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軋戲·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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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裴軫看向坐在對麵泡茶的父親,心有不解。
他急匆匆的將自己叫回來,卻又不說話,隻是一味搗鼓這些茶具,現在場麵有些尷尬。
當然,是他覺得有點尷尬,而對麵的人很平靜。
須臾,他泡好茶後,纔不緊不慢的開口,話語間透露著強勢的姿態。
“叫你來,隻為一件事,我給你安排了一場相親,時間地點還有注意事項我會發你手機上,你務必把人給我拿下。”
裴軫心沉到底,意識到這事不簡單。
他心裡清楚,他爸對他的婚事早有安排,不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就是權勢之家的貴女,但能他說出‘務必拿下’這幾個字,可以看出他的重視。
他越是這樣,就意味著這事他推不掉。
“對方是誰?”
“薑家盛初”
裴軫難掩震驚,“是我想的那個薑家嗎?”
裴康華得意一笑,“就是那個薑家,我可是費了好些功夫才搭上關係,將你送進人家的備選名單裡,機會來了,你務必好好把握。”
築翎要是能搭上薑家這艘大船,未來就不愁了。
裴軫也知道這事的重要性,可他有些猶豫。
“薑家家大勢大,薑小姐能看的上我?”
築翎集團在一些人眼裡確實是個大公司,大集團,但真正的財團麵前猶如螻蟻。
況且人家金尊玉貴養出來的孩子,能看的上他?
“看不上,你就讓她看上,我養了你這麼多年,給了你這麼優渥的條件,現在就是你貢獻的時候了。記住,隻有築翎集團好,你這個太子爺才能好。”
裴軫聞言隻覺難堪,他這些話猶如利劍直刺胸口,讓他十分痛苦。
這麼些年,他從未看得起自己,不,是從未正眼看過自己,不論自己有多努力,做的有多好,他可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我不去”
裴軫氣上頭,直言拒絕。
“你說什麼?”
裴康華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去?
下一秒,一道響亮的巴掌聲傳來。
“混賬,你不去誰去?讓肖稚宇去嗎?你想讓他壓在你頭上?
我養你這麼大,讓你坐穩集團太子爺的位置,也冇給你弄出什麼競爭者,你還有什麼不滿足,啊,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裴軫捂著臉,心裡悲涼,他倒是寧願多出幾個弟弟妹妹,屆時站在這裡的也就不隻他了。
那時,他倒要看看,他還能站在他麵前趾高氣揚嗎?
裴康華見他冷臉不說話,說話更是不管不顧。
“我跟你說,我隻有這一個要求,隻要你能討得那位的歡心,你要做什麼我不管,也不會插手你的其他事情。
薑家,多好的姻親選擇,人家揮揮手露出那麼一點都夠我們家用上許久的。
再說,薑盛初是誰,那是妥妥的薑家太女,你能攀上她,那是你的福氣纔是。”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反正我是不要,誰願意要你就給誰。”
他這說好聽點是相親,說難聽的就是賣子求榮。
裴家是活不下去了,還是他裴軫要死了,非要將臉送上去給人踐踏?
天底下冇有這樣的道理!
“你……混賬……”
裴康華麵色漲紅,氣憤至極,隨手抄起東西就拋向他,全然不顧麵前這人親子的身份。
裴軫默默受著,即使身體被打的很痛,他還是忍著。
門外的肖婉月聽到裡頭的動靜,臉色微變。
她上前輕敲房門,輕聲提醒:“老裴啊,午飯時間要到了。”
屋子裡的動靜很快停止,肖婉月也冇有離開,而是靜靜在門前守著。
突然,門開了,裴軫麵色蒼白的走了出來。
“阿姨,我有事,先走了。”
肖婉月有些擔心,看了眼房裡的人,隨後微笑示意。
裴軫見此,轉身離去。
他對肖婉月冇有太多感觸,除了表麵的問好之外,他們並未有太多交集,關係很疏離。
那些和諧的畫麵不過是某人想看到的,而他做給他看的而已。
這個家,真的糟糕透頂了。
裴軫覺得憋屈,又有麵對事實的無奈。
怎麼辦呢,那可是他親生的父親,即便他不愛自己,可他卻……
裴家的一場鬨劇很快傳到肖稚宇耳中,裴軫要聯姻了?
這可是個不太好的訊息!
能讓裴叔叔看重的人選,一定非富即貴,若是以後裴軫仗著對方的勢力汙衊自己,那他可真就救助無門了。
他心裡清楚裴叔叔不喜歡他,也知曉他和裴軫的關係是他一手造就的,所以他才離開那個地方,自己出來生活。
即便是這樣,裴軫也冇有想著放過他,而他也拿他冇有任何辦法。
他的母親,肖婉月女士,也是個說不上話的,所以他能靠的就是他自己。
他以後該怎麼辦呢?
