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妖王可是清楚得很。
自家那三個不爭氣的兒子,都對那個取經的丫頭頗有好感。
若是知道她和她那幾個徒弟重傷遇險,還不知會鬨出什麼亂子來。
想到那三個混世魔王可能因此跑去西行路上攪風攪雨,妖王就感到一陣頭痛。
大風妖王的命令下得迅速,卻不知隔牆有耳。
他那三位不爭氣的兒子,其實早已悄無聲息地潛到了附近,將父王與心腹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什麼?唐婉他們重傷了?!”老大天明性子最急,當場就要跳起來,被老二天宇死死捂住嘴巴按了回去。
“噓!小聲點。”天宇壓低聲音,眼中滿是焦急,“父王明顯不想讓我們知道,還想封鎖訊息,大哥你彆衝動啊。”
老大天明眉頭緊鎖,俊美的臉上佈滿陰雲:“聽那意思,傷得不輕......連孫悟空和哪吒都......”
老三天易眼眶瞬間就紅了,“唐婉姐姐是不是也傷的不輕啊,我不管,我要去找她~”
三兄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必須去看看!
他們不敢動用妖力,生怕引起注意,隻能憑藉對家族地形的熟悉,躡手躡腳地往後山溜去,打算尋個守衛薄弱處逃離大風,直奔西行路。
然而,他們剛穿過一片繁茂的紫竹林,眼看就要接近結界邊緣,一個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這麼晚了,我的孩子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三兄弟身體瞬間僵住,緩緩回頭。
隻見他們的母親,大風妖後,正靜立在月光下。
她身著華美的長裙,容顏絕麗,氣質雍容,此刻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柔和卻彷彿能看穿一切。
“母......母後......”老大天明結結巴巴地想找藉口。
妖後輕輕抬手,打斷了他:“不必說了,你們父王的擔憂,也是我的擔憂。”
她歎了口氣,“那取經之路水深浪急,此番他們遭遇的敵手非同小可,連他們都重傷,你們三個跑去,是打算添亂,還是送死?”
“我們隻是去看看。”老二天宇趕忙辯解,“保證不惹事。”
“保證?”妖後搖了搖頭,眼神帶著看穿一切的瞭然,“你們的心思,為娘還不懂嗎?看到那丫頭受傷,你們還能保持冷靜?”
她不再多言,纖纖玉指輕輕一彈。
霎時間,地麵湧動,無數粗壯的、閃爍著綠色符文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瞬間將三兄弟纏繞、包裹。
“母後!”
“放開我們!”
三兄弟奮力掙紮,妖力勃發,風刃呼嘯著斬向藤蔓。
但那藤蔓異常堅韌,表麵的符文亮起,將他們的攻擊儘數化解吸收。
不僅如此,藤蔓迅速交織生長,眨眼間便編織成了三個巨大的懸浮在半空中的鳥籠子,將三兄弟分彆關在了裡麵。
藤蔓鳥籠精緻卻堅固,欄杆間隙很小,僅能伸出手臂。
任憑三兄弟如何衝撞撕扯,甚至噴吐風息,籠子都紋絲不動,反而收縮得更緊了些,限製住他們大部分動作。
“安心在裡麵待上一段時間吧。”
妖後看著籠子裡焦急萬分的兒子們,語氣溫柔卻堅定,“等那邊風平浪靜了,自然放你們出來。”
說完,她轉身飄然離去,留下幾個族人看守。
“放我們出去!”
“母後!唐婉她有危險!”
三兄弟在藤蔓鳥籠中奮力呼喊掙紮,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籠子隔絕了大部分妖力傳遞,他們的聲音也被限製在很小的範圍內。
天明一拳砸在藤蔓欄杆上,欄杆紋絲不動,反而震得他手骨生疼。
他焦躁地低吼:“該死!”
天宇相對冷靜,但緊抿的嘴唇和不斷試圖尋找鳥籠弱點的動作暴露了他的心急。
天易則直接扒著欄杆,試圖用牙去咬,結果被藤蔓上突然亮起的微光彈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
他們被困住了。
三張長著相同臉蛋的三胞胎,隻能難過的抱著對方哭泣。
西方靈山,大雷音寺。
佛祖如來於蓮台之上靜坐,似有所感,指尖微動,默默推演天機。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無悲無喜,已然明瞭此番劫難的根源,竟與靈山門下脫不開乾係。
然而,如來並未動怒,亦未點破。
取經之路,本就是磨難重重,隻要團隊未滅,真經未失,過程有些波折,甚至有些超出掌控的意外,也都在劫難二字範疇之內。
“阿彌陀佛。”如來低宣一聲佛號,重新闔上雙眼,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既是一難,那便由其自然發展吧。
而在靈山某處僻靜的禪房內,舉缽羅漢卻是坐立難安。
自己派出的弟子普玄及其帶領的僧人化身儘數湮滅,而換來的,僅僅是取經團隊的重傷,竟無一人殞命!
甚至那天命人,居然毫髮無傷。
“這......這怎麼可能?”
舉缽羅漢臉上血色儘褪,心中又驚又怕,“那幾個孽畜,修為何時精進至此,連他們的聖物和金鐘伏魔陣都奈何不得他們?”
他原本以為,憑藉弟子們的實力。即便不能格殺,至少也能重創他們,冇想到結果竟是己方全軍覆冇,對方雖傷卻未動根本。
一股寒意從舉缽羅漢心底升起。
他意識到,自己或許遠遠低估了這支取經隊伍的實力。
舉缽羅漢在禪房內來回踱步,最初的驚懼過後,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怨憤逐漸湧上心頭。
這次行動不僅折損了多名精心培養的弟子化身,更是連對方的根基都未能動搖,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覆盤。
萬幸的是,普玄他們最後時刻果斷自爆化身,形神俱滅,冇有留下任何指向靈山的直接證據。
隻要冇有鐵證,即便對方有所猜測,靈山方麵也能輕易推脫。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能就這麼算了......”舉缽羅漢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硬碰硬看來行不通,他們的實力超出了他的預估。
尤其是那個取經的小丫頭,她手裡的那支玉簫......絕非尋常之物。
他的目光掃過禪房內供奉的佛像,眼神閃爍。
若能引動其心魔,或使其內部生出嫌隙,或許比直接刀兵相向更為有效。
一個更為毒辣的計劃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