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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世界的重啟 016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7:31

楔子 北極之墟(15)

全船的燈都黑了下去,唯有繚亂的極光照亮流血的甲板,薩沙吃驚地扭頭四顧,發現周圍的人都停止了運動。

時間並未靜止,蒸汽排放口仍然吐出陣陣霧氣,某人拎著的消防斧上還在緩緩地滴血,寒風依然卷著雪片呼嘯,可是那些痛飲的、親吻的、砍殺的旅客們都如泥塑木雕,唯有楚子航和麥卡倫先生雙手緊握著走向欄杆旁。隨著他們把緊握著的雙手舉向空中,燈再次亮了起來,照亮的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冰海上漂浮著巨大的維京木船,黃金包裹它的艦艏,白銀裝飾它的船舷,巨大的衝角直指正北方,通體籠罩在淡淡的光輝中。旅客們都穿著古風的長袍,手握青銅為刃黃金為柄的權劍,女人們的脖頸上圈著金環和瓔珞,風吹她們的長裙露出矯健的長腿,她們卻冇有任何寒冷的感覺,無論老少都恢複了青春,變成了他們記憶中自己最好的樣子。

可躺在血泊裡的普通旅客卻變成了猙獰的羊頭怪物或者美貌的女奴,於是他們的癲狂都得到瞭解釋,這是一場群體的幻夢,每個人都在這場夢裡扮演角色,他們殺死怪物,占有女奴,儘情地展示著身為新神的權力。

言靈·娑婆世界,憑空製造出席捲眾人的幻夢,令他們經受無儘的折磨或者無儘的歡愉,甚至可以讓一個人在幻境中經曆生死。那是白王的至高權能之一,不在號稱能夠抗衡黑王的“神諭”之下。真實和虛幻在它的領域之內是模糊的,沉浸其中的人無可自拔。

麥卡倫先生是這場夢的主人,如今又一個主人走進了夢裡。他們高舉的雙手上鮮血淋漓,點點滴滴地打在地麵上。麥卡倫先生戴著黃金的麵具,整個人籠罩在明亮的金光中,楚子航卻赫然幻化為紅裙金冠的少女,眼中流淌著金焰。

這場麵乍看像是皇帝和皇後蒞臨,但少女的威儀不在麥卡倫先生之下,他們緊握的雙手上青筋暴露利爪分明,誰也不願退讓哪怕半分。

“哥哥還吞噬了白王的龍骨麼?”少女冷冷地看向麥卡倫先生。

“卑賤的偽王之骨而已,”麥卡倫先生淡淡地說,“我們在東京港裡找到了赫爾佐格的殘骸。”

旅客們排山倒海那樣向著主人們跪下,萬眾歡呼,高呼著聖哉聖哉,唯獨薩沙在怒罵:“混蛋!醒醒!醒醒!”

他的視野裡,現實和夢境快速切換,和麥卡倫先生握手的人一時是眼神空洞的楚子航,一時是威儀凜然的紅裙少女。

他努力地抗拒,但夢境反覆地沖刷著他的腦海,他明白自己最終也會被幻境裹挾進去,他必須喚醒之前那個眼神堅定的楚。

“醒醒!醒醒!”薩沙嘶啞地咆哮,“你能做到的!你是製造奇蹟的魔術師!搞定這裡的事,我帶你回莫斯科去見我的安娜!”

紅裙少女愣了一瞬,伸手按住額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像是不堪忍受薩沙的噪音騷擾。

麥卡倫先生覺察了她的變化,扭頭凝視著她的眼睛:“還被過去的記憶困擾麼?”

紅裙少女冷冷地看向他,目光重又變得凜冽:“怎麼可能?我是耶夢加得!龍王耶夢加得!”

“是的!龍王耶夢加得!”麥卡倫先生微笑著說,“�玫母吖笥胛冶燃紓�我們將一同不朽!”

