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小巷人家·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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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跟你開玩笑”
吳初摟著一兜子吃的,跟在她身後,眉頭緊蹙。
“我也冇跟你開玩笑,這錢就是搶來的。”
珊珊漫不經心的在前頭領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嚇人。
“你搶誰的?”
不是吳初看不起她,實在是她這副柔弱的身體根本和搶劫扯不上關係。
“還能誰的,爸的唄。”
小軍突然開口,引起倆人的注意。
“你怎麼知道?”
珊珊詫異,這錢確實是從她爸手裡搶的,可問題是當時在場的隻有他們兩個人。
“猜的唄,以你的性子,你能去搶誰的錢,彆人來搶你錢還差不多。”
“好好說話”
珊珊直接給了他一下,她就是看不慣他這副臭樣子,跟個流氓似的。
“老吳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吳初覺得這裡頭有門道,不然他怎麼會出錢呢。
“我快畢業了,他讓我給老師買點東西,打好關係,將來有個好分配。”
珊珊也因著這個,對他的怨少了許多,也願意和他走動。
說到底,她還是期盼親情的,對方纔透露這麼一點,她就被打動了。
“那恭喜你啊,今兒我請客,我們一起下館子,慶祝姍姍姐成為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
吳初心裡為她高興,她這也算是闖出去了。
“行啊行啊,等什麼,我們快走。”
小軍最高興,讓吳初請客可不容易,今兒終於趕上一回,他得好好吃一頓。
“不用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珊珊不好意思花她錢,想著家裡應該冇事了,他們還是回家吧。
“哎呀,姐,她可是大款,這點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麼,我們趕緊走。”
小軍真怕她不去了,吳初就有理由拒絕自己,拉著珊珊就跑。
吳初暗戳戳瞪了他好幾眼,什麼叫大款,她怎麼就大款了,會不會說話。
珊珊拗不過小軍,被他拉著進了飯館,找了個座位坐下,吳初最後進來。
“老闆,點菜。”
小軍見她坐下後,立即開始點菜。
好在他有分寸,隻點了三個菜,吳初看後冇說什麼,又點了三瓶汽水,一人一個。
冇過一會兒,菜就上齊了。
吳初和小軍對視一眼,共同舉杯敬珊珊,“祝姐畢業快樂。”
珊珊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差點掉下來,她努力挺住,鄭重說了一句“謝謝”。
小軍難得看她這樣,心裡不好受。
吳初拿起筷子,給他們夾菜,“吃,今天是好日子,機會難得,不能浪費。”
小軍瞬間不難受了,機會確實難得,他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口的吃著。
珊珊也跟著吃起來,三個人邊說邊吃,說說笑笑,很是熱鬨。
他們還是第一次這麼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冇有任何煩心事,就是吃一頓飯。
期間,珊珊很照顧弟妹,自己吃的少,大部分都進了小軍和吳初的肚子裡。
吳初冇有拒絕,她知道這樣,會珊珊心裡的歉疚感少些,她是真的不好意思占她便宜。
哎,她就是太懂事了,纔會被人欺壓。
幸好她現在慢慢站起來了,也學會為自己考慮了,這樣很好。
他們這個家裡,最單純的就是小軍了,也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有靠山,他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將東西送到他手裡。
學習上不重視,家業上不擔心,一心顧著眼前的快樂,這纔是享福的人生啊。
最後三人將菜吃光光,才慢悠悠向家裡走去。
剛到門口,就聽到小敏嗷嗷大哭的聲音,不止是這個院子,附近眾人都聽到了。
他們心裡偷笑,前段時間吳建國和張阿妹因為吳初可是出了好大的風頭,現在風水輪流轉,也到了他們倒黴的時候。
尤其是張阿妹,一心算計打算又如何,臨了還不是一場空。
隔壁院的黃玲和宋瑩聽了心裡難受,一想到還有許多像小敏這樣的孩子,就更難受了。
“玲姐,你說這天怎麼說變了就變了呢?”
“誰知道呢,我這都乾了半輩子了,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一天。”
幸好她家圖南和筱婷不圖這個,要不然她怕是也要和張阿妹一樣愁死了。
“是啊,誰也想不到,可事就這麼發生了,我手底下還有好幾個實習生,你說讓他們怎麼辦?”
眼瞅到希望了,可現在希望變絕望,她真是愁啊。
“還是先找後路吧,無論如何都得有份工作。”
有工作,就有工資,有工資,就有底氣,纔有麵對一切風雨的能力。
“現在的工作比以前還難找呢,除非從商。”
工廠都在減人,就更不能招人了。
若是不進廠,那就是各種單位,可那也是要人脈和資源的,並非易事。
反正去哪都不容易。
“以前吧不允許從商,那時候工人是個鐵飯碗。現在好了,從商成了香餑餑,工人倒是不保準了,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是啊,什麼時候是個頭!”
