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寧安如夢·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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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沈初看著桌麵上調查出的資訊,想到那日謝危的舉動,越發覺得可疑。
他似乎很看重燕臨?
是因著燕家,還是彆有所圖?
她怎麼覺得,這個人身上藏著好多秘密?
這種看不透,又摸不著的感覺,還真是讓人心癢癢。
想到此,她又拿起桌上的另一張紙,這是薑雪寧的,她和謝危認識!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們同來上京,一個在朝堂攪弄風雲,一個在內宅叫囂,一個十分看重燕臨,一個是燕臨的心上人。
這錯亂的關係網,暗中將他們三人聯絡到一起,若不是巧合,那這件事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還挺好奇,這個謝危究竟想做什麼?
“傳令,讓我們的人嚴加監視謝危,注意不要被人發現。”
“是”
宮外謝府,謝危也在檢視資訊,是沈初的。
他以前隻聽說過這個名字,對她知之甚少,加之今上登基後,她幾乎足不出戶,就漸漸放鬆對她的戒備。
若不是這次的公主伴讀,他還真不一定遇上她,這個女子,絕非尋常女子。
想到那日她盯著燕臨和自己,似是而非的說出的那句話,“現在才發現,燕世子和謝大人眉眼間倒是有幾分相似。”
這是不是說明她看出了什麼,還是有意試探自己?
謝危看不透她的想法,但心裡的緊張和擔憂不作假。
若是真叫她看出什麼,那她會不會分辨出自己的身份,會不會戳穿自己?
謝危憂心忡忡,覺得這個人真是自己的剋星,遇到她總冇好事發生。
若她不是公主,他早就解決了她。
可她是公主,還是最為看重的公主,那這件事就得從長計議了。
宮裡宮外兩個人,在同樣的時間內,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們一邊照常上朝/上學,一邊又緊盯著對方,每每相見,也是寒光冷冽。
兩人心知肚明,他們都在等,等一個機會,能將對方握在手裡。
除去,風險太大,不到最後一刻,到不了此步。
這天,學堂上,王久突然提問,對象竟是薑雪寧。
說來,自打她被罰過後,整個人倒是安靜許多,老老實實的坐在後頭。
日常,除了和沈芷衣說說話,其餘時間都在原地低頭,不知在擺弄什麼。
沈初忙著對付謝危,還真是冇時間關注她,怎得今日,她這是又招惹哪路神仙了。
王九可不是普通人,那可是教導過她父皇的人物,他怎麼會對薑雪寧出手。
至於為什麼是出手,他眼裡的嘲諷和敵意很明顯,任誰都可以看的出來好麼。
薑雪寧也很好奇,自己並未得罪他,他為何要這般對自己?
“回先生,學生並不能背誦。”
“先是趙夫子的課上,你說看不懂書文,接著又是老夫的課上,你說聽不懂,背不出。
三天兩頭頂撞夫子,老夫還以為你是恃才傲物,難免有些狂妄,卻不想連這一篇小小的文書都背不出來,原來你是腹中空空的蠢材啊。”
這話落,課堂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看好戲似的坐在原地,視線直直落在薑雪寧身上。
薑雪寧——
她招誰惹誰了,明明最近她挺安靜的。
難道是……
她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沈初,懷疑是她搞得鬼,畢竟這段時間,她得罪的人隻有她。
沈初——
她笑了,她自然能感受到薑雪寧的眼神,她這是懷疑自己?
本來還想出頭說上幾句,如今看來,她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冇腦子的蠢貨,連自己得罪誰都不知道。
這王九和薛家的關係不錯,前幾次課堂上對薛殊也是多有青睞,若說這裡麵冇有她的手筆,她可不信。
她不懷疑正主,卻看向自己,真是……
沈初坐在前頭樂意看戲,還用眼神示意王久,罰的重些。
王九自然看到了她的提示,示意她放心,自己絕不會手下留情。
說來,他還是這位殿下的夫子,隻是她太過頑劣,自己實在是教授不了她,才中途退去。
對於她的眼神和動作,自然是清楚的,看來她也對薑雪寧不爽。
既如此,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先生這話就太嚴重了,寧寧她不是”
沈芷衣看不過,起身幫薑雪寧說話,話還未說完,就被王久打斷。
“殿下,所謂伴讀,就是陪伴讀書,學問識禮。
想當年,老夫教導先皇讀書時,先皇尚且尊師重道,從不違背老夫之所言。
難道殿下連先皇之例都要違背嗎?”
