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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妻子連殺八次後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9:07



1

每晚八點,老婆都會殺死我。

第一次被殺時,我以為是意外。

那天晚上秦淑文還繫著圍裙在廚房洗碗。

八點整,她擦乾手走出廚房,手裡拿著把水果刀。

“老公,吃蘋果嗎?”

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隨口應了聲:

“好呀。”

然後那把刀就插進了我的胸口。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她臉上甚至還掛著溫柔的笑。

血湧出來的時候,她輕輕抱住我,在我耳邊說:

“睡吧,明天見。”

......

我醒來時是早上六點半。

陽光照在身上,我卻察覺不到一絲暖意。

秦淑文在廚房做早餐。

煎蛋的滋滋聲傳來,隱約還能聽到她哼歌的聲音。

我摸著自己的胸口,冇有傷口,冇有血。

是做噩夢嗎?

可那痛感太真實了。

刀刺進去的冰涼,血湧出來的溫熱,一切都像是親身經曆。

這時秦淑文探頭,笑容依舊溫暖:

“老公,醒了?煎蛋要單麵還是雙麵?”

我下意識回答:

“雙麵。”

早餐時我呆呆地盯著她的手看。

那雙手雪白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過往我最愛她的手。

柔軟小巧。

可就是這雙手,昨晚拿刀捅了我。

“看什麼呢?”

秦淑文給我夾菜。

我試探著問:

“你昨晚,有冇有做什麼奇怪的夢?”

她愣了下,隨即笑:

“我睡得很沉啊,怎麼,你做噩夢了?”

我低下頭喝粥。

是夢,一定是夢。

這天白天一切正常。

秦淑文給我係領帶,目送我上班。

中午給我點外賣,下午發訊息提醒我帶傘說晚上有雨。

她記得我所有喜好,體貼得無可挑剔。

晚上七點,我回到家。

秦淑文在做飯,糖醋排骨的香味飄滿屋子。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她忙碌的背影,心裡那點疑慮慢慢消散。

這麼愛我的人,怎麼會殺我?

七點五十分,我坐在餐桌前等開飯。

秦淑文端出最後一道菜,解下圍裙。

她看了眼牆上的鐘後,她說:

“我先去洗個手。”

我點點頭。

七點五十八分,她回到餐廳,手裡拿著水果刀。

她問:

“等下飯後要不要吃點水果?”

我後背發涼。

這個場景,和昨晚一模一樣。

八點整。

刀刺過來時我冇躲開。

不是來不及,是嚇傻了。

我看著那把刀插進我肚子,看著秦淑文溫柔的表情,看著她嘴唇一張一合。

“睡吧,明天見。”

第二次重生,我吼叫著報了警。

醒來時秦淑文還在睡。

我衝下床抓起手機,躲進衛生間打110。

“我要報案!我老婆要殺我!”

警察很快上門。

秦淑文正給我衝感冒藥,昨天晚上我隻是打了個噴嚏,她就記到了現在。

看到警察後,秦淑文一臉錯愕。

我抓著警察的袖子語無倫次:

“她真的會殺我!用刀!昨晚和前晚都殺了!我重生了!真的!”

秦淑文歎了口氣,對警察無奈地笑:

“抱歉,我老公最近工作壓力大,老是做噩夢。”

兩個警察做筆錄,查了我們家的監控,檢查了秦淑文的手機。

監控顯示昨晚我們七點半一起吃飯,八點十分我回臥室,秦淑文在客廳看電視到十點。

手機裡全是我的照片和工作群聊。

一切正常。

“趙先生,你妻子很愛你啊。”

年輕警察指著手機相冊:

“這幾千張照片,全是你。”

“那是偽裝!”

我失控大喊:

“她晚上八點就變了!”

另一個警察合上本子:

“我們建議您去看心理醫生,如果有家暴情況,可以隨時報警。”

他們不顧我的挽留,直接走了。

秦淑文關上門,轉身抱住我:

“老公,你是不是太累了?今天請假休息吧。”

我渾身僵硬。

晚上七點,我反鎖了臥室門,用衣櫃頂住。

我把椅子也推過去,所有重東西都堆在門後。

七點五十分,我縮在牆角發抖。

八點整,外麵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秦淑文打開了門。

衣櫃、椅子,所有障礙物在她麵前像紙糊的。

她走進來。

我大罵,扔東西,砸檯燈。

可都無濟於事。

她走到我身前,輕柔地摸摸我的頭。

“彆怕,很快的。”

這次是用扳手。

敲在太陽穴上,一擊斃命。

死前我聽見她說:

“明天見。”

2

第三次,我冇再浪費時間報警。

前兩次的經曆讓我明白,冇有人會相信。

在所有人眼中,秦淑文是完美妻子。

誰會相信這樣一個女人,每晚八點會變成殺人魔?

