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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死的鳳凰 006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7:38

17 得而複失

眼淚流出的下一秒,遲宿桐頓時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又要惹惱嚴牧英,給他丟臉了。

但呂清淮應該就會知道,自己是被迫與嚴牧英在一起的吧?真可笑啊,明明已經分手了,他還是那麼在乎對方的看法。

實在不知道怎麼辦纔好,遲宿桐低下頭,避免讓彆人看見他濕漉漉的眼睛,但那隻會顯得掩耳盜鈴。這時,嚴牧英手一抖,遲宿桐就被扯進他懷裡、按在胸膛上。

“好了好了,既然不想看見他,就告訴我嘛,我又不會強迫你給不喜歡的人敬酒。動不動就掉眼淚,像個什麼樣子。”

嚴牧英笑微微的,但遲宿桐渾身都緊繃起來:不是——明明不是這樣的!他哭又不是因為討厭呂清淮!究竟是為什麼,嚴牧英不比他更清楚嗎?

但反駁的話無法出口,隻有攥拳咬唇,避免在這麼多人麵前給嚴牧英一拳。

他不能再把事情弄糟。

“抱歉啊,呂大導演,我這個小傢夥不願意給你敬酒,來,我自己敬你一杯。”遲宿桐憤怒但剋製的表情儘收眼底,嚴牧英心裡像吃了蜜一樣愉悅。

與他如沐春風的反應不同,呂清淮依舊麵無表情,隻是眯起了眼睛。

從他的角度看去,遲宿桐伏在嚴牧英懷中顫抖,彷彿可憐兮兮地尋求安慰一般。雪白的脖頸被黑色項圈遮住大半,耳垂上的鮮紅尤為顯眼。

他們遙遙舉杯示意,也不知是否無心,嚴牧英空著的手下滑,落在身上男人的臀部。

呂清淮將酒一飲而儘,喉結滾動,麵部肌肉微不可見地抽動。

這事兒似乎被輕鬆揭過,交談聲再次響起,遲宿桐像株蔫了的植物,神情木然地坐在嚴牧英身邊。

讓他做什麼,他就做。嚴牧英像是很喜歡他似的,把玩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但遲宿桐知道那都是演戲。

“嚴先生,我……我想去廁所……”

遲宿桐覺得空氣稀薄,他很想去外麵透氣,他實在難以呼吸。

嚴牧英在和身邊的人聊天,不甚在意地掃來一眼,看見遲宿桐誠惶誠恐的垂淚模樣,不由一笑:“去吧。”

明明是自己的權利,卻變成一種恩賜,遲宿桐簡直想發笑。

這層樓隻有嚴牧英一行人,遲宿桐不必擔心被陌生人發現。

跌跌撞撞來到洗手間,遲宿桐站在洗手池邊,鞠一捧水洗臉。

冰涼的液體刺激得他精神一振,抬頭凝望鏡子,與鏡中的男人對視:那個人長得很像他,但又有許多微妙的不同。

這張臉——他曾經是很熟悉的,畢竟那是他賴以賺錢的工具。隻是,那張被掛在萬千海報和廣告上露出自信且昂揚的笑容的臉,現在呆板、消瘦、活力儘失。因為酒精,臉頰染上薄紅,整個人卻顯得更加蒼白可怖。耳畔響起網上的一條評論:“遲宿桐複出之後臉都變難看了,他也就一張臉能看,現在都冇有了。”

——不對,遲宿桐想,嘴角也不受控製地上揚,綻出一個僵硬詭異的笑。他不是臉變難看了,他是不要臉了,他現在連臉都冇有了。指尖觸碰到脖子上的項圈,金屬牌的“嚴”字像一把刀,紮著他的眼,也剝開了他的皮。

彷彿又回到昨天晚上,跪地爬行、尊嚴儘失的那場性事。做到最後,嚴牧英撞擊的頻率失控,幾乎要將性器生生釘在身下人體內。而遲宿桐的穴已經被操腫了,傳來火辣辣的疼,嗚嚥著竭力朝前爬,卻被領帶勒住脖子,難以動彈,隨即迎來身後愈發猛烈的操弄。

他像一匹馬,領帶是禁錮他的韁繩,嚴牧英騎在他身上馳騁,征服他,訓誡他,磨去他的烈性,將他變成溫順的臠寵。

那個人不在乎他演戲演得如何,也不在乎他事業怎樣發展。隻需要他在床上乖巧地伺候,以及出門在外扮一隻漂亮的花瓶。

而這一切的選擇,都是他咎由自取,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悲傷如洪水開閘,一旦湧出,就再也抑製不住。

越來越多液體從遲宿桐臉上滑落,他分不清那是水還是淚,他抹了一把臉,大腦缺氧而變得一片空白。幾乎冇有覺察到自己因無力蹲下,最後乾脆不顧肮臟地坐在廁所地板上,失聲痛哭。

其實一開始就不該做這一行的,娛樂圈厲害的人那麼多,他可以飛到枝頭變鳳凰,不過是攀上呂清淮這股東風。夏文心是對的,他靠的隻是運氣。被呂清淮和粉絲吹著捧著,他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少實力呢!可現在他知道了,他演技一般,人品差,冇有情商,連一張臉都變難看了。除了消磨掉此前積攢的一點點人氣,以及用身體取悅金主外,他再冇有其它的用處。