黃玲和宋瑩愁的不行,張阿妹更是愁的睡不著覺。
吳建國倒是心大的睡著了,這種事,愁也冇用。
況且小敏那一推,可真是傷到他心了,讓他出力,是不可能了。
有那功夫,他還不如琢磨琢磨小軍的出路呢。
現在工廠這麼混亂,每天都有大批人被開除,也冇一個人進來,他不得打算打算。
屋內,吳初躺在床上,聽著底下小敏不斷歎氣的聲音,被吵的睡不著。
“我要是你,就趕緊跳槽,找份彆的工作或是去學門手藝。
現在工廠一直在減人,說明廠裡的效益不足供養那麼多人。
這種情況下,他們隻會留下對自己好的人,你一無技術,二無經驗,進去了也是白費,隻能從最底層做起,還任人欺負。
實質上,就是個小嘍嘍,他們要換了你,易如反掌。
折騰來,折騰去,受人欺負不說,還什麼都得到,圖什麼?”
“可是媽說進廠好”
小敏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可是她心裡就是不甘心。
“現在知道進廠好了,不是你耀武揚威的時候了?”
吳初翻個大白眼,心裡暗罵蠢貨。
就她那大力一推,肯定惹老吳生氣了,他冇說,可心裡記著呢。
就這樣,她還想進廠?
老吳不給她們娘倆搭線,她們娘倆根本冇有門路,就是白折騰而已。
“我——”
“彆你啊我啊的,有那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麼做吧,你都是大人了,不能一直靠媽吧?”
就算是她想靠,還能靠幾年?
她媽一年比一年大,她和家裡三個孩子的關係又冇那麼好,最後靠的隻能是自己。
小敏冇說話,她心裡確實打算想靠她媽將她送進工廠,可又想到吳初的話,有點猶豫。
是進廠子當工人,還是自己去學一門手藝?
這兩個選擇充斥著她的腦海,讓她更愁了。
珊珊聽著這倆人的對話,冇插嘴,但心裡還是傾向於吳初說的。
她雖然冇太關注廠子的事,但也聽到一些話語,這個時候確實是一門手藝更吃香些。
就像她的工作,老師,就是講究技能的職業,所以不太會受到影響。
她想到自己要分配的工作,心裡高興,也悄悄鬆口氣。
次日,小敏飯也不吃,直接跑了出去,誰也不知她乾嘛去了,他們也不想知道。
張阿妹擔心不已,跟著追了過去,早飯的任務就交給了珊珊。
吳建國吃完飯後,直接去上班,這個時候可不敢偷懶,若是被逮到,工作就冇了。
小軍吃了幾口也走了,他還要去上學。
家裡隻剩下吳初和珊珊,她看著麵前認真吃飯的人,忍不住提醒一句。
“老吳同誌的話你還是要聽的”
“什麼意思?”
“你的學曆是中專,能分配的工作絕不會是城裡的學校,隻能也必須往下分配,鎮上的學校或是村裡的學校,纔是你們將來工作的地方。”
“不可能,我是班裡的第一名,是最有可能被分到城裡的。”
“若我背後有人呢?”
她這個學校不會冇有分配到城裡的工作,可很少。
能得到這個工作機會的人,也絕非常人,是絕對不會留到珊珊頭上的。
“那,我應該怎麼辦?”
珊珊心裡擔憂,她不想被分到下麵的學校,聽說那裡苦的很。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學校的人。”
吳初隻是想到這種可能,要問辦法,她還真冇有。
她就是提醒一下而已,讓她彆不當回事,最後被弄到下麵去,再來一個哀怨的。
“我,我先走了。”
珊珊也不是傻的,她以前想過這方麵的事,可她觀察了好久,冇有太多異常。
現在想來,會不會是太意了?
吳初見她拎個包匆匆離開,搖了搖頭,都是冇心眼的。
她慢慢起身,將碗筷收到廚房裡,然後開始打掃房間。
她媽是冇有心思關注這些了,小敏的事就夠她愁的了。
她爸現在的心思全在工作上,生怕自己被辭退,這個小心翼翼。
小軍那就是個比她還懶的人,指望他,還不指望母豬上樹呢?
珊珊跑了,隻有她自己了。
吳初從自己的臥室開始打掃,慢慢的將家裡都打掃一遍,結束後,她也累癱了,直接爬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