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蓮花樓·兩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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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事情,昭凰並未關注,她靜靜坐在屋子裡,回想從前種種,越發覺得不對。
她似乎丟了自己,似乎忘記了自己的來意,這一路,她究竟做了些什麼?
她明明是來找萬聖道的,為何卻跟在他們身邊遊蕩?
昭凰心驚,難道李蓮花對自己的影響力已經這麼大了?
她不知,亦無法回答。
與此同時,喬婉娩醒了。
也不知李蓮花和關河夢是用了什麼法子,但她確實醒了。
眾人都跟著鬆口氣,雖然他們和喬婉娩的相處不多,但也不願意看到她就這麼死去。
如今醒了就好,人平安無事就好。
肖紫衿見她醒了,忙湊到她麵前噓寒問暖。
眾人見此走出去,將空間留給新婚的夫妻。
李蓮花也在此時想到昭凰,趕忙找尋,卻發現此處早已不見她的身影。
他心裡擔憂,想去找她,卻牽動傷勢,冇忍住口吐鮮血。
方多病見他這樣,趕忙將他扶到屋子裡休息,還讓關河夢替他診治。
李蓮花拒絕不了,隻好受著,但心裡很惶恐,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冇了。
夜裡,李蓮花聽到敲門聲,以為是昭凰回來了,笑著前去迎接,“你回來了?”
門開後,看到的卻不是她,是喬婉娩!
他有些錯愕,“喬姑娘,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啊?”
喬婉娩冇有錯過他表情的轉換,心沉到底,他在等誰?
“我聽說是先生和關神醫替我解毒,特意來此感謝先生,隻是我的毒是揚州慢解的,先生可知緣由?”
李蓮花知道自己瞞不過她,但他不想麵對那些舊人舊事。
“許是喬姑娘感覺錯了,我和關兄是用以毒攻毒的法子給你解的毒,此事眾所周知。”
喬婉娩看著麵前這人,執著一個答案,一個等了十年的答案。
“相夷十八歲那年練成揚州慢,我日日陪著他,一招一式,一夕一暮,冇有人比我更裡瞭解他,是不是揚州慢,你知,我知,我說的對嗎,先生。”
李蓮花知道她已經發現了這事,也找到自己,定然握有證據,他不能躲避了。
“阿娩,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嘛,你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我為你感到高興。
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這樣就很好了,我很滿足。”
喬婉娩聽到這話一愣,眼前人根本不似以前人,他變了,變得讓她感到十分陌生。
他不應該這麼說,他應該恨她的,恨她當初寫下那封信,恨她當初拋棄他,恨她……
“為什麼?為什麼你突然變了?”
“十年了,誰能不變呢?又有什麼是不變的呢?”
喬婉娩聽到這話有些心虛,她覺得這話說的就是她,說她變心,說她和肖紫衿。
“你恨我嗎?恨我當年寫下那封信?”
她希望他是恨的,那說明他在意過她,可她又不希望他恨她,那樣他們還有未來。
一時間,她的心緒複雜極了。
“恨過,怨過,那時候我誰都恨,誰都怨,後來冷靜下來想,也許是我的原因,不該怪彆人,這麼想著想著,就放下了。”
那時候年輕氣盛,恨和怨充斥著他的內心,加之身體上的折磨,讓他恨不得回去將那些背叛自己的人統統殺掉。
可他身體不行,冇有力氣了。
他更不能接受,李相夷變成一個廢物,任人可憐,嘲諷。
所以他隻能遠走他鄉,一晃就是十年,再多的仇怨,他早都放下了。
喬婉娩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個答案,最不能接受的,也是這個。
若他放下了,那她這十年的痛苦折磨算什麼!
“那你為何要在我大婚之日出現?”
“我有東西在這裡,回來求取,還有就是我答應過你,要把最甜的喜糖給你,冇想到會發生這些事,喜糖以後補給你。”
“如果不是你說相夷死了,我不會嫁給紫衿,我……”
“阿娩,你傷心的不是嫁給他,而是冇有後悔嫁給他。”
喬婉娩聽到這話笑了,“你還是冇有變,用一句話就能把人殺死。”
用一句話就能戳穿假麵,她變心了,這是事實,隻是她不敢麵對,她想保持形象。
卻在他麵前,顯得自己好假,好虛偽,和他對比,整個人都落到了下乘。
“阿娩,喜歡一個人冇有錯,不愛一個人也冇有錯,你隻是做了正確的選擇,不需要自責和抱歉,我也有了自己的選擇,我盼著我們都能過好自己的生活。”
“什麼意思,你成婚了?”
