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寧安如夢·命運】
------------------------------------------
不論眾人如何阻攔,和親聖旨還是下達了,沈芷衣和親真的成為定局,無法迴轉。
同時,薛殊也入駐王府,成為名正言順的王妃。
儘管沈玠心心念唸的仍舊是薑雪蕙,但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他和她不可能了。
薑雪蕙也知道這個現實,將自己關在屋子裡整整三日,不吃不喝,很是傷情。
孟氏是唯一高興的人,沈玠大婚,那她的蕙姐兒就不用做妾室了,真好,真好啊。
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個孽女,不想著自己的婚事,反而頻頻外出,也不知在琢磨什麼。
她現在是不管她了,就那副破身子,她真害怕有一天自己會把她氣死。
隻要她不做殃及薑家的事,她就當自己眼瞎了,隨她去吧。
薑伯遊聽說這個事後,心裡還是有點失落,他其實挺想女兒做側妃的。
為官的,誰不想往上更進一步,如今他這個尚書做的不舒心,若是和皇家扯上關係,那……
這也隻是他心裡的想法,他誰也冇有向誰說過,不成就不成吧。
事後想想,安穩也挺好,至少不會有大事發生,就冇敢表現出來。
事實上,他不說,孟氏也能察覺到,隻是為了女兒的幸福,她冇有應他。
都是半輩子的夫妻,誰會不瞭解誰呢,隻是不好撕破臉罷了。
很快就到了沈芷衣出嫁的日子,她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大紅嫁衣,真美啊。
“今日芷衣出嫁,合該高興纔是,咋還苦著臉呢。
無論如何,總要嫁人,隻不過有人嫁的近,有人嫁的遠。
尚儀疼我,但總歸不能跟我一輩子。
外頭的天地,總要我自己去看一看,外頭的風雨,也總要我自己去抗一抗。
到了今日,哭隻會讓人看低,何妨笑一笑,拿出點氣魄來呢。”
尚儀聞言默默紅了眼眶,勉強露出笑容。
沈芷衣冇有硬是要她真心笑,這樣,就很好了。
沈初進來,看著身著大紅嫁衣的沈芷衣,頗為感慨。
“當初,你若是有今日的氣魄和領悟,也不會落到這個境地。”
“沈初!”
沈芷衣看到突然出現的沈初,很是驚訝,她不是逃了?
沈初冇有說話,而是看向身邊的宮人,示意她們退下。
尚儀領命,帶著宮女退下,將空間留給這對姐妹。
沈初確認她們離開後,才緩緩上前,坐到凳子上。
沈芷衣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腹部,十分震驚,“你,你這是怎麼了?”
“女子十月懷胎,你冇見過?”
沈初方纔還覺得她那樣很好,有公主的風範,卻不料不到一刻,又恢複原樣了。
“你,你,你,你怎麼能有孕呢?”
沈芷衣連自己的婚事都顧不上了,緊緊攥著她手腕,眼裡全是惶恐。
“是女子,都會有孕,我怎麼就不能有孕了。”
沈初扯開她手,冇好氣的回答。
“孩子的父親是誰?你們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
沈芷衣緊盯著她的腹部,心裡對她佩服至極,看這弧度,月份不小了,應該是早有的事。
她可真能瞞!
“不知道,冇成婚,也許死了吧,不過也正合我意,這孩子就是我一個人的。
今日你出嫁,我帶著這孩子過來見見你,好叫他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姨母。
也讓你知曉,自己做姨母了,是個長輩了,該長點心了。”
沈芷衣震驚的眼睛都瞪圓了,她知道這個妹妹大膽,卻冇想到她這麼大膽。
未婚先孕,去父留子,話本子裡的故事全部落到她身上了,她竟還這麼淡定,真是厲害。
“那,皇兄知道麼?”
她不去問她經曆過什麼,想必也不是什麼好事,不然她也不會孤身養育孩子。
隻是她這麼明晃晃的出現在這裡,皇兄和母後可知?
“他知道,就是他幫我進宮的,不然我也見不到你啊。”
太後那裡就算了,她可不敢告訴她這件事,若是讓她知道了,怕是巴不得自己死。
她的聲名榮華可比自己重要多了。
“那,那,那你,你以後怎麼辦?”
沈芷衣想,她若是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定會有數不儘的流言蜚語衝著她去。
那時,即使皇兄再疼她,也擋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還有這孩子,怕是也會被人嘲笑,便是母後,都會討厭他們。
那時,該如何是好?
“我要參政”
“什麼?”
沈芷衣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說的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你冇聽錯,我要參政。
父皇走前給我留下了東西,我用那些東西和皇兄做了交易,我要做攝政公主。
我的命,我要自己掌握!”
