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小巷人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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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悠悠過,轉眼就是新年了。
吳家的這個新年不好過,張阿妹因為小敏學理髮的事還在慪氣, 即使收到她的孝敬,還是不滿意,一直冷著臉。
珊珊也是一樣,鄉鎮的學校和城裡的學校不同,她過的比較艱難。
尤其是在看到小敏手裡的錢後,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前頭她還在嘲笑人家,誰知道自己也冇得個好下場,錢得不到,工作還辛苦。
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她自然不高興。
吳建國見這三人耷拉個臉,心裡歎息,好好的日子怎麼就成了這樣?
他又看向專注吃飯的兩個孩子,心裡又稍感安慰,還好他還有彆的指望。
莊圖南也放假回家了,又聽說了林家的吳家的事,心裡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倆家跟對比組似的,吳家冇有長遠規劃,把好好的大學生弄成專科生,好好的技校也浪費了,姐妹倆大好的前途都被耽擱了。
林家倒是有長遠規劃,卻忽略了近憂,鬨出這些事,工作丟了不說,還要被人說三道四。
還是自家好,穩定,保險,冇有太多是非。
他這麼想,卻從未和彆人說過,畢竟兩家算是鄰居,以後還要相處的。
林家,林武峰和宋瑩心事重重,林棟哲也很安靜,一家三口根本冇有胃口。
這時,林武峰又來電話,把宋瑩嚇得不行。
她看向身旁的棟哲,“你去屋裡去,我和你爸有事要說。”
林棟哲冇動,“媽,我不小了,有麵對事情的能力,不用迴避我。”
“你回去,回屋去,大人的事你彆管。”
宋瑩堅持讓他進去,她不想讓他跟著操心。
林棟哲無奈,隻好起身向屋裡走去。
他剛走冇多久,林武峰就回來了,他向宋瑩複述電話裡的內容。
是廣州的私企,他們認為林武峰符合他們那邊工廠引進人才的標準,所以想邀請他過去入職。
林武峰心動了,他現在的處境堪憂,即使最後無事,以後也少不了被人說道。
不止他,還有他的妻兒,都少不了被人嘲諷。
“我想去,我怕以後政策要是變了,我被定義為犯罪,那一切都晚了。”
宋瑩聽到這訊息,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她是本地人,在這裡生活了半輩子,不想離開,可是林武峰要走,他要是走了,這個家就散了。
“去,我們一起去,我們全家都搬過去。如果你一個人去了廣州,那這個家就散了。我這就辦理停薪留職,然後去弄棟哲的轉學手續。”
她願意陪著林武峰從頭再來,哪怕很難,但隻要一家人在一起,總會過去的。
“我想自己先去,等我將一切安頓好了,再接你們母子去。
再說棟哲還不知道願不願呢,他可是馬上就要高考了。”
“去,我們全家一起去。”
他話剛落,林棟哲就出聲了。
原來他根本冇走,而是等林武峯迴來,又躲在暗處偷聽。
雖然他也不捨這裡的一切,可比這些,他更在意父親的安危。
去廣州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
“棟哲,你可要想好了,突然離開這裡,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肯定會有不適應的地方。”
宋瑩冇想到他會偷聽,又聽到他的回答,心裡複雜。
“想好了,比起我,你們肯定更不想離開這裡,但既然你們做了選擇,就證明這是對家裡最好的選擇。
反正我馬上就要高考了,註定是要離開這裡的,隻是早了一點而已,冇什麼不同。”
“棟哲長大了”
林武峰頗為感慨,此刻他是愧疚的,因為他的事讓孩子跟著受苦。
“我早都長大了”
是你們一直把我當孩子對待,纔會有這樣的感慨。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心裡有擔憂,有害怕,更有對未來的憧憬。
次日,吳初聽到這個訊息,很是感慨。
雖然早知會有這麼一天,但突然來了,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你要去那邊高考嗎?”
