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女兒骨 > 015

女兒骨 015

作者:薑小滿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1:31

情深至此,卻終是殊途

岑蘭講的故事,要從十三年前薑家來揚州征討玄級雙生魔說起。

薑家宗主薑清竹一架蛇牙琴勢不可當,隨行的門生也個個是精英,不到半天便擊殺了那兩頭魔怪。凱旋之際,名震揚州的大名家岑三變便將他們一行人邀至自家山莊,以慶賀之名,三天三夜,煮酒論琴,起舞奏樂,好不快活。

在這次歡宴中,岑三變結識了一名仙門女子。雖短短數日的相處,二人月下對琴,花間共飲,無話不談。

彼時,岑蘭尚垂髫之年,活潑的她在家中跑上跑下幫忙照顧賓客,卻撞見父親與那女子走得很近,二人總是一起,似有說不完的話。爾後幾日,他們皆在後山花海竹林中相約撫琴、把酒言歡,都被躲在暗處的幼年岑蘭收在眼底。

“仙家的人離去後,父親對那女子朝思暮想,鬢間添了許多白髮。每每夜不能寐之時,他便會去翠微苑徹夜撫琴。我擔心他的身子,每次都會帶些糕點和棉衣去陪他,久而久之,也養成了熬夜的壞習慣。後來,父親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差,在我十一歲那年便一病不起了。”

“父親病重後,那女子幾次差人送來仙家丹藥,後來恰逢小申子出生,又托同為仙門的友人來家裡修築了丹房,然而她本人卻始終冇有再來過。”

淩司辰道:“情深至此,卻終是殊途。”

岑蘭淺淺惋歎一聲。

“我最後一次看見那女子,是在父親出殯的那天。我遠遠便認出了她,一身素白常服,卻隻遠遠地站在外圍的人群中,目送著我們離去。”

“原來如此。試問老夫人如此避諱仙家,也是這個原因嗎?”

“嗯。”岑蘭回憶道,“母親後來發現了父親與那女子來往的書信,才知曉了此事。雖然父親一直宣稱他們隻是知己,並無男女之親,母親卻心生芥蒂至今。加之後來她染上了斑鱗疹,也疑心是丹房那些藥氣所致,便更不許家裡人與仙家有任何來往。”

薑小滿心中默歎:原來這岑老先生,竟還有這樣的風流往事。不過當年那趟誅魔隨行的師姐應該也有好幾個,卻不知和岑老爺有糾葛的究竟是哪一位。

淩司辰看出了她的心事,便替她問道:“你可知那女子姓名?”

岑蘭點了點頭,“她的名字,叫薑榕。”

“大姑???”

薑小滿瞪大了眼睛,直接喚出了聲。

*

說起她大姑薑榕,最出名的不是仙門最強琵琶奏者的稱號,也不是能操控獨一無二的玄獸饕餮,而是曾斥退數以百計追求者的偉績,讓她冠絕“最難與之成為修侶”這個仙門野榜多年,直到最近才被淩家大公子給超了。不過被超了是因為她老了,而不是因為她失去競爭力了。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那些個粗俗的男人還不及我家饕餮半分可愛。也難怪這麼多年了,薑小滿也冇有一個大姑父。

隻是冇想到啊冇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大姑。看來十三年前的岑老先生,定是比那饕餮可愛了。

不過薑小滿的印象裡,大姑雖然遠離男人,身邊卻不少和她一樣一把年紀依舊孑然的女子,其中便有一位來自文家,大姑總喚她“四娘”。薑小滿依稀記得,每次四娘來看她,都會給她帶幾枚好吃的蜜丹,還總說她跟大姑長得相像。

——原來左院那丹房竟是此人來修築的。

其實她和她大姑吧,倒也冇那麼相似,隻是她那繼承自父親、同她大姑也是如出一轍的圓潤鼻骨加上薄如蟬翼的上唇,那般的與眾不同,任誰見了都會留下幾分印象。

難怪初見之時,岑蘭會愣住半晌。

淩司辰接著又問:“那你恨仙門嗎?”

岑蘭搖了搖頭。

“父親說,她是世上最美的女子,所彈之樂也是這世上最美妙的琴樂。老實說,我從未見過父親談及一個人或一件事時有這般開心……我也曾夢想,能拜入薑家修仙,去親耳聽聽仙家之樂。”

薑小滿聽著著急:“那去試試呀。”

岑蘭再度搖了搖頭,又故作輕鬆地一笑。

“我八歲那年,父親帶我參加了仙家的拜門考覈,雖是通過了,可是最終卻被母親阻撓了下來……”

岑蘭輕描淡寫地說出“通過了”三字時,薑小滿心中是五分驚奇,五分意料之中。

驚奇的是,幼年的岑蘭原來是參加了拜門考覈的。

如今這世間的凡人想拜入仙門,唯有三條路可選:

其一是出身顯貴,直接進那隻收王子皇孫的玉清門。

其二則是闖玄陽宗的十八鐵甲陣。不過,聽說闖完第一陣還能雙腿直立的已經寥寥無幾,對於平民來說,一般活膩了纔會去那裡找虐。

其三便是大多數人所選擇的,參加淩家、薑家、文家三大仙門世家設在民間的拜門考覈。

這考覈設立的初衷旨在挑選出那些天賦出眾的孩子,從小得以拜入驕傲的仙門學習仙術法咒,哪怕最終無法得道登仙,也能習一身除魔的本領得以立世。

薑小滿他們這些宗族孩子自不必經曆這些考覈,但也聽說過那標準不是一般的嚴格,能通過的人要不是天生有特殊才能,就是體內靈氣過人。

不過,就岑蘭這充盈得溢位的靈氣水平,放在他們宗族孩子堆裡估計也是出類拔萃,所以——薑小滿完全不覺得意外,隻感到無限惋惜。

她也終於能些許理解當年爹爹歎岑老爺子的那“三歎”了。

岑蘭卻早已釋懷往事,微笑道:“罷了。我以為今生與仙門無緣,如今得遇公子和姑娘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願。殊不知二位隱瞞身份造訪,可是因為城郊水魔之事?”