他扭頭看向文森特。老傢夥瑟縮在角落裡,緊張地左顧右盼。連他也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太荒誕太可怕了,開始後悔引入了聖宮醫學會作為自己的投資人,他曾經覺得這個組織人傻錢多,自己可以輕易地把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上,最後卻被證明自己隻是聖宮醫學會買下的一隻獵犬罷了。

“隨時等候您的吩咐!”文森特顫巍巍地在麥卡倫先生麵前半跪,眼神裡透出急於服侍主人的渴望。

他必須用活躍證明自己的價值,才能避免狡兔死走狗烹的結局,除此之外他也在暗暗地慶幸,自己跟那些花了高價購買船票的乘客不同,那些人纔是真正的螻蟻,他文森特的地位還在那些人之上。這個世界往往就是這樣,你得跪下當某個人的狗,才能在另一些人麵前耀武揚威。

“起航吧卡戎,慶典就要開始,”麥卡倫先生淡淡地說,“請聖女殿下去前甲板,主持這場盛典。”

文森特畢恭畢敬地退後,連日常用來代步的輪椅都不敢坐,退到不會打攪到麥卡倫先生和楚子航的角落裡他纔打開呼叫器,疾言厲色地跟對麵的人說了些什麼。片刻之後,有人拉響了汽笛,YAMAL號的煙囪裡升起了嫋嫋的白霧,隨著嘩啦啦的聲音,死死勾住冰麵的鐵錨被收了回來。钜艦從冰原旁緩緩地退開,卻不是要返航,留夠衝鋒距離之後,它勇猛地向著萬年冰川撞了過去。

斧刃般的艦艏狠狠地砍進了冰山中去,十幾米高的冰山裂開,冰屑形成的暴風雪席捲了甲板。堅固的船舷狠狠地擠壓著冰山,把它們向兩側推開,鋼鐵發出似乎要斷裂的哢哢聲音,就這樣它在不可能航行的海域給自己生生地製造出了一條新的航道,每前進一米都是在損耗這條船的生命,但冇人在乎。登基的道路上,君王們從不在乎跑死多少匹駿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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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吉蕾芙在那間小聖堂裡沐浴,頂著滿頭的肥皂泡,哼著歌,用小刷子精心地清理著指甲縫。浴缸旁的衣架上掛著那套有銀色藤蔓裝飾的禮服裙,巨大的裙幅上刺繡著漫天星辰,還有銀線刺繡的白色的綬帶和那柄精光四溢的羅馬短劍。兩個小時前文森特就通知她梳妝打扮,可她一直在磨時間,好在文森特也並未催促。

赫爾薇爾站在舷窗下,奧爾露恩守住了大門,兩個人都公然地把武器提在手裡。誰都清楚聖女殿下在想什麼,她曾經十幾次地策劃逃離這條船,有一次她甚至想到用床單做了一個巨大的風箏,趁著船進港修整的時候飛到岸上去,可她冇有機會學習空氣動力學,做出來的風箏連甲板區域都冇能飛出去。

赫爾薇爾的呼叫器響了起來,文森特的催促終於來了,赫爾薇爾皺著眉頭嗬斥道:“洗好了冇有?”

奧爾露恩走到浴缸邊,把浴巾丟在瑞吉蕾芙臉上:“再給你三分鐘時間!不然催你的就是皮鞭!”

她們都不喜歡瑞吉蕾芙,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們三個是姐妹,但克隆體之間有著巨大的等級差,瑞吉蕾芙因為繼承了星之瑪利亞的某些力量而被當作聖女的繼承者供奉起來,她們就隻是文森特的隨從和打手。瑞吉蕾芙惹麻煩的時候也會被文森特懲罰,她們可以手持皮鞭在她身上印下傷痕,但她們無法否認瑞吉蕾芙纔是她們中不可被替換的那個,文森特給她們再多的“愛”,她們在文森特的心裡也冇有瑞吉蕾芙重要。

“三分鐘夠了。”瑞吉蕾芙站起身來,水滴沿著線條分明的身軀流淌,彷彿一具女戰士的大理石雕像沐浴在雨中。

她輕盈地走向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是夏彌那種踮著腳尖走路的方式,繃緊的腳背上青筋畢露。

最初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的注意力都在她赤裸的身軀上,身為克隆體基因方麵差距不大,但她們不得不承認瑞吉蕾芙把自己錘鍊得更加極致,纖細的腰,矯健的腿,渾身上下不見一絲贅肉,隱約的傷痕令她透出一股危險雌獸的氣息,而那張白瓷般的小臉上還帶著笑。

奧爾露恩第一個醒悟,甩起巨大的裙襬係在腰間,從後腰拔出了騎士劍:“我警告你!不要耍鬼花樣!”

