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寧安如夢·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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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次拉扯,張遮還是和姚家退了親,姚尚書對他很不滿,連帶著刑部都被牽連。
陳瀛氣的不輕,你們兩家的事不成,偏要怪罪到他們身上,這算什麼?
他心裡煩悶,看張遮愈發不順眼,明裡暗裡的為難他,但也隻是些小事,不重卻繁瑣。
張遮通通接受,他心裡清楚是自己的錯,所以心甘情願受著這些。
這日,他休息,想著在家裡待著也是無事,便前往書局打發時間。
書局內,張遮環顧一圈,看中一本書,剛要上手去拿,半途出現一隻手將書提前拿走。
他側頭,看到來者,眼睛瞪大,很驚訝,“殿下。”
沈初翻看手裡的書,出聲調侃,“想不到張大人這麼耿直的性子,還會看閒談,本宮還以為你平日常看的,該是律令。”
張遮心裡不解,為何會在這裡遇到這位殿下?
明明他們之間冇什麼交際,除了宮裡那次,難道她真的……
“殿下也說了是閒談,正好今日無事,索性看看也無妨。”
“是麼,不是說張大人是個辦案的好手,按照刑部的辦案量,此刻大人應當在刑部當值纔是。”
“今日臣休沐”
張遮不信她不知曉自己的處境,就衝著她今日的舉動,說明她早有打算。
沈初笑笑,冇再繼續說什麼,而是將書遞給張遮,湊近仔細打量他。
上次燭火暗淡,加之夜色遮掩,所以冇有看清他的長相,隻覺氣質不錯。
現在看來,這張遮容姿峻朗,清貴出塵,身形清臒,體態端方。
一雙桃花眼,眼波澄澈似寒潭映月,眼下臥蠶瑩潤,添幾分溫潤。
容貌不似烈火烹油之盛,卻如芝蘭玉樹,靜立一隅便自帶光風霽月之姿。
一身清正之氣與眉目間的溫潤清愁相融,很是吸引人。
張遮被她看的不好意思,默默後退幾步,拉開距離,用這種方式提醒這位殿下注意點。
沈初見此,冇繼續上前,而是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來,她有事找他。
張遮起疑,他確信自己和這位之間冇什麼,可她今日找上自己,是來者不善?
兩人移步樓上,麵對麵坐下,整個空間很安靜。
“聽聞張大人前段時間和姚家退親,是心有所屬,還是另有意圖?”
沈初開門見山,懶得和他轉圈。
張遮秒懂她的意思,能做官的,豈是蠢笨之人。
“在下”
“本宮勸你,想好了再說,本宮這個人比較喜歡聽實話,若是有一句假話,下場你懂的。”
張遮不知自己是怎麼招惹這尊大佛的,竟讓她看上自己,他前腳剛推掉姚家的婚事,後腳就有公主找上門,還真是多事之秋。
“在下無心婚事”
唯有這個答案,纔不會殃及他人,更不會引出彆的問題。
“正好,本宮也無心婚事,不如,你我湊湊?”
張遮心驚,看向沈初,幾次張嘴,不知該說什麼好,最後還是硬著頭皮下決定。
“在下多謝公主青睞,隻是張遮家貧,家中唯有一位母親,實在配不上殿下。”
沈初歎息,她自覺自己長的不差,甚至可以說絕世,家世也好,娶了她,高官厚祿不是問題,怎麼他就是不同意呢,非得要自己強迫嗎?
“張遮,你自幼家貧,為了母親放棄科考,改投吏考,這份孝心倒是讓本宮敬佩。
可你一個區區小吏,直接進入刑部,得罪尚書,卻依舊不懼,背後若是冇人,本宮不信。
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便是再有實力,有勢力,也敵不過一個皇字。
你已經得罪了姚家,若是再得罪皇家,你後麵的官路可會順?”
這是威脅,明晃晃的威脅,這位殿下就差明說,你不娶我,就是得罪我,得罪我,就會丟官。
張遮猶豫,有一句話,她確實說對了,他比不過皇家。
沈初見他冇有第一時間反駁,就知道他在猶豫,在思考,會思考就行,會思考就證明有機會。
“張遮,你要考慮清楚,你可不是孤身一人,為人子,還是要替父母多想些。”
張遮表情一變,冇了方纔的冷靜和沉著,“殿下,這是你我之間的事,何須殃及他人?”
“本宮隻是想告訴你,要慎重思考,本宮這裡可冇有什麼他人,我人的。”
“為什麼是我?”
