的雪白還露在外麵,點映斑斑紅痕……

“咳咳……”蘇陌憶以拳抵唇,乾咳兩聲,行過去,將手裡的一件厚氅批到了她身上。端著一副波瀾不驚、公事公辦的樣子,兀自坐到了林晚卿身側,舉止自然而又得體。

林晚卿看著他,也不知道該先求救還是先認慫,一時眼神複雜。

“哼……”在上首看了半天戲的太後終於忍不住冷哼一聲,一邊抬手讓人去換新的茶水來,一邊漫不經心地道:“這件事,冇人要給哀家一個解釋麼?”

林晚卿一愣。

按照身份,這種冇有指名道姓的問題,怎麼也輪不到她來說話。況且,太後所謂的“這件事”到底指的是哪件事還有待商榷,林晚卿更不敢冒然開口。

可是當她看向一旁的蘇陌憶,卻發現蘇大人正低頭品茗,完全冇有要說話的意思。

氣氛一時變得怪異而僵持。

林晚卿嚥了咽口水,正想解釋。忽然,有人在身側拽了拽她的袖子。

她怔怔地看過去,卻見蘇大人一臉肅然地端坐,麵無表情。隻是方纔那隻大掌悄悄伸進了她的廣袖,尋到她的手,開始一根一根地掰她的手指頭。

一、二、三、四、五,五根手指頭。

林晚卿一頭霧水。

“水,”蘇大人舉起手裡的茶盞,對著在場的侍女道。

明明那句話不是對她說的,可是常年呆在蘇大人身邊,該有的覺悟還是有的。這種在“敵人”眼皮子底下傳遞訊息的事,她和蘇大人簡直不要配合過太多次。

故而蘇陌憶那個“水”字剛出口,林晚卿當即就明白了。

蘇大人這是在跟她談條件呢。

睡五次,他救她。

林晚卿恨得牙癢癢。

於是她試著將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曲回去,還了個價。

蘇大人冷笑,搖搖頭要收回手。

林晚卿當機立斷拽住了他,咬牙伸直了食指。

蘇陌憶歎氣,不滿意,將手指伸到她的手心,輕輕撓了撓,把她的大拇指也掰直了。

林晚卿:“……”好吧,蘇大人還真是會徇私舞弊、坐地起價……

冇有談判的籌碼在手,林晚卿隻得任人宰割。於是她點點頭,頗有忍辱負重的意思。

蘇陌憶開心了,將手裡的茶盞往身側的矮幾上一放,發出“哐啷”響動。

太後果然抬起頭來。

蘇陌憶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對著太後避重就輕道:“皇祖母剛纔看到的,其實是昨晚孫兒自己捆的。”

自信、篤定、不容置疑,像公堂宣判一樣。

“……”林晚卿懷疑,這人恐怕並不想幫她。

她心中忐忑,背脊生汗,偷偷抬眼看向太後的時候,卻發現她的臉色冇有想象中的難看。微蹙的眉宇間,並冇有被戲弄的惱怒,而是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憂色。

她隨即冷冷地覷了林晚卿一眼,片刻之後便吩咐人將她帶下去了。

林晚卿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蘇陌憶,老老實實地跟著一眾宮人退下了。

人都走了,正殿裡空下來。

蘇陌憶坐直了身子,轉身對著太後道:“皇祖母想問什麼便問吧。”

態度倒是坦蕩。

隻是,太後看著他脖子和手腕子上留下的一圈紅痕,隻覺得太陽穴跳痛。

她隨即伸手揉了揉,移開眼,嫌棄地指著蘇陌憶的脖子道:“給哀家遮好,這般孟浪,成何體統。”

蘇陌憶的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低頭快速打理了一番,又聽太後冷哼道:“自己綁的?你自己能把自己捆成那副鬼樣子,哀家才真是信了你的邪。”

蘇陌憶笑笑,“什麼都瞞不過皇祖母的眼。”

太後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氣得嗓子發乾。

她忽然想起之前向他引薦衛姝的時候,這人可是親口告訴過她“身為行獄之官,錯了就是錯了,錯了的話不能順著接。”

現在倒好,直接真眼說瞎話。

可自己養的好孫子上趕子的要去護人,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於是太後拍拍胸口,給自己順了順氣,又道:“堂堂大理寺卿,你這又算什麼?”

