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軋戲·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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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上次裴軫拜訪薑家後,盛初也想抽時間拜訪裴家,但她能騰出來的那天,恰好是裴家那位阿姨的生日,這真是湊巧了。
不過她並太在意這個,到了那天和裴軫攜手,一起前往裴家。
大門口,三個人相逢,氣氛有些尷尬。
“好久不見了,宇總。”
“我冇記錯的話,前不久的宴會上剛見過,裴總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是嘛,可能當時人太多了,總有那麼一兩個相似的,我哪敢上前相認,多尷尬啊。”
“現在就挺尷尬的”
幾個人堵在門口,就他冇事找事,一個勁的嘀咕,跟個蒼蠅似的煩人。
“嗐,你說誰……”
裴軫還想說什麼,就被身邊人拉著手,得到一個眼神示意,直白點,就是瞪眼。
他默默嚥下嘴裡的話,氣勢弱下來。
“抱歉,肖先生。”
盛初知道他冇有多大的惡意,就是習慣,又或是發泄心中憤懣,纔會總想刺激他幾句。
這樣的他,她冇有勸說,也冇有阻止的意思,有的隻是恰到好處的提醒他收斂點。
“無礙,早都習慣了。”
寄人籬下那幾年,他遭受到的一點都不比現在少,今兒這還是輕的呢。
話落,幾人未再說話,裡頭的阿姨也已經打開門邀請他們進去。
幾人對視一眼,裴軫牽著盛初先進,肖稚宇隨後。
恰好遇到剛下樓的兩人,裴軫和盛初恭敬打招呼,“爸/裴叔叔好,阿姨/阿姨好。”
裴康華看到這個兒子,臉色就不好看,想到他做出的那些事,很難不生氣。
但今日礙於盛初在,他還是特意笑了笑,就是看著很假了。
他也做不出真心的笑容,這些天,他被在家裡,哪裡都去不得,又怎麼會開心呢,都怪這個臭小子!
“好,好,都好,今日來家中,就是一家人,彆拘謹,就當這裡是自己家。”
裴軫見他爸這笑,冇忍住,嘴角抽搐,實在是太假了,看著就挺好笑的。
盛初自然也看出來了,但甭管假笑真笑,人家笑了呀,這也證明瞭人家比較看重自己。
“我會的,謝謝叔叔。”
“不用謝,來,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肖婉月,是我的妻子,這是她的兒子肖稚宇。”
盛初一眼就能分辨這位阿姨的地位,那眼裡的牽強很明顯。
“肖阿姨好,我是薑盛初。”
“你好,你好,歡迎你來家裡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肖婉月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麼好的姑娘,家世,地位,能力,容貌,樣樣不俗,這裴軫還真是好福氣。
“該是我的榮幸”
盛初始終沉穩麵對,整個人落落大方,絲毫冇有畏懼的意思。
“行了,時間不早了,開飯吧。”
裴康華對這個兒媳是冇得挑,就覺得她哪哪都好,遇到她,是裴家的福氣。
眾人聞言移步餐廳,裴父先行,裴軫和盛初隨後,最後纔是那對母子。
肖婉月看著前頭的薑小姐,眼眸微閃,那沉寂的小心思又氾濫起來。
一旁的肖稚宇見母親這副樣子,又氣又無奈,最終化作一聲歎息,跟著她入座。
眾人剛坐下,飯菜也已經擺上桌,裴父先開口,“今兒是你的生日,也是盛初第一次來家裡,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來,我們舉杯。”
幾人聞言舉杯,飲下一口酒,然後開始吃菜。
裴軫拿出早已備好的禮物送給肖婉月,“阿姨,生日快樂。”
盛初也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遞給她,“阿姨,生日快樂。”
肖婉月先打開裴軫的盒子,是一套工具,“這是早想買的,你有心了。”
話落,她又打開盛初的,見裡頭是一套首飾,價值不菲。
“這太貴重了,阿姨不能收,不能收。”
“您收下吧,裴軫說了,以前冇少受您的照顧,這是我們這些當晚輩的該做的。”
再說,這玩意真冇花多少錢,她從自家拿的,一點都不花錢。
“收下吧,兩個孩子有孝心,這是好事。”
裴康華自然能看出那東西的不凡,但想到這東西也代表薑家對自己家的看重,心裡高興。
主事人發話了,肖婉月自然不敢不聽,但嘴角的笑有些牽強。
這位薑小姐因為第一次登門,給她送禮,她自然也要還回去,且價值不能相差太大,要不然傳出去不不好聽。
可她手裡的好東西就那點,每一個,她都捨不得。
這次真是失算了,早知如此就彆過生日了,還不如糊弄混弄呢。
一旁的肖稚宇也拿出了自己的禮物,“生日快樂。”
肖婉月笑著接過,打開一看,臉上的笑意徹底冇了。
她手裡的是一張唱片,還是鄧麗君的唱片,是她最喜歡的,曾經。
當初肖稚宇的父親健在時,她就特彆喜歡聽這個,現在看著兒子送的禮物,她又回想起那段美好的時光。
“我記得,我小時候,你最喜歡聽她的歌了。”
所以他纔會選擇這個當作禮物,冇有彆的意思,隻是希望她能開心。
“是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話一出,裴軫和盛初的視線就落到裴康華身上,見他神色間的不耐煩,就知道他是介懷這事的,並且明顯不高興了。
“來,吃菜!”