張遮並未看出她對自己的喜愛之意,她眼中很平靜,好似他隻是可有可無的物件。
“這就要感謝那日的事了,本宮正是最急的時候,你就來了,這一切剛剛好。”
她隻是想要一個傀儡夫君,而他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在下需要考慮”
張遮冇有辦法給出答案,這件事太過突然,他對其中的是非全然不知。
他需要查一查,這位天宸公主,為何要下嫁自己?
“行,一月,一月為期,屆時告訴我你的決定。”
沈初覺得他一定會答應的,除非他找上皇帝,獲得他的信任,成為天子近臣。
可一月時間太短,他的性子又不是一個趨炎附勢的人,怎麼可能會變通。
更要緊的是,她也需要點時間來操持自己的婚事,最起碼得讓這婚事變得名正言順些。
這樣太後和沈琅那裡纔不會起疑,更不會出手阻止。
張遮頷首,默認這個期限,實際上,根本冇有他選擇的餘地。
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她在說,他在聽,且不能拒絕,這位殿下怕是自己都冇察覺她骨子裡的強勢。
沈初見他答應,直接起身離開,時間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去。
張遮也冇心思看書了,跟在她身後,兩人前後距離十幾步,走出書局。
隔壁樓上的謝危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她怎麼和張遮摻和到一起了?
難道她也喜歡張遮?
謝危想到此,心中無端發悶,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張遮,他到底有什麼好?
他眼見兩人分離,立即下樓,快步上前阻攔沈初的馬車前進。
“殿下,是謝危!”
小月在外邊駕車,看到來者,輕聲告知。
“讓他上來吧”
沈初知道他為什麼阻攔自己,無非就是為著前頭那事,反正早晚都要見的,現在見見又何妨?
謝危聽到她話,暗中翻個白眼,隨後直接上車,見她坐在中央,毫不客氣的開口。
“殿下倒是悠閒,還有心思出來逛,謝某最近愁的不行,不如殿下給謝某點提議?”
“我的提議就是娶了唄,人家姑娘長的不差,也算天姿國色,家世也不錯,和你剛剛配。”
“果然是你搞的鬼,為什麼這麼做?”
謝危氣急,見她毫無愧疚之意,直接質問。
“看戲唄,還能為什麼?
燕臨喜歡她,你和她有關係,你又重視燕臨,你們這三個人,糾糾纏纏,分分合合,現成的好戲,我為什麼不看?”
“你——”
謝危這段時間想了許多,唯獨冇想過是這麼個原因,她,她,她簡直太過分。
“我怎麼?我多心善,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
沈初自然看出他不喜薑雪寧靠近燕臨,但他自己對薑雪寧又有一種彆樣的情緒。
與其看他們在遠處演戲,不如拉過來,讓自己也看看好戲。
“沈初,我警告你,少插手我們之間的事,手也不要伸的太長。”
“你,跟誰說呢?”
沈初身為公主,除了沈琅和太後,誰也不敢給她氣受,謝危算什麼,他也敢?
謝危還真敢,實際上,若不是當初那場變故,他也算是沈初的哥哥,也算是她的長輩,為何說不得。
“我跟你說”
沈初氣笑了,微微湊近,仔細打量他的眉眼,“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身份,你到底有什麼底氣敢在我麵前張揚?”
“心若無懼,我自坦蕩。”
謝危後退,不敢看她,生怕她看出什麼。
“屁!”
“什麼?”
謝危恍惚以為聽錯了,堂堂公主會說出這種話?
“我說你放屁,你自己說的話,自己聽聽就是了,還想框我。”
沈初可冇錯他眼中的緊張,分明心裡有鬼,還想糊弄自己,她不傻好麼。
“堂堂公主,言行有度,豈可汙言穢語。”
謝危壓製不住沈初,試圖用夫子的身份規勸她,實則心裡空虛的很。
“怎麼你不是人,你不放屁,你拉屎,你,唔”
謝危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捂住她嘴,示意她閉嘴。
沈初伸手扯他手臂,卻被他用另一隻手堵上,最後實在冇辦法,張嘴用力咬他手心。
“嘶——”
謝危冇想到她會如此,痛的蹙眉,想扯出手,卻被她緊咬住肉不放,隻能不動。
“放手”
沈初挑眉,就是不放,然後更加用力,直到嚐出血腥味,才放開他的手。
“屬狗的”
謝危看著手心裡的牙印,都滲出血了,以後定會留疤,真是,真是可惡。
沈初勝了,不介意他嘴上逞強,反正她占便宜。
“我要下車”
謝危氣的要死,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怎麼辦,隻好遠離了。
駕車的小月聽到聲音停下,讓他下車,然後直接駕車離開,徒留謝危站在原地,看向她們離去的方向,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