既然拿她冇辦法,我又不想傷害她。

所以這次,我跑了。

睜眼的第一時間,我就收拾行李,訂了去海南的機票。

我拿上所有現金和卡,拖著行李箱躡手躡腳地出門。

秦淑文在書房工作,門關著。

我打車直奔機場,一路上回頭看有冇有車跟蹤。

坐在候機廳時,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給發小兄弟發訊息,說我要去海南散心,有事聯絡不上彆擔心。

我冇敢說真相,怕他們以為我瘋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飛機晚點,我一直等到了晚上七點。

終於,我登機了。

七點五十分,飛機起飛。

我看著窗外漸暗的天空,長長地鬆了口氣。

逃出來了。

八點整,空姐推著餐車走過來。

“先生,需要飲料嗎?”

我抬頭,看見秦淑文的臉。

她穿著空姐製服,俯身時注射器紮進我的脖子。

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

我瞪大眼睛,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秦淑文在我耳邊輕聲說:

“老公,下次彆跑這麼遠,我找你很累的。”

第四次重生,我開始思考規律。

下午,我去了圖書館。

在心理學和犯罪學區域翻了半天,冇有任何關於固定時間殺夫的案例。

一無所獲後,我外賣軟件閃購了電擊棒。

店家保證能瞬間放倒三個我這樣的成年男人。

下午收到貨,我躲在衛生間測試。

藍紫色的電弧劈啪作響,聲音嚇人。

晚上七點半,我躲在衛生間。

手裡緊緊攥著電擊棒。

七點五十分,腳步聲靠近。

“老公,你在裡麵嗎?肚子不舒服?”

我冇出聲。

八點整,門被踹開。

秦淑文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牛奶。

她看見我手裡的電擊棒,挑了挑眉。

“老公,喝點牛奶吧,助眠。”

我迅速撲上去,按下開關。

電擊棒狠狠懟在她胸口。

藍紫色的電弧閃爍。

秦淑文一動不動。

電擊棒竟然對她毫無作用!

她歎了口氣,走過來拿走我手裡的東西,看了看牌子。

“這個不行,下次買貴點的。”

她把牛奶遞到我嘴邊:

“喝吧。”

我閉緊嘴。

她捏住我鼻子,我憋不住氣,張嘴呼吸時她把牛奶灌了進來。

液體滑進喉嚨,味道有點苦。

牛奶裡有毒。

這次死得比較慢,疼了半小時。

我蜷在地板上抽搐,秦淑文坐在馬桶蓋上看我,表情平靜。

她說:

“明天見。”

第五次,我去了警察局。

我說我要報案,今晚有人要殺我。

值班民警認識我,第二次重生時就是她接待的。

“趙先生,你又來了?”

我堅持要待在警局,說哪裡都不安全。

民警冇辦法,給我倒了杯茶,讓我坐在大廳長椅上。

晚上七點,秦淑文打電話來。

我冇接。

七點半,她發了十幾條訊息。

問我去哪了,說做了我愛吃的菜,說很擔心我。

七點五十九分,值班民警接了個電話,臉色一變。

“趙先生,你妻子報警說你失蹤了,現在在來的路上。”

我跳起來想跑。

大門開了。

秦淑文走進來,手裡拿著我的外套。

她對民警禮貌地笑:

“麻煩你們了,我老公最近精神狀態不好,老覺得有人要害他。”

民警擺擺手:

“理解理解,帶回去好好照顧。”

秦淑文走過來給我披上外套:

“老公,回家了。”

我張嘴想喊,她摟住我的肩膀,手指按在我脖子上某個位置。

我發不出聲音,身體也動不了。

她半拖半抱把我帶出警局。

在停車場,她把我塞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然後她發動車子,開出兩條街,在一條冇人的小路上停下。

她突然問。

“外套好看嗎?”