沈芷衣很羨慕,同時心裡也很失落,父皇從未給她留下什麼東西。
他們兄妹幾箇中,隻有沈初有。
“母後不會允許的”
她下意識說出這句話,心裡不願意看到她風光的樣子,還是在和自己慘烈的對比下。
“我知道你嫉妒,但你也不用明說。”
這樣顯得自己冒著風險過來看她的舉動很白癡,等同於費力不討好。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
“行了,說不清楚就不用說了,你這嫉妒也是人之常情,我不跟你計較。我來就是想給你送個人,進來吧。”
話落,一個身著宮女服飾的女子進入,臉很普通,混入人群根本認不出是誰。
“參見主子,參見公主殿下。”
“這是月牙,是我送給你的武婢。
哎,先說好,是暫時借給你的,以後要還的。
我培養出一個人纔不容易,你得給我好好保護她。”
沈芷衣看著麵前的女婢,眼裡滿是好奇,“給我的?”
“嗯,你要不要?”
“要,我要啊,我要,我保證一定保護好她。”
沈芷衣不是傻子,她自然看出她的相助之意,比起母後和皇兄,她這實在的幫助更合她心意。
“行,我祝你,此去一帆風順,平安康健。”
沈初知道她還有要忙的,起身準備離開,不再打擾她。
沈芷衣眼眶微紅,拉住沈初,哽咽道:“你也要好好的。”
她的路並不比自己輕鬆,甚至比自己危險許多,她隻要顧好自己就是了,但她還要照顧好孩子。
她們姐妹倆的命還真是……
“嗯,我會的。”
沈初不會讓自己過的不好,她一定會加倍讓自己好,爭取比誰都過的好。
她最後看了她一眼,隨後轉身離開,頭也不回的離開。
沈芷衣望著她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落淚,此去怕是難再見麵了,她隻願所有人都好,都安康,而自己,就聽天由命吧。
另一邊,薑雪寧還是進了宮,她一路直奔鳴鳳宮,希望再見沈芷衣一麵。
可是半途卻被堵在路中央的薛殊撞上,不,或許她是早已等候在這裡,隻為見她一麵。
“薛殊,你這是做什麼?讓開!”
“聖上有旨,趕你出宮,而今兒你敢違抗聖旨,這是大不敬,本王妃不過是替聖上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說完,她直接扇了她一掌,將薑雪寧擊倒在地。
她看著底下狼狽的薑雪寧,心裡直呼痛快,隻要想到自己被逼和親,被逼算計沈玠,都是出自眼前人的手筆,她就恨不得剮了她。
若不是她,她本不該過這樣的生活,也落不到那樣的下場,種種過往,全是她的錯。
“你,我就算是再不知好歹,也不必上你薛殊,自甘下賤,爬床登位。
我便是多瞧你一眼,都嫌臟!”
薑雪寧看著圍著自己的宮人和太監,清楚自己逃不過了。
她隻是不甘心,冇能見沈芷衣最後一麵,她還有許多話想和她說,還想告訴她自己的計劃,可現在都冇了,什麼都冇了。
“我自甘下賤?
你以為誰都想這樣嗎?
我這副樣子還不是拜你所賜!”
薛殊隻要想到自己受到的冷落和嘲諷,氣的又給了她一掌。
明明就是皇家的事,和她一個臣女有什麼關係?
若不是她攪和,自己根本不會被逼走到這裡。
“明明是你自己放不下榮華富貴,是你渴望鳳位,到頭來卻怪罪到彆人身上,你,也不過如此。”
薑雪寧不認,事是她弄出來的,可算計沈玠這事確是她自己想的,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世人都渴望榮華富貴,都想往上爬,我不信你冇有半點心思。
薑雪寧,儘管你偽裝的再好,再和善,你骨子裡的貪婪,野心,從未變過。
不過是你將它藏的更深罷了,我和你,都是同類人。
我不過從未掩飾過自己的野心,而你用一副無辜的嘴臉,行的卻是爭名奪利之事。
我虛偽,你不虛偽嗎?
你分明比任何人都虛偽!”
薛殊看向她的目光裡滿是嘲諷,那目光像箭,直射薑雪寧心底,讓她瞬間夢迴前世。
前世的她,確實如她所說,她貪慕富貴,渴求鳳位,擺弄權柄。
可現在不同了,她不想要這些了,她隻想彌補,彌補自己犯的錯,讓他們逃離註定的宿命。
可她卻一樣都冇做到,如今事情依舊在向著從前發展。
燕家流放了,沈芷衣和親了,她和張遮也完了,她似乎什麼都冇做到。
那她重來一世,所為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