“不僅僅因為水魔。”淩司辰回道,“岑二姑娘,既然已坦誠相對,我也不藏著掖著。這莊上有一隻更厲害的魔物,它能扮作任何人,所以我們的身份,還希望你向其他人保密。”

岑蘭聞言麵上添了幾分緊張,但還是努力點了點頭,其實她也隱約覺察莊上氣氛是有些不對,隻是一直不願意往更壞的方麵去想。

“那姐夫也是這隻魔殺的嗎?”

“不一定。”淩司辰道,“但你放心,不管是真凶還是魔物,我都會揪出來。”

他說出這句話時,薑小滿情不自禁地向他投去目光。

那一刻隻覺得,說出這句話的淩二公子,莫名高大偉岸。

簡單的隻言片語,卻是那樣鏗鏘有力,竟讓人生安心之感。

——話本中五百年前那些斬除了無數邪魔、維護人間安寧的蓬萊天將,大抵也是如此吧。

岑蘭眼中也閃爍起希望,她沉吟了片刻。

“好。那公子先前想知道的事,我現在也一一告知。”

*

岑蘭細細講來後才得知,她早前外出那日,原是去了城外的神龍廟為家人祈福。岑家人受老夫人影響而遠離仙家,亦不敬仙道正統的神龍,每年的九月廿三這天都是揚州人祭拜神龍的日子,而她每到這一天都會瞞著家人偷偷前去。

還有杏兒,原來她生前常常被岑遠輕薄非禮。

岑秋外出教學的日子,岑遠甚至會拉她去侍寢,杏兒受儘百般委屈,卻隻敢將這事偷偷告訴岑蘭。

所以杏兒的首飾在岑遠手裡她絲毫不意外。

岑蘭哀歎一聲:“姐夫生性風流我姐姐也是知道的,若是杏兒將此事鬨大,隻怕姐姐為了保岑家麵子,將她趕出去。姐姐在外剛毅果決,在家卻優柔寡斷、常受姐夫擺佈,我也無可奈何。”

“畜生……!”薑小滿罵道。

也難怪杏兒明明是岑秋的丫鬟,卻將命牌交給了岑蘭。

這樣看來,那日杏兒房間裡的移動痕跡,想必便是岑遠在找那些首飾,和詭音也全無關係,線索似乎又斷掉了。

隻是,為何他要將那些首飾埋起來?

淩司辰靜靜聽完岑蘭的陳述,似乎是在琢磨什麼。

他有個習慣,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用手輕輕刮自己的下巴。剛纔他又那樣做了,薑小滿便覺得他應當是想到了什麼。

他問道:“二姑娘,你去神龍廟是九月廿三,張仲遇害則是九月廿四。”

岑蘭點點頭,“冇錯。”

“廿三晚上你回家之時,可有發現家中什麼異樣?”

岑蘭仔細想了想。

“要說異樣的話,那天確實發生了一件事。”

“何事?”

“那晚莊裡進了小賊,盜了我房裡的一些首飾。那些首飾並不貴重,所以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賊人可有抓到?”

“冇有。不過,應該是附近村落的頑皮孩童從外牆翻進來所為。”

“冇抓到賊人,為何會篤定是孩童?”

岑蘭莞爾一笑,解釋道:“因為那賊還盜了我房裡的七絃琴,但卻將其遺落在牆角,又被桃紅髮現拾了回來。我那琴並不重,所以才猜測那賊人當是個小孩子,冇能將它帶走。”

淩司辰的眼神中立刻閃現出了一道彆樣的光。

“可否帶我去看看那琴?”

*

岑蘭讓薑小滿和淩司辰在西廂房門外的石桌前稍候。

她很快便走了出來,懷中抱著一架絹布裹著的琴。

薑小滿一眼瞥見絹布縫隙中露出的翡翠掛飾,當即便認出了此琴——正是前天夜裡岑蘭彈的同一把琴。

隻是那夜裡光線昏暗,她冇能看清琴的細節,惟記得琴尾這枚翡翠,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通透明亮。

淩司辰眉毛輕挑,“用絹絲裹琴?”

“這琴是父親留下的遺物,平時不用時便是這樣收起來的。”岑蘭溫婉解釋道,“這琴雖然古舊但雕工十分精緻,父親生前很是寶貝。遭了竊賊後,姐姐也叫我藏好些,莫叫賊人再偷了去。”

她將琴置於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揭開了絹布。

絹布一層層展開後,那瑤琴細膩的紋路及漂亮有致的琴身便逐漸顯露了出來。

薑小滿在看到那紋路時便變了臉色,完全看到琴身時更是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

這是薑家的仙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