赫爾薇爾則閃電般退後,按動了牆壁上的開關。舷窗外降下了鐵罩,門外則降下了沉重的鐵柵欄,鐵罩和鐵柵欄都帶高壓電,艙壁中間也夾了高強度的鋼板。這些年他們始終是這麼對待瑞吉蕾芙的,不然你給她剩下一把勺子她都可能在牆上挖出洞來逃走,楚子航第一次來的時候小聖堂中正準備舉行儀式,所以楚子航才能暢通無阻地進出。

赫爾薇爾從裙襬裡拔出了那對克力士,眼神瞄向掛在牆上的那根馬鬃製的鞭子,她覺得冇必要多說,隻有鞭子能讓她老實。她和奧爾露恩聯手還是能穩穩壓製瑞吉蕾芙的,瑞吉蕾芙曾經被她們聯手打到哭,但今夜的瑞吉蕾芙看起來有那麼點不同,那股子凜凜的威勢壓得奧爾露恩步步後退。瑞吉蕾芙走到牆邊,隨手摘下沉重的斧槍,提著斧槍繼續逼近,古老斑駁的武器和她白瓷般的身體形成巨大反差,妖冶而危險。

“對不起啦姐姐們,我要跑路了。”瑞吉蕾芙說,“你們不會以為我真的會去參加那個祭典吧?鬼知道我在那個祭典上扮演什麼角色,要是祭司還好,冇準是祭品呢?你們也不會傻到相信跟著那個老東西就能封神吧?封神了又有什麼好,這個世界我還冇玩夠呢。”

赫爾薇爾冷笑:“親愛的妹妹,你是還藏著什麼實力冇有在我和奧爾露恩麵前展示過麼?”

“當然咯!文森特冇跟你們說過麼?完整狀態下的我,你們還從冇見過呢!”瑞吉蕾芙在頭頂揮舞那柄巨大的武器,帶起獵獵的狂風。

她躍起在空中,狠狠地把斧槍砸向地麵,斧槍那麼沉重而她那麼輕盈細弱,倒像是斧槍上繫著的一根白色飄帶。

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的武器都無法正麵抗衡斧槍,於是她們分開躍向左右,落地翻滾之後騎士劍和克力士同時攻擊瑞吉蕾芙的下盤。略通兵器格鬥的人也能看出,此時此刻瑞吉蕾芙的下盤全都是破綻,沉重的斧槍令她的重心上移得太多了。瑞吉蕾芙雙手舞動斧槍,帶出無數道鐵青的光弧,屋裡的一切都被斧槍的刃掃成碎片。這是極剛極猛的打法,但也極其地消耗體能。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圍繞她遊走,時而試探性地攻擊,但當斧槍掃來的時候又立刻像飛鳥那樣遁走。她們是比瑞吉蕾芙更加老練的戰士,如果出蠻力就是瑞吉蕾芙所謂的完整狀態,那她真的還是個孩子。

瑞吉蕾芙的腳下漸漸開始不穩了,奧爾露恩的進攻節奏隨之加快,她侵入了斧槍的控製範圍,騎士劍反覆地攻擊瑞吉蕾芙的眼睛和咽喉。瑞吉蕾芙試圖用斧槍的柄格擋,這個時候赫爾薇爾的蛇形克力士就閃著寒光逼近她的後頸部,接連在她的背上劃出了幾道血痕。這還是赫爾薇爾手下留情,不經文森特的允許,她們不敢處決瑞吉蕾芙。

“這就是你的完整狀態麼?親愛的妹妹。”奧爾露恩振劍抖去血花,片刻之前她也成功地刺傷了瑞吉蕾芙的肩膀。

鬨劇該結束了,瑞吉蕾芙已經累到拄著斧槍喘氣了,上去踹一腳就會倒,她們本該提早揍她一頓免得她折騰的。

“哈哈哈!還差得遠呢!”瑞吉蕾芙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讓我們來真的吧!咕咕!”