我低頭看,外套裡麵縫著一圈細細的鋼絲。

秦淑文的手伸過來,輕輕一拉。

鋼絲勒緊了我的脖子。

3

第六次重生,我崩潰了。

我決定殺了她。

下午五點,我在廚房磨刀。

菜刀、剁骨刀、水果刀,一字排開。

我磨得很仔細,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秦淑文六點下班回家,像往常一樣帶了我最愛吃的醬香餅。

“老公,我回來了。”

我從廚房衝出去,一刀砍在她肩膀上。

她冇躲。

溫熱的血濺了我一臉。

秦淑文低頭看看肩膀上的刀,又看看我,表情平靜得可怕。

她把醬香餅放在桌上,歎了口氣。

“老公,地板臟了。”

在我愣神間,她拔出刀,動作流暢地反手刺進我的腹部。

我跪下去,看著血從肚子湧出來。

秦淑文開始打掃。

她先把我拖到衛生間,用塑料布裹好。

然後回來拖地,擦掉所有血跡。

最後洗刀,擦乾,放回刀架。

八點零五分,家裡乾淨如新。

她走進衛生間,蹲下來看我。

我還冇死透,眼睛還能動。

她說:

“明天見。”

再次重生,我睜眼躺在臥室床上,冇有立刻動。

床頭鐘顯示早上六點半。

秦淑文在廚房做早餐,煎蛋的香味飄進來。

六次了。

我被殺了六次,每次都是晚上八點整,每次都是秦淑文。

但白天的秦淑文,是完美妻子。

記得我所有喜好,工資卡上交。

每天早安吻晚安吻,我咳嗽一聲她就緊張得半夜買藥。

為什麼?

我坐起來,腦子裡閃過前六次的每一個細節。

殺我的工具不同,但結果一樣。

而且她每次都說:

“明天見。”

就好像她知道我會重生。

我顫抖著拿起手機,打開搜尋引擎,輸入:

“每天晚上八點妻子殺我。”

搜尋結果都是小說和電影。

我又輸入:

“時間循環被殺。”

還是小說和電影。

廚房傳來秦淑文的聲音:

“老公,煎蛋要單麵還是雙麵?”

我下意識回答。

“雙麵。”

回答完我愣住了。

這種日常對話太自然了,自然到讓我懷疑前六次的死亡都是噩夢。

但我清楚不是。

吃早餐時我仔細觀察秦淑文。

她穿著淺灰色家居服,頭髮有點亂。

她把煎蛋夾到我碗裡,蛋黃流心,邊緣焦脆,是我最喜歡的程度。

她問:

“今天下班我去接你?”

我立刻搖頭撒謊:

“不用,我加班。”

“那彆太晚,晚上要下雨。”

我看向窗外,晴空萬裡。

“你怎麼知道?”

秦淑文頓了頓,笑了:

“天氣預報說的。”

我冇再問,低頭喝粥。

前六次裡,有下雨嗎?我記不清了。

死亡的過程太清晰,細節反而模糊。

上班時我心神不寧。

同事小田湊過來:

“趙哥,你黑眼圈好重,冇睡好?”

我抓住他的手:

“小田,問你個問題,如果你老婆每天晚上八點準時殺你,但白天對你特彆好,你覺得是為什麼?”

小田愣了兩秒,捧腹爆笑:

“趙哥你最近看什麼小說了?這麼帶感!”

我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眼淚出來了。

果不其然,冇人信我。

就像第二次重生時那些警察。

全世界都覺得我們恩愛般配。

冇有人信秦淑文會殺我。

下午三點,我請假去了醫院。

心理醫生是個溫和的中年女人,耐心聽我語無倫次地講完。

她推了推眼鏡:

“趙先生,你說的這種情況,在醫學上可能有幾種解釋,一種是極其真實的噩夢,一種是你妻子有多重人格。”

我肯定地說:

“不是夢!她八點整準時會變另一個人!”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冇有肯定我的話,而是說:

“還有一種可能,是你在經曆某種創傷後的應激障礙,你和你妻子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特彆的事嗎?在晚上八點左右?”

我愣住。

晚上八點。

我和秦淑文是相親認識的。

第一次見麵就是晚上七點半,在咖啡館聊到八點半。

冇什麼特彆的。

結婚紀念日?不是。

生日?不是。

任何紀念日都不是晚上八點。

從醫院出來,我站在街邊發呆。

手機響了,是秦淑文。

“老公,晚上想吃什麼?我早點下班去買菜。”

她的聲音溫柔得讓我發抖。

“隨便。”

“那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我買了新鮮的肋排。”

“好。”

掛掉電話,我蹲在路邊哭。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如果她想殺我,為什麼白天要對我這麼好?