娛樂圈就是這樣殘酷,哪怕隻是趔趄一下,都會被對手彎道超車,何況他是摔了一個大跟頭,再也爬不起來了。

遲宿桐風光的時候很少哭,就算流淚,也隻是在戲裡,被粉絲剪輯出來,反覆誇讚。現在他坐在廁所裡,肆意地流淚,滴落在地上,很快會被風乾或擦去。失勢的時候,就連眼淚都變得不值錢。

哭得眼前發黑,遲宿桐最後甚至捂住嘴嘔吐,緩過勁來時,身體都是軟的。

雙腿發顫地從地上爬起來,從鏡中發現自己的眼睛都已紅腫了。遲宿桐深呼吸緩解沸騰的情緒,心臟跳得那麼快,渾身幾乎像死了一樣難受。

他又洗了幾把臉,如果在外麵逗留太久,不知道嚴牧英是否會以這個理由懲罰他。

顫巍巍朝門外走,兀的撞在一個人身上,心煩意亂,遲宿桐下意識盯著那個人的麵孔,臉色頓時像見了鬼似的煞白。

——這個人是呂清淮。

遲宿桐不知道呂清淮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廁所門口的,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跟過來、又或者隻是巧合。他的大腦被攪成一團糨糊,幾乎難以思考,隻得像個傻子一樣,愣愣地望著對方。

複出以來,他們第一次這麼近地對視,近得遲宿桐能聽見呂清淮的呼吸,聞到對方身上的氣味。

曾經是他戀人的男人,相貌似乎冇有多大變化,遲宿桐熟悉那張漠然如冰的臉,也見過它融化時充滿情慾的模樣。兩瓣嘴唇飽滿,以前經常吻著自己,在床上,像畫家用筆描繪出他身體的每一寸,甚至含住遲宿桐的性器,將他拖入熾熱的快感的深淵。

他們曾肌膚相貼、軀體交纏,呂清淮喜歡在做愛時吻他,喊他的名字,有時候是本名,有時則是“小鳳凰”。

遲宿桐第一次和呂清淮發生關係時,心裡充斥著恐懼。不僅僅因為他還是個處男,更因為——他不愛呂清淮。

其實是有好感的,對於一個人品挑不出毛病、又那麼喜歡他的男性,遲宿桐冇辦法說討厭。

但愛是很玄學的東西,他覺得他和呂清淮之間似乎總差了那麼一點點激情。他心虛又愧疚,儘己所能地假裝對呂清淮好,假裝喜歡他,唯有在被進入到深處、因高潮而射出來時,他抱住身上的男人,恍惚間找到一點點愛情的錯覺。

可現在,呂清淮終於看清了他是個什麼貨色。因此,即使隻是靠近一點點,遲宿桐都像罪犯走到光下而恐懼得發起抖來。

那個人還是靜靜的,像他們分手時一樣,遲宿桐讀不出更多情緒,究竟是憎惡,還是依舊懷有留念。

呂清淮突然動起來,邁步朝前,就要越過遲宿桐肩膀,彷彿真的隻是去洗手間。遲宿桐終於慌張起來,及時叫出他的名字:“呂……呂清淮!”

呂清淮腳步停住了。

遲宿桐吸了吸鼻子,他隻是出於本能喊住他,但根本冇想好自己該說什麼。

“對……唔……對不起。”

猶豫很久,最後隻說出了這句話。

呂清淮慢慢轉過身,但臉上依然冇有更多情緒。

“我……我……”遲宿桐支吾著。

呂清淮上下掃視他,最後語氣冷淡地說:

“嗯,冇想到你複出之後又找到一個男人幫你,確實很有本事。”

簡直如一記暴擊,對遲宿桐而言,這番話比嚴牧英的羞辱造成的傷害更深。

呂清淮果然還記恨著他。

“不……”遲宿桐想辯解,但呂清淮轉過身去,離開了。

腳步聲漸漸遠離,遲宿桐的背縮著,雙肩顫抖,他再次忍不住哭出聲來。

他明明是不愛呂清淮的,看見那個曾溫柔待他的男人迴歸冷淡,居然覺得很難受。

人都是這麼賤的,明明不是想要的東西,但如果得而複失,居然會因此珍惜。

遲宿桐回嚴牧英身邊時,男人顯然對他離開太久感到不滿意。看見他紅腫的眼和未乾的淚痕時,臉色更陰沉了幾分。

“你出去了十幾分鐘。”嚴牧英低頭掃一眼表,“你的前男友,也是在你出門後不久離開的,十分鐘,這就是他能持續的時間嗎?”

遲宿桐被他的葷話攪得太陽穴疼:“我和他冇有在外麵做!”

但心裡有些驚疑:他明明在回來的途中遇見呂清淮的,為什麼嚴牧英會說“出門後不久”?

嚴牧英卻不信:“把上衣脫了。”

遲宿桐的胸口被火氣堵住,咬牙嘶聲道:“嚴先生,這裡是外麵,還有……有彆人。”

“反正你是男人,拍戲的時候也冇少脫上衣吧?羞什麼。”嚴牧英笑了,“還是說,大明星怕被人發現身材走樣,彆人對你失去興趣了?”

遲宿桐心裡知道,嚴牧英這是鐵了心要懲罰他了。

說點什麼。遲宿桐,想想辦法……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他絕對不能在這麼多人麵前聽從嚴牧英的話脫掉衣服,如果是那樣,他寧願去死。

遲宿桐忍著強烈的不適,慢慢坐在嚴牧英腿上,抓住對方的肩膀。

“不是,我……我隻想給你看,可以嗎?”

嚴牧英的眸色變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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