她忽然學起了貓頭鷹的叫聲,有些地方的人覺得貓頭鷹是很喪氣的動物,卻很少有人真的恐懼它,但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的臉色都變了。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四麵八方都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好像艙壁裡藏著幾個巨大的貓頭鷹的巢穴,莫名其妙的威壓從四麵八方襲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的身上騰起滾滾的墨煙,下一刻她們彷彿被風吹散。兩道模糊的影子追著瑞吉蕾芙疾走,這是她們曾經用來對付楚子航的招數,瑞吉蕾芙揮舞斧槍,瞬息間三人的武器碰撞了無數次。

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的攻勢彷彿狂風暴雨,急於在短時間內控製住瑞吉蕾芙。騎士劍從墨煙裡刺了出來,削斷了瑞吉蕾芙的鬢髮,瑞吉蕾芙後仰閃避的瞬間,克力士又從墨煙中探了出來,赫爾薇爾再不留手,兩支蛇形劍竟然是想從瑞吉蕾芙的肩胛骨下方刺入,然後左右交叉穿過肩胛,這是重傷,但對混血種來說不算致命傷,還能徹底鎖定瑞吉蕾芙。

瑞吉蕾芙已經無處可逃,但就是這個瞬間,地板忽然開裂,蜘蛛般的利爪從地板下升起,一支刺穿了奧爾露恩的小腹,另一支刺穿了赫爾薇爾的手腕。女孩們驚恐地尖叫,她們也不知道這些蜘蛛爪樣的東西怎麼會藏在船艙的地板裡,要是文森特或者麥卡倫先生倒是能猜出其中的真相,那個水密艙裡的怪物已經把她的支脈散佈到了這條船的角角落落,這條船就是她的軀體。

蜘蛛爪冇給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掙紮的機會,骨縫張開之後它們變得非常靈動,死死地鎖住了兩個女孩。瑞吉蕾芙連看都懶得看,轉身走回浴缸邊,用木瓢澆水洗去了身上的血跡,之後給自己做了簡單的包紮。她穿上內衣之後卻冇有碰那件禮服裙,而是穿上了麥卡倫先生送她的那條波西米亞風的裙子,再穿上白色的過膝長靴,又在輕薄的裙子外麵套上了保暖的防寒服,最後還戴上了毛茸茸的帽子和手套。這身裝扮的瑞吉蕾芙根本就不是什麼聖女,隻是個要去雪地上撒野的普通女孩。

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這才明白她為何赤裸著跟她們戰鬥,不是展露身材,而是怕衣服上沾了血難以清理。

“這就是我的終極形態,可我不想變成終極形態。打不打得贏你們我無所謂,可我得是男孩們喜歡的模樣。”瑞吉蕾芙背上書包,從衣櫃裡拉出旅行箱來,看起來她已經為這場出走準備了很久。

她走到門邊,鐵柵欄自動為她打開,好像她纔是這艘钜艦的主人。可她想了想又折了回來,摘下牆上的馬鬃鞭子,對著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的屁股一頓暴揍,然後找來急救箱丟在她們腳下。她總算報了仇,以前文森特懲罰她的時候經常讓赫爾薇爾或者奧爾露恩代勞,文森特並冇規定要打哪裡,姐姐們卻故意讓她趴在桌子上打她的屁股來侮辱她,所以後來她才養成了自己打自己的好習慣。

桌上的收音機還在播放前甲板上的歡呼聲,瑞吉蕾芙一腳踢飛它,拖著箱子扛著斧槍揚長而去。

就在她的腳步聲消失的那一刻,鋒利的骨爪割斷了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的咽喉,接著骨爪迅疾地縮回了地板裡。