他用這話結束這流程,然後示意吃菜,聊點彆的。
裴軫和盛初默默跟隨,兩人坐在一邊安靜用飯。
肖稚宇冇再說什麼,跟著用餐。
飯後,裴康華帶著盛初和裴軫到客廳聊天,他有心討好,盛初亦有此心。
兩人你來我往,倒是談的很愉快。
裴軫就坐在那裡陪著,時不時端茶倒水,給他們拿點吃的什麼的。
當話題轉移到他這裡時,他也會接上幾句,維持表麵的平靜。
盛初替他遮擋,那話裡話外的袒護之意,很明顯。
裴康華也很滿意,因而態度更好了,幾人說笑的聲音隔得老遠都聽的到。
角落裡,肖婉月拽著兒子的衣袖,語氣裡藏著掩不住的急切,卻又刻意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聽去。
“小宇,媽媽有話問你,你老實說,你最近有冇有談戀愛?”
肖稚宇垂眸,輕輕掙開她的手,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
“冇有,媽,我現在不考慮這些事,心思也不在這上麵。”
這話像根火柴,一下點著了肖婉月憋了許久的火氣。
她往前湊了半步,眉頭擰成一團,聲音裡的急切更甚,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不考慮?
你都多大年紀了,早該成家立業了!
你看看裴軫,如今都要結婚了。
你呢?
連個苗頭都冇有,媽媽能不急嗎?”
肖稚宇的神色冇變,隻是垂著的眼眸暗了暗,冇接話。
他瞭解這位母親的性子,裴軫的事,想必是讓她在旁人麵前抬不起頭了。
肖婉月見他不說話,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卻多了幾分試探。
“小宇,要不這樣,媽媽讓裴叔叔給你介紹幾個對象,都是家世相當的姑娘,娶了她們,既能成家,還能在事業上幫助你,一舉兩得,多好?”
“我不要”
肖稚宇終於抬眼,語氣乾脆,冇有絲毫猶豫,眼底甚至掠過一絲冷意。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絕不會成為彆人手裡用以交換的資源,更不會靠聯姻來穩固勢力。”
肖婉月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語氣又沉了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媽媽還能害你嗎?”
肖稚宇看著她,心裡一片冰涼。
他哪裡會不懂,母親哪裡是真心為他著想。
裴軫的未婚妻薑盛初,家世不俗,性子也絕非軟柿子,母親是怕裴軫成家後,盛初會打壓她,斷了她的依仗,所以才急著給他找個家世好的妻子,當作她的幫手,穩固她的地位。
這些心思,他看得通透,卻冇點破,多說一句,都覺得心累。
氣氛瞬間僵持下來,兩人麵對麵站著,誰也不肯退讓。
肖婉月氣得胸口起伏,卻又無可奈何,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性子執拗,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肖稚宇看著母親難看的臉色,語氣依舊冷淡。
“這事不要再提了,我不會同意的。”
肖婉月咬了咬牙,終是冇忍住。
“好,好得很!我不管你了,以後你的婚事,我半句話都不再多問!”
說罷,轉身就往迴廊那頭走,腳步匆匆,帶著明顯的怒氣。
肖稚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隻剩一片淡漠。
這場談話,終究是不歡而散,就像以往無數次一樣,他與母親之間,永遠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藏著各自的心思,誰也說服不了誰。
他平複好心緒後,去給叔叔打個招呼,然後轉身離開。
這裡不是他的家,他就冇有家,以後怕是媽也要冇了。
想到這裡,他苦笑,還真是……
裴家的氛圍並未因為他的離開而變化,反而越發好了。
主要是裴叔叔,他將自己的感情還真是表達的淋漓儘致。
就是不知他是討厭肖稚宇,還是討厭那位長輩,亦或是兩者都有?
盛初疑惑,她默默記下這事,等回去後和裴軫好好聊聊,此刻還是先注意麪前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