肖稚宇有些迷茫,也有些不知所措。
肖婉月在電話那頭猶豫一會兒,還是開口說了。
“裴軫和你差不多大,他要進入人生的下一階段了,你呢?我這話不是催你的意思,就是,你的年紀也到了,身邊就冇有交好的女生?”
“我不急,我現在的注意力都在工作上,這事不急。”
肖稚宇有一堆爛攤子冇有處理,還有爸爸的事,根本冇心思談論這個。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你也彆太累了,工作歸工作,生活還是要有的。”
肖稚宇隨口一應,隨後就用彆的藉口掛斷了電話。
隨著他搬離那裡,他們的母子關係有些生疏了。
在他看來,肖婉月已經再婚了,他也有能力照顧自己了,就冇必要成為她的拖累。
她是個弱女子,依附他人生活,日子過的小心翼翼,他不想去打擾她。
肖婉月掛斷電話後,冇說什麼,但失落的神情還是很明顯的。
隻是冇有人看到,她的情緒還是要她自己消化。
畢竟,樓上的那位還在生氣,冇空管她。
三日後,裴軫還是來到相親場所,神情抑鬱,卻不好發泄,隻能冷著臉。
他按照規定的時間到達,搜尋一圈後,冇有發現目標人選。
他這是被放鴿子了?
裴軫氣笑了。
但他又覺得不可能,身為大家女子,既然答應,應該不會失約纔是。
他緩緩上前,挨個打量在場女子,他冇有看臉,那樣會很失禮,他隻看衣服和裝飾品。
這些也是判定的標準。
最終他將視線放在角落裡的女士身上,衣服的料子稀有,手上戴著的玉鐲成色極好,頭上的簪子也是極品,在場所有女士,屬她最為貴重。
“你好,請問是薑小姐嗎?”
裴軫麵前的女子抬頭,一身月白旗袍裹著窈窕身段,滾邊是極細的銀線,抖動時流光暗湧,像把碎星揉進了布料裡。
領口綴著三粒南洋珍珠,圓潤得似凝了一汪月華,襯得她肌膚勝雪。
腕間的羊脂玉鐲溫潤通透,與旗袍的料質相觸,顯得她貴氣卻不張揚。
鬆挽的髮髻裡斜簪一支點翠嵌寶簪,寶石的幽光在發間若隱若現,有種低調矜貴之感。
她抬眼時,眼尾是淺淡的緋色,笑意溫軟,如春風拂過湖麵,乾淨得像雪後初晴的陽光。
明明是極精緻的打扮,偏生被她穿出清雅脫俗的氣質,讓人隻看一眼,便覺眼前一亮。
裴軫難得語塞,尬在那裡。
她是吧?
是吧?
是的吧,肯定是,一定是!
薑盛初看過裴軫的照片,自然認得出他。
她起身,微笑示意,伸手示意他做。
裴軫笑著迴應,隨後坐到她對麵,卻不敢和她對視。
薑盛初這會倒是開始打量他,麵前這人身形頎長挺拔,肩背舒展如鬆,骨相鋒利冷冽。
下頜線利落分明,鼻梁高挺筆直,一雙狹長眼尾微揚,唯獨金絲眼鏡後目光深邃難測。
這人,生的倒是不錯,薑盛初想。
裴軫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卻冇表現出來,隻是輕撫眼睛,調整心態。
“薑小姐好,初次見麵,我是裴軫。”
薑盛初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他,算是和他問好。
裴軫見她這樣,心裡不解,她這不說話是個什麼意思?
“那,我們點餐?”
他又拋出一個話題,對方的回覆還是頷首,真是納悶了。
難道薑家小姐不會說話?
這不太可能吧?
裴軫一邊懷疑,一邊拿起餐單開始選擇。
薑盛初也選了幾道菜,隨後就放下了菜單。
裴軫見她選完,自己也利落解決,他不是來吃飯的,是來相親的,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隨著服務生離開,這片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裴軫看向對麵的薑盛初,見她一直對著自己笑,心裡納悶,這是滿意還是不滿啊?
“薑小姐,你應該瞭解過我吧?”
薑盛初頷首,她自然瞭解過他,來這裡也是因為爸爸的吩咐。
“你是?抱歉,我這話可能有些冒昧,但我還是要問一下,也為了我們方便溝通,你是不能說話嗎?”
薑盛初握被子的手一頓,裴軫看到後以為是他的話說中彆人的傷心事了,趕忙道歉。
“抱歉,真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薑盛初自己也納悶,他是怎麼看出來自己不能說話的?
難道她看著很像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