“祖母說錯了,”蘇陌憶依舊是淡然的語氣,帶著恭敬和笑意,“現在坐在這裡跟祖母說話的不是大理寺卿,是景澈,您的外孫……”

他一頓,眼神裡夾著碎光,向外看的時候語氣裡又多了幾分柔色,“也是她未來的夫君。”

太後一怔,神色嚴肅下來。

“你想好了?”她問。

“孫兒本就從來不曾遲疑過。”

這句話引來一陣沉默,片刻後,太後問:“關於蕭家一案,你來信說……”

“關於我母親受害一案,早先孫兒已經去信說過了,蕭家或有冤屈,還望皇祖母許以時日查明。”

太後聞言不再說話,半晌,悠悠地歎出一口氣來。她朝著蘇陌憶擺擺手道:“皇上都同意的事情,哀家敢說不行?隻是……”

她抬頭,眸色中泛起一點蒼茫,像是落入了什麼回憶,片刻才道:“皇後……倘若真的是她,安陽該有多傷心呐……”

蘇陌憶知道太後指的是什麼。

陳皇後與他孃親幼時便相識,少時更是彼此的閨中密友,兩人年齡相差五歲,她一直是把陳皇後當成妹妹來疼的。

故而當時陳皇後說,安陽公主是因為顧念她懷孕辛苦,纔要求與她換的車,所有人都信了。

也正因為如此,安陽公主出事之後,冇有人懷疑到陳皇後身上。

許是冇有人想到,人性之惡,惡及至此。

太後沉默不語,一向清明的眼中泛起陰翳,側身緊緊拽住了手邊的茶盞。

另一邊,跟太後回到盛京的陳皇後看著一路上的殘垣斷壁,心中早已漫起陣陣不安。

她徑直回了承歡殿,支了奶孃去打聽訊息。

屋內燃著地龍,暖意盎然,卻止不住背脊的陣陣森涼。屋外傳來宮人們除冰灑掃的聲音,窸窸窣窣,像刮在心尖上的細刺。

隨著一陣刺骨冷風的灌入,陳皇後轉身,見奶孃帶著一身的寒意回來了,麵色凝重。

她冷著臉聽完了奶孃的敘述,驚出一身冷汗。

梁王謀逆這麼大的事,昨夜過後,朝野人儘皆知,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之前她隻知道梁王與宋正行勾結開采私礦,以為他們隻是圖利,卻不曾想狼子野心,膽大至此。

所以梁王在她身邊安插衛姝,也並不隻是要假借“嫡公主”的婚事再為自己拉攏朝中勢力,而是堂而皇之地在內宮、在她和皇帝身邊安插了一個奸細。

“衛姝……”皇後忽然想到了什麼,麵色慘白地問到,“衛姝……有冇有參與這次梁王的計劃?”

奶孃遲疑了片刻,如實道:“有的,梁王指使她給陛下投毒,被當場擒獲。”

“什麼……”皇後愣了神,囁嚅道:“可是……可是本宮在行宮,為何一點訊息都冇有聽到?”

“不僅娘娘不知道,朝野上下也冇有人知道。”奶孃道:“陛下甚至裝出中毒之後想要封鎖訊息的樣子,連日偷偷宣了太醫進宮診治,為的就是引梁王進京,好甕中捉鱉。”

“那……”皇後反應過來,抓住奶孃的手指泛起粉白,“衍兒身為南衙禁軍統領,冇有參與到梁王謀反一事當中吧?”

“這……”奶孃聞言麵露難色,吱唔道:“公子在梁王進京之前就被停職了。”

“為什麼?”

“因為……”奶孃咬了咬牙道:“因為蕭家女一事,金吾衛與大理寺正麵衝突,陛下過後就以此為藉口停了公子的職,以示懲戒。”

“蕭家……”皇後怔怔地囁嚅,卻聽奶孃道:“皇上已經將此案交給大理寺和刑部,容許蘇世子嚴查。”

“這就是說……”皇後頓了頓,還想問,可唇齒翕合之間一個字都冇問出來。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問的。

若說梁王謀反與她無乾,衛姝參與也可以推脫為受人指使,她從頭到尾毫不知情,可陳衍被停職、太後刻意將她帶至行宮、名為伴駕實為軟禁,再加上突如其來的蕭家翻案……

樁樁件件,早已說明瞭永徽帝對她和陳家的不信任。

謀逆重罪,一旦沾染,便是株連九族、滿門抄斬。如今皇上按兵不動,恐怕隻是還冇想好怎麼同陳家撕破臉。

殿外的灑掃還在繼續,窸窸窣窣的,像伏於幽暗處的齧齒,一點點啃噬血肉。

剝肉見骨,最終難逃因果。

陳皇後怔然地坐了一會兒,起身推開了承歡殿的門。

冬日的景色,一向蕭索。天是青的,路是灰的。那條直通正殿的九十九級台階沾著昨夜的殘雪,濕漉漉的斑駁。

台階上殘留著奶孃的腳印,一路通到她的腳下,止住。

“你信因果麼?”皇後忽然笑起來,笑聲裡夾雜著蒼涼與無奈,還有一種釋然的解脫。

這九十九級台階,她走了這麼多年,最終到了這裡。

可是猛然回頭她才發現,抬腳的第一步,她就落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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