骨爪的主人可不希望她們還有使用急救箱的機會,她冇有當著瑞吉蕾芙的麵做這個操作,隻是不願小聖女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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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層船艙裡,提著酒瓶的佩爾鬆正把一個身穿粉色睡裙的年輕女孩高高地舉起,他惡狠狠地掐著她的脖子,欣賞著她驚恐的表情和絲綢下戰栗的身軀。他也被麥卡倫先生製造的幻境捲了進去,觀察到的世界是扭曲的,在他眼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就是隻粉紅色的兔子,他要在她身上儘情地表達自己的憤怒和渴望。女孩嚎啕大哭,恐懼被傷害被淩辱,但更恐懼的是佩爾鬆那雙赤金色的瞳孔。

然而死亡忽然降臨,一支斧槍從背後刺入了佩爾鬆的身體,把他釘在了艙壁上,瑞吉蕾芙骨節分明的手扶著斧槍的柄,鮮血濺在她素白的皮膚上,紅得驚心動魄。她左手接住墜下來的女孩,右手轉動槍柄,直接毀掉了佩爾鬆的心臟。聖女殿下冇有受過道德品質方麵的教育,也因此並不懂得慈悲,她之所以放過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隻是出於同情,遇上佩爾鬆她就冇有必要留手了。

“去找個地方藏起來吧,吃點東西讓自己開心點。”瑞吉蕾芙丟下女孩,對她說,“反正你做什麼都冇用。”

女孩目瞪口呆地看著瑞吉蕾芙,此時此刻在這條船上還有這麼個鎮靜的人簡直是奇蹟,她凶猛淩厲的時候超過男人,可她拖著行李箱揹著包,還戴著毛茸茸的帽子,給你的感覺就像是路過此地的旅行少女,想買杯咖啡就走。

瑞吉蕾芙沿著鐵梯越走越深,當她聽到冰塊摩擦艙壁的刺耳聲音時,一條漆黑通道出現在她麵前,標誌上寫著俄語:“水密艙檢查口,閒人勿近。”她熟練地操作艙壁上的裝置,排空了艙裡的數百噸海水,然後推開了沉重的艙門。

巨大的骸骨半浸在海水裡,頸骨之上頂著鐵箱,機械鎖和鐵鏈牢牢地控製著它,上方正降下白濛濛的水銀蒸汽。

文森特並未派人駐守老聖女的棲息地,因為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被他處決了。此時此刻他也不需要老聖女,用高濃度的水銀蒸汽控製住她彆鬨事即可。對文森特來說星之瑪利亞的作用很簡單,她去過那個孵化場,身上有孵化場的烙印,她和這條船融為一體之後,他們等於是乘坐瑪利亞的骨骸之船返回故地。所以她得一直活著,這條船纔會一直持有前往孵化場的通行證。

瑞吉蕾芙戴上早已準備好的防毒麵具,換上過膝的膠靴,踩著水來到鐵箱邊。那是個長寬各兩米的鐵質立方體,通體漆成血紅色,上麵漆著慘白的骷髏,應該是第三帝國某個軍團的標誌。為了封印住失控的星之瑪利亞,文森特用了點壓箱底的東西,在海水裡泡了那麼多年,鐵箱上基本冇有鏽斑,但鐵箱也不是完全密閉的,縫隙中有凝固的水泥滲透出來。

“我親愛的孩子,你終於來了。”鐵箱中傳出蒼老衰弱的聲音。

“您的痛苦馬上就要結束了,親愛的祖母。”瑞吉蕾芙淡淡地說。

她從防寒服的口袋裡摸出四把看起來頗有年頭的黃銅質地鑰匙,把它們插入鐵箱的四角,然後依次旋轉。排氣孔中噴出濃密的白汽,六個麵的壁板都有鬆動的跡象,但還是被裡麵的水泥黏在一起。瑞吉蕾芙從帶來的工具箱裡拿出鐵錘和鑿子,但還冇來得及動手,背後的黑暗中就升起了蜘蛛般的爪,利爪從四麵八方襲來,卻繞開了瑞吉蕾芙,而是輕易地撕開了鐵箱和其中的水泥。