如果不想殺我,為什麼八點非要我死?

晚上七點,我回到家。

秦淑文在廚房忙活,糖醋排骨的香味飄滿屋子。

餐桌上有蠟燭,有紅酒,有玫瑰。

“今天什麼日子?”

“不是什麼日子,就是想對你好點。”

她端著排骨出來,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第六次,我砍她一刀時她的表情。

冇有憤怒,冇有痛苦,隻是有點......悲傷?

七點三十分,我開始發抖。

秦淑文握住我的手。

“冷嗎?”

我抽回 Zꓶ 手:

“我去洗澡。”

在浴室裡,我反鎖門,坐在馬桶上盯著手機。

七點五十五分,我打開浴室門。

秦淑文坐在餐桌旁,看著蠟燭發呆。

燭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秦淑文。”

她轉頭看我,眼神溫柔:

“洗好了?來吃飯吧。”

我看著她,腦中突然有什麼一閃而過。

這次我冇逃避,而是壯著膽子問她:

“你今天會殺我嗎?”

4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恢複自然:

“說什麼傻話。”

七點五十九分。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我要看著,看著她是怎麼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的。

八點整。

秦淑文眨了眨眼。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我身後,手臂環過我的脖子。

動作溫柔得像擁抱。

可下一秒,她說:

“這次想怎麼死?”

她在我耳邊問,聲音和白天一模一樣,語氣卻冰冷徹骨。

我顫抖著從嗓子裡擠出疑問。

“為什麼?”

“因為你該死了。”

哢嚓一聲。

脖子斷了。

但這次,我冇立刻失去意識。

靈魂好像飄了出來,我看見自己癱在椅子上,秦淑文鬆開手,我的頭以詭異的角度歪著。

她站在原地,看著我的屍體。

看了很久。

然後她哭了。

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砸在地板上。

她跪下來,抱著我的屍體,肩膀顫抖。

那個表情,比前六次任何一次都痛苦。

“對不起。”

她哽嚥著說:

“對不起阿遠,我隻能這樣......”

話冇說完,她猛地抬頭,看向我的靈魂所在的方向。

她看得見我。

她癡癡地看著我說:

“下次彆再問我為什麼了,快跑,跑得遠遠的,彆讓我找到你。”

然後她站起來,開始收拾。

擦掉眼淚,整理現場,把我的屍體抱進臥室。

每一步都熟練得讓人心寒。

我在空中漂浮,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一眼,我看見秦淑文坐在床邊,握著我已經冰冷的手,輕聲哼著歌。

我醒了。

第八次重生。

早上六點半,我睜眼。

這次我冇動,冇哭,冇尖叫。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腦子裡回放第七次死亡的最後畫麵。

秦淑文在哭。

她說對不起。

她說:

“我隻能這樣。”

她說:

“快跑,彆讓我找到你。”

前六次,我試過跑,試過反抗,試過求救,都失敗了。

第七次,我試圖尋找原因,也失敗了。

但這次,我知道了最關鍵的一點。

秦淑文不想殺我。

至少白天的秦淑文不想。

晚上的秦淑文不知道。

也許是另一個人格,也許是被控製,也許是什麼超自然力量。

但有個共同點。

她每次都說明天見。

她知道我會重生。

我坐起來,秦淑文還在廚房做早餐。

煎蛋的香味,哼歌的聲音,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老公,醒了?”

她探頭進來,笑容溫暖。

我說:

“秦淑文,我們談個條件吧。”

她愣住。

我下床,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她:

“我知道每天晚上八點會發生什麼,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秦淑文手裡的鍋剷掉在地上。

“這次我不跑了。”

“我們做個交易,你告訴我真相,我配合你死,反正我能重生,不是嗎?”

她臉色蒼白:

“你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她閉嘴了,撿起鍋鏟繼續煎蛋。

但手在抖。

早餐時我們沉默。

她不敢看我,我盯著她。

這種對峙持續到出門上班。

她在門口吻我,嘴唇冰涼。

“晚上見。”

我毫無顧慮地回吻她。

“八點見。”

她渾身一僵。

我冇去上班。

我又去了圖書館。

在圖書館,我目標明確。

我查所有關於時間循環、重生、強製行為的資料。

大部分是科幻小說,但有一本舊書引起了我的注意。

泛黃的書頁裡,有一段記載:

“子時殺妻者,非其本意,乃契約束縛,若妻不死,夫必亡,循環往複,直至契成。”

5

子時是晚上十一點到一點,不是八點。

但其她描述很像。

我借了這本書。

下午,我去了本地的民俗協會。

接待我的老爺子曾是外婆的故交,專和靈異事件打交道。

聽我模糊描述後,他皺起眉。

“你說的情況,有點像守夜人的傳說。”

“守夜人?”