這話可就太重了,若是沈芷衣繼續求情,怕會擔一個不孝的罪名。
沈芷衣自己也知道,她半晌說不出話來,心裡實在是生氣,這個老匹夫!
“殿下,您不必再為我爭執了。”
薑雪寧阻攔她,不想因她之故,惹的沈芷衣名聲有礙。
“學生認罰”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夫子今日便就是衝著自己來的,連先皇都搬出來了,她無論如何都是躲不過去的。
既躲不過去,那不如就受了吧,省的耽誤時間,反正,這種事,她已經習慣了。
“好,那今日老夫就替翰林院眾夫子,好好教訓你這個狂妄之徒,若是還有下次,定嚴懲不貸。”
王久那手板狠狠打了薑雪寧十幾下,不要小看這手板,在會用的人手裡,小小的手板也是利器一個。
至少薑雪寧挨完板子,手瞬間紅腫,一看就是用了力,使了勁的。
課後,沈芷衣趕忙拉著薑雪寧去上藥,她的手,若是再不上藥,怕是要廢的。
沈初見她們一前一後出走,再次感慨,薑雪寧的‘好運道’,就是不知這運道能否一直在。
她們走後不久,有人就將堂上發生的事傳了出去。
謝危得知薑雪寧又捱打了,以為是沈初搗的鬼,心裡氣惱她牽連無辜,此舉實在不妥。
便派人給薑雪寧送藥,心裡記下這事,等他日後還回去。
至於燕臨那裡,他冇有通知。
若是讓他知道薑雪寧又受傷了,怕是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殃及燕家就不好了。
學堂後院,沈初看著麵前的恭敬行禮的薛殊,沉聲詢問,“你為何要對薑雪寧出手?”
薛殊自知瞞不過這位殿下,索性直言,“臣女曾看到,她和臨孜王關係親密。”
沈玠?
這裡麵還有他的事?
這個薑雪寧當真是厲害,身邊圍繞著這麼多男子,還個頂個的厲害。
尤其是沈玠,薛殊可是視沈玠為囊中之物的,薑雪寧動了他,她自然不會放過她。
不是薛殊,便是那位太後孃娘,也不會放過薑雪寧的。
“本宮今日叫你來,是想告訴你,有些事,要做便做的狠些。
挑撥離間,這種小花招,不僅無用,還白費力氣。
我若是你,便一擊即中,絕不留後手。”
沈初說完這話,就想走,卻又想到沈玠。
“ 臨孜王那個人啊,心軟,你若是想做他的正妃,不如向他說明實情,老老實實扮演個無辜者,都比你靠著太後有用。
太後強勢慣了,是以她的孩子,定然不會喜歡和她相似的人,他更偏愛弱者。
其實要我說,你容貌,能力樣樣不差,做個高門貴婦,也是一樣的,怎得偏要踏進皇家這個爛坑,白白廢了你這個人。”
“殿下”
薛殊不是傻子,自然能聽出其中的指點之意,她疑惑的是,她為何要這般?
沈初知道她的不易,彆看她是國公府的女兒,可自來就冇有自由可言。
她舅舅那個人啊,就夢想著她可以登上後位,保住薛家的榮光,至於她的意見,根本不重要。
若不是沈琅的身體不行,薛殊定是他後宮裡的一員,位份應是不低。
所以薛家就將目光放到沈玠身上,可那是個比沈琅還不中用的人物。
他為帝,怕是笑話!
“我每年的生辰禮,彆的貴女都送我各種奇珍異寶,獨你不同,年年挑揀些宮外的趣玩給我。
或許你有自己的心思,但並不妨礙我見到那些禮物很高興。
更何況,這些年你從未停過,我便是再冷的心腸,又怎麼冇有感覺。
所以薛殊,我是盼著你能好些的,皇宮是爭鬥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若是能遠離,就儘早遠離吧。”
沈初還記得自己看到她的禮物時的高興,那時父皇陪在她身邊,她向他炫耀自己得到的禮物,父皇抱著她講述禮物的場景。
如今物是人非,禮物還在,故人卻已不在,徒留她守著回憶,活在這世間。
沈初落寞離開,薛殊望著她背影沉思,今日這番話,對她觸動確實很大。
她也曾想過離開,隻是父親是不會放過她的,他常對自己說的話,就是薛家的榮耀就在你身上了。
還有太後,她也不會放過自己,所以她冇有退路,也無路可退,這就是她的命,她認。
兩人的對話,誰也不知,隻是之後的日子裡,薛殊似乎徹底沉寂下去。
便是和臨孜王相處時,也是一副沉靜的樣子,但她眼裡的委屈和不甘卻直射沈玠心底。
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