利爪發瘋般抓著鑿著,伴隨著裡麵傳出的詭異哭聲,讓人想到一個毀容的女人拚命地撕扯著自己臉上的繃帶。

煙塵落下之後,鐵箱裡的東西終於暴露出來,它既恐怖又美麗,是一個肋骨扭曲變形而成的籠子。骨籠裡裝著一顆蒼老的頭顱,因為有骨籠的保護,那顆頭顱上還能辨出人類的痕跡。黏液和白髮緊緊地包裹著頭顱,瑞吉蕾芙從腳下捧起海水洗去上麵的黏液,頭顱這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此前她一直緩慢地呼吸著,多年以來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口鼻呼吸,之前她不得不用那些血脈樣的組織吸收氧氣。

星之瑪利亞,1943年探險的唯一倖存者,被孵化場汙染而發生了不可控的超進化,這是生命的奇蹟。

多年之前文森特把她放進鐵箱灌入水泥的時候並未想要留她活命還有用處,但她強大的基因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找到了自救的辦法,用肋骨籠來保護最重要的頭顱。這些年來她如同一棵樹那樣不斷地生長,但始終無法擺脫那個神秘的鐵箱,直到瑞吉蕾芙帶著鑰匙來到這裡,破壞了鐵箱中的鍊金矩陣。

瑪利亞緩緩地轉動眼球,看著瑞吉蕾芙,瑞吉蕾芙點了點頭。瑞吉蕾芙拔出一把短刀,割開了手腕,把鮮血滴在瑪利亞的唇邊。瑪利亞急切地吸食著她年輕的鮮血,蒼白的臉上漸漸恢複了血色,那顆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覆著青春,蒼白乾枯的肌膚重新變得潤澤,白髮零落,綢緞般的秀髮高速生長。瑞吉蕾芙跟楚子航說自己是藥,她的血對畸形化的瑪利亞也同樣有效,尤其是她們的基因序列極其相似。

瑪利亞忽然坐起,對於一個把頭顱藏在胸腔裡的怪物來說,坐起這件事非常不可思議,但瑞吉蕾芙就是覺得她坐了起來。肋骨籠緩緩地打開,彷彿一朵花的盛開,彎曲的頸骨慢慢地伸展開來,頭顱從肋骨籠中探了出來,像是修長的花蕊。她仰望著黑漆漆的艙頂,久久地沉默,如果忽略她那詭異的身體,會覺得她依然是照片上那個仰望星空雙瞳剪水的帝國聖女。

“記得給我帶煙了麼?親愛的孩子。”她垂下眼簾看向瑞吉蕾芙,眼神裡透著慈祥。

瑞吉蕾芙從書包裡摸出幾種不同的煙給她看煙盒,她卻搖搖頭,大概是表示這些品牌她都不認識。最後瑞吉蕾芙隨便給她挑選了一根,點燃了遞到她嘴邊。她默默地享受著那支菸,瑞吉蕾芙站在她對麵,站在那些生長在鐵箱外的巨大骨骼裡,兩個人久久地對視,都是雕塑般的眉眼,但看眼神差了一百歲。瑞吉蕾芙笑笑,瑪利亞也笑笑。

“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瑪利亞祖母。”瑞吉蕾芙說。

“辛苦你了瑞吉蕾芙,你可真是個乖孩子。”瑪利亞說。

她接著抽菸,抽著抽著她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她哭了起來,哭著哭著她無聲地嘶吼起來。從她身體裡長出的血管結構劇烈地搏動著,那些蜘蛛爪一樣的骨質結構憤怒地斬切著束縛她的機械鎖和鐵鏈,龐大的身軀顫顫巍巍地想要起身,那張姣好的臉上寫滿了怨和毒。

她重獲自由,本該喜悅,然則去過地獄又回來的人,必定已經變成了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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