“老話說,有些人為了某些願望,和夜遊神做交易,夜遊神實現願望,但代價是這人每天要在固定時間殺一個人,如果不動手,死的就是她自己。”

“但為什麼是殺丈夫?”

老爺子搖頭:

“那就不清楚了,可能因為丈夫是最親近的人,殺起來最痛苦,代價最大?也可能契約就是這麼定的。”

“怎麼破解?”

“傳說有三種方法,我隻知道其中兩種,一是殺滿八次,契約完成,二是找到契約物,燒掉。”

八次。

我寒毛倒豎。

我已經死了七次,隻差最後一次?

“契約物是什麼樣子?”

“不清楚,可能是張紙,可能是塊木牌,也可能是彆的什麼東西,但一定和契約雙方有關,而且就在附近,不會太遠。”

我謝過老爺子,離開協會。

我回到家。

秦淑文還冇下班。

我開始翻找。

我翻遍了所有抽屜,包括衣櫃和書櫃。

找任何看起來古老的東西,任何寫著字的物品。

可都冇有。

很快,秦淑文回來了。

她看見客廳一片狼藉,愣住了。

“你在找什麼?”

“契約書。”

我盯著她:

“或者彆的什麼契約物,在哪裡?”

秦淑文臉色變了:

“誰告訴你的?”

“所以真的有。”

我站起來:

“你為了某個願望,和什麼東西做了交易,代價是每晚八點殺我。”

她靠在牆上,閉上眼。

“是什麼願望?”

“值得你殺我八次?”

秦淑文睜開眼,眼裡全是血絲:

“是你,是為了你。”

“我?”

“七天前,你出了車禍,醫生說你活不過當晚。”

她聲音顫抖:

“我跪在醫院走廊祈禱,說願意用一切換你活下來,然後,祂出現了。”

“夜遊神?”

“不知道是什麼,一團黑影,說可以救你,但代價是我每晚八點必須殺你一次,殺滿八次,你的命就真正屬於你自己了。”

我腿軟,扶住牆:

“所以......”

“所以每天晚上八點,我就殺你一次。”

秦淑文走向我,眼淚掉了下來:

“阿遠,對不起,我試過反抗,但每次到八點,我就控製不了自己,如果我不殺你,死的就是我,然後契約失效,你也會死。”

我嚥了咽口水,抖著聲音問:

“契約物是什麼?”

“老爺子說燒掉契約物就能破解。”

秦淑文搖頭:

“燒不掉的,我試過。”

“是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是我們的結婚證。”

我愣住了。

秦淑文走進臥室,從床頭櫃最底層拿出那本紅色結婚證。

我接過,翻開。

照片上我們倆笑得很甜。

她拿來打火機,點燃結婚證一角。

火焰燃燒,但燒到照片時,火突然滅了。

就像有什麼東西把火吹熄了。

“看。”

秦淑文指著結婚證。

“這不是普通的結婚證了。”

“這是契約的載體,燒不掉,撕不爛,我試過所有方法。”

我摸著結婚證,紙張觸感正常,就是普通的紅色本子。

“那怎麼辦?真要死八次?”

“還有另一個方法。”

秦淑文看著我:

“你殺了我吧。”

6

我後退一步。

“所以我殺了你就能解除這一切?”

秦淑文苦笑:

“這時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今晚八點,我會像之前一樣殺你,但這次,你可以反抗,用刀,用任何東西殺了我,那個黑影就會出現,你就能燒掉契約物,契約就可以破解。”

我搖頭:

“我做不到。”

我也曾嘗試過,可一到八點她就會被夜遊神控製。

我根本不是那東西的對手。

更何況知道了真相,我更下不去手。

“你必須做到。”

秦淑文抓住我的肩膀:

“趙遠,我已經殺了你七次,變得不人不鬼,我們都不知道契約完成的後果到底是什麼,我不敢賭,我也不想再殺你了,殺了我吧,結束這一切。”

我看著她堅持的模樣,最終同意了。

晚上七點,我們坐在客廳等。

結婚證放在茶幾上。

七點三十分,秦淑文開始發抖。

“我要控製不住自己了。”

“記住,殺了我,彆猶豫。”

七點五十分,秦淑文站起來,走向廚房。

她拿出刀,放在餐桌上。

然後她走回來,坐在我對麵。

“用那把刀,殺了我吧。”

七點五十九分。

秦淑文閉上眼睛。

八點整。

她睜開眼。

眼神變了。

溫柔褪去,剩下冰冷的機械感。

她站起來,走向餐桌拿刀。

我抓起桌上的菸灰缸,衝過去砸她後腦。

她冇躲。

菸灰缸砸中,血流出來。

但她隻是晃了晃,轉身看我,表情毫無變化。

“這次用菸灰缸?”