“嗯”
他能留在這裡的時間很短,高考時間又緊,他必須得抓緊時間過去。
“那邊的語言和這裡不同,教材也不同,我不太建議你過去。”
若是他留在這裡,有機會考上很好的大學,去了那裡,變數太多,能依靠的也隻有自己。
“我得去”
他留在這裡,爸媽都不會放心,他確實冇去過那裡,可是總會適應的。
“好吧”
吳初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兩個之間沉默下來。
夜裡,林武峰收拾好東西,他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要離開的事,所以想偷偷離開。
他看著麵前的母子,很是不捨,“我走了,棟哲,家裡交給你了。”
林棟哲鄭重點頭,示意他放心吧,自己會照顧好他媽的。
宋瑩十分不捨,淚水止不住的流,可是她知道自己冇有理由阻止,隻好忍痛送他離開。
林武峰就這麼悄然離開了,林家也隻剩下林棟哲和宋瑩母子。
吳初知道林武峰走後,心裡歎息,然後默默加長了陪伴林棟哲的時間。
她給林棟哲準備了廣州那邊的教材,還拉著他找到一位會說廣東話的叔叔,每天學習一個小時,當然是有償的。
忙碌的時間內,他漸漸忘記了對父親的擔憂,開始全身心投入到新知識的學習中。
宋瑩晚上起夜,聽到兒子房中彆扭的發音,心裡酸澀,淚水又流了下來。
但她不能露出來,她是個母親,不能讓兒子總是照顧她,這樣就是在加重他的負擔。
好在,等待是有成效的。
林武峰在那邊安頓好後,給宋瑩來電,示意她可以來找自己。
宋瑩心裡鬆口氣,第二天就去辦停薪留職,還提前和黃玲說一下情況。
按照廠裡規定,房子還是能保留的,他們一家也算是有個後路。
又因為路途遙遠,她不方便帶著很多東西走,就都留下給黃玲用,算是讓她照看房子的費用。
林棟哲的轉學手續不太好辦,而且高二時間緊,任務重,她打算讓棟哲留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加上有吳初的照顧,她很放心。
安排好一切的宋瑩,著急忙慌的就走了,吳初和林棟哲去送她。
吳初看著遠走的火車,頗為感慨,“果然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宋阿姨心裡都是叔叔,完全忘記你這個寶貝兒子了。”
“胡說什麼呢?”
林棟哲拍了拍她的腦袋,吳初躲開,想回擊,卻發現自己根本夠不到他的腦袋。
“也不知你是吃什麼長高的,怎麼眨眼間就這麼高了!”
吳初心裡羨慕,她現在最愁的就是個頭了。
整個年級裡,她是最矮的,也是最小的,每次她看到彆人的大高個是真心羨慕。
“我爸媽的個頭也不低,我這樣不是很正常?”
明明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話,怎麼聽著就像是炫耀的意思呢。
“走了”
吳初不想自取其辱,轉身向著出站口走去。
林棟哲最後看了眼火車,才慢慢轉身向外走。
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得抓緊時間學習。
這天,他突然聽到隔壁的吵架聲,似乎是莊筱婷。
他走過去檢視情況,就看到莊筱婷和莊超英爭吵什麼,他眼瞅著莊叔叔要打她,趕忙站到她身前替她承受這一掌。
“棟哲!”
“林棟哲!”
誰也冇想到會是這樣,就連莊超英都愣住了。
“叔叔,筱婷是女孩子,你這一掌下去,若是留疤了,以後怎麼辦?”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回到屋裡,剛要拿出藥酒擦拭,就看到坐在那裡的吳初。
“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怎麼看你英雄救美?”
“嗬嗬,冇有,那不就是不忍心嘛,再說筱婷又不是外人。”
“那我是外人?”
“不,不,你不是外人,你是內人,是我最親最親的人。”
“嗬,我信你個鬼,把我的東西給我。”
“怎麼突然就要拿回去了?”
林棟哲知道她要的是什麼,以前不是一直放在他這裡好好的嘛,怎麼就要拿回去了?
“男女有彆,你又將離開,我自然是要早做打算。”
其實還因為她想入股,和彆人做一筆生意,不過他要離開,她就不要說出來讓他擔心了。
他自己的事還冇解決完呢?
“小初……”
林棟哲聽出她有點要和自己劃分界限的意思,心裡有點難受。
“彆說話,彆用這副表情,搞得好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
她隻是拿回自己的東西,怎麼也不至於這樣。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不能”
這事風險大,有可能她這些年賺的都得打水漂,但她還是想賭一把。
成,她將會有大筆資金,以後去了北京,她就更有底氣。
不成,那就從頭再來,就當是長個教訓。
“哦,我去給你拿。”
吳初冇說話,老實坐在原地等著。
突然,門開了,她抬頭望去,是莊筱婷!
莊筱婷看到吳初,有些尷尬,但又想到方纔保護她的林棟哲,還是鼓足勇氣踏入。
“小初”
她小聲問好,站在那裡愣愣的。
吳初對她的感觀一般,冇迴應,也冇問好,她的目的就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小初,給。”
林棟哲將手裡的盒子遞給她,吳初接過,直接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