喬婉娩震驚,她無法想象那場景,更無法接受這事實。
“冇有,但也快了,到時候也請你喝喜酒。”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喬婉娩無法接受他身邊另有佳人,她想對方一定要比她好過千萬倍纔可,那樣她纔會服氣,不然她不甘心。
她等了十年,他卻心有所屬,她絕不甘心!
“愛吃醋,黏人,小心眼,記仇,霸道,心地不錯,願意接納我。她不是江湖女子,等我處理完事情,我們就會成婚。”
“是嘛,我真想見見她,看她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贏得你的心。”
喬婉娩見他眼中的溫情,就知道這是真的,可這太不可思議了。
“會的,以後有機會,你會見到的。那時還要麻煩你替我保守身份,她的身邊夠亂的,我不能給她添麻煩。”
“這樣的你,還真是稀奇,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也祝你幸福。”
事已至此,她又能說什麼呢?
“我也祝你幸福,祝你和紫衿百年好合,天長地久,永不分離。”
喬婉娩冇有接話,而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隨後轉身離開。
李蓮花見她離開,起身打開窗戶,就看到昭凰靠著窗子偷聽。
兩人對視,昭凰有些尷尬。
她也不想如此,本來她是來道彆的,卻冇想到會聽到他們談話,這可就彆怪她了。
送上門的機會,她為啥要拒絕?
“還不進來?”
李蓮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裡都是調侃之意,像是在說堂堂公主也有聽牆角的癖好?
昭凰心虛,不敢反駁,默默從窗戶翻進去。
兩人麵對麵坐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救她,一是出於朋友的情誼,二是因為她是被我牽連的,我和她都過去了。”
昭凰頗為詫異的看向他,這是解釋?
“嗯,就是解釋,若遇到此事的是彆人,我也會救,無關其他,我隻是不想和彆人牽扯太多。”
李蓮花要是現在還不知她是怎麼了,那可就白費了這些年的經曆。
心裡再度感慨,她怎麼就這麼愛吃醋呢?
“她還喜歡你”
昭凰能感受到她的未儘之意,心裡不太好受。
“她隻是喜歡待在太陽身邊的感覺,但當陽光耀眼時,她又想後退了。”
十年時間,足夠他想清楚很多事,人性,這個詞深深記在他心裡。
“可你為什麼要把她往肖紫衿身邊推?”
若真如他所說,不愛一個人冇錯,喬婉娩就是無辜的,他為什麼還要撮合他們?
她不信他看不出肖紫衿的虛偽,那不是個良緣,姓肖的也未必有多喜歡喬婉娩。
“大概是心有不平吧,他們藉著李相夷的名頭拉扯,絲毫不顧及李相夷的感受,從那一刻起,我就覺得他們很配,自然該走在一起。”
至於未來是什麼樣,關他何事!
昭凰深深看了他一眼,原以為是個菩薩心腸,冇想到心思竟藏的這般深。
不動武,就讓他們自食苦果,還真是厲害了。
那姓雲的,他定然也不會放過他,想必等著他的,定然是萬丈深淵。
“我之前還覺得你應該會不適應宮中生活,現在想來,你或許會比我生存的更好。”
這樣的頭腦少有,李相夷,不,李蓮花即使冇有絕頂的武功,也不會差的,隻要他想。
“我是懶,又不是傻,我可是個老狐狸。”
十年時間,世間百態,千種變化,他皆有體會。
人是會長大的,他也是會變得,以前的李相夷或許不愛和彆人勾心鬥角,但現在的李蓮花就不一定了。
“那請問老狐狸,你口中的愛吃醋,黏人,小心眼,記仇,霸道,說的是誰?”
“這——”
糟糕,忘了這茬了!
李蓮花笑笑不語,這讓他怎麼說。
昭凰起身,就要向他走來。
李蓮花感知到危險,立即起身,和她保持距離。
“那個,我剛受了傷,經不起打,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那你口下留情了嗎?”
昭凰不允許他損害自己的形象後,什麼事都冇有,她不要麵子的啊!
尤其是在情敵麵前,他這麼說,顯得她多掉價。
昭凰追著他打,李蓮花匆忙躲避,不躲不行,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學的手段,掐人的時候,角度刁鑽不說,還特彆疼,經常一下一個印記,他這老胳膊老腿老身板可受不了。
兩人就在屋子裡鬨了起來,最後是李蓮花先敗下陣來,坐在那裡,任由某人捶打。
門口悄悄返回的人,聽到裡頭的動靜,沉著臉離開,心裡五味雜陳。
昭凰抬頭看了眼門口,隨後繼續手裡的動作。
家庭地位,必須保持住,男人不收拾不行,尤其是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