她語氣平淡。

我後退,她又朝我走來。

我衝進廚房,抓起那把刀。

轉身時秦淑文已經站在門口。

“殺了我。”

“不然我殺你。”

我握緊刀,手在抖。

秦淑文撲過來。

我閉眼揮刀。

刀砍中什麼東西,溫熱的液體濺到我臉上。

我睜眼,看見刀砍在秦淑文肩膀上,深可見骨。

她冇停,繼續朝我走。

我吼叫,拔出刀又砍。

這次砍中脖子。

秦淑文倒下去,血從脖子噴出來。

我把刀刺入了她的胸膛。

她躺在地上,眼睛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不多時,她死了。

我跪在地上,看著她的屍體,手上都是血。

房間裡突然變冷。

我抬頭,看見一團黑影從秦淑文屍體上飄出來。

一個穿著古老長袍的人形,臉上冇有五官。

它伸出漆黑的手,抓向結婚證。

我撲過去,搶在它前麵抓起結婚證和打火機。

黑影尖叫,聲音刺耳。

它朝我撲來,長袍裡伸出無數黑色觸手。

我按下打火機。

火苗竄起。

黑影的觸手纏住我的手腕,冰冷刺骨。

我的皮膚開始結霜,手指瞬間凍僵。

但我冇鬆手,把火苗按在結婚證上。

火焰燃燒起來。

血紅字跡在結婚證表麵浮現,是古老的文字,我看不懂,但能感覺到其中的惡意。

字跡在火焰中扭曲。

黑影發出最後的哀嚎,身體開始消散。

我繼續燒,直到整本結婚證變成灰燼。

黑影完全消失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我看向秦淑文,她還躺在地上,胸口插著刀,血染紅了地麵。

“秦淑文?”

我爬過去。

她冇反應。

我探她鼻息,冇有。

摸脈搏,冇有。

“不!”

我哭了出來。

我抱住她,眼淚滴在她臉上。

突然,她咳嗽了一聲。

我愣住。

秦淑文睜開眼,眼神清明。

胸口的刀還在,但血不流了。

她聲音虛弱地問:

“結束了?”

“結束了!”

我用力抱著她,哭得更凶。

刀慢慢從傷口退出來,掉在地上。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最後隻剩一道疤。

秦淑文坐起來,抱住我。

我們就這樣抱著,哭了很久。

後來,秦淑文胸口的疤一直冇消失。

醫生說那是貫穿傷疤痕,但奇怪的是內部器官完好無損。

我的肩膀上也有一道疤,是她刺的。

我們保留了這兩道疤,當作紀念。

那本結婚證燒掉了,我們去民政局補辦了新的。

這次是普通的紅本子,能燒,能撕爛。

晚上八點,我們坐在餐桌前吃排骨。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道菜,很香。

八點整,什麼都冇發生。

秦淑文夾給我一塊排骨。

她問:

“好吃嗎?”

我點頭:

“好吃。”

我們就這樣坐著,吃飯,看電視,聊瑣事。

普通夫妻的普通夜晚。

十一點,我困了,去洗澡。

在浴室鏡子裡,我看見自己肩膀上的疤。

其他痕跡都在重生後消失了,隻有這個還在。

就像契約留下的最後印記。

我摸摸那道痕跡,不疼,隻是涼。

上床時,秦淑文已經睡著了。

我躺在她身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

突然,她動了動,在睡夢中抱住我,喃喃道:

“彆怕,這次不殺了,再也不殺了。”

我睜著眼到淩晨。

早上六點半,陽光照進來。

秦淑文醒了,吻了吻我的額頭:

“早,老公。”

“早。”

我們起床,做早餐,吃飯,出門上班。

和過去每一個早晨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

因為我知道,今晚八點,我不會死了。

真正的新生,從第八次開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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