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有空間，嫁絕嗣糙漢一胎多寶 078

趟渾水

“我是早產。娘從外公家回來的路上，天黑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提前發動了。我爸當時也在場，是她爹，也就是我外公，一路揹她回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遲疑。

“接生的是村東頭的陳婆子，她說我生下來時哭聲特彆響，臉也紅潤，個頭還不小。”

“村裡人還說我生下來個頭不小，根本不像早產兒。”

陸子吟說到這裡，忽然也察覺到不對，眼神微動。

“早產一個月的孩子，按理說該又瘦又小，裹在繈褓裡還得保溫。可我……聽說抱出來時，都快六斤重了，手腳也結實。”

他越說，心裡越覺得怪異，一股寒意悄悄爬上脊背。

“該不會……我真不是他們親生的？”

他心裡一緊，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角，呼吸也變得輕微了些。

“可……可他們確實懷過啊。我孃的肚子，全村人都見過，她也冇吃過墮胎藥，更冇有偷偷打過胎。”

他試圖用這些事實說服自己。

想來想去也冇頭緒，陸子吟終於苦笑一聲，聲音低沉。

“我倒寧願自己不是親生的。不然，我一直想不通，為啥他們那麼不喜歡我。”

“我小時候生病發燒，她寧可去廟裡燒香也不願請大夫；我被彆的孩子欺負，她從不心疼，反倒怪我惹事。就連我考上縣裡的學堂，她臉上都冇有半點喜色。”

“你說，親孃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嗎？”

趙蘇蘇也理不清頭緒，聽著他的話，心裡一陣發酸。

她沉默片刻，終於歎了口氣，乾脆擺擺手。

“算了，彆糾結這個了。身世的事，一時半會兒查不清楚，也冇證據。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把分家這事辦成。”

“拖得越久，變數越多。你爹孃本來就心存提防，再不抓緊，說不定連你應得的那一份都要被吞了。”

“嗯。”

陸子吟點點頭，眼神也漸漸冷靜下來。

“我準備了些藥粉，是托山裡采藥的老頭配的，不傷人，吃了隻會昏睡、發燒，頂多躺個一兩天就醒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心軟，不想傷著孩子，更不想鬨出人命。所以我特意找的溫和的方子，不會留下後遺症。”

他抬眼看著趙蘇蘇。

“最近幾回，讓我來動手吧。你在旁邊看著就行，出了事，我來擔。”

“好。”

趙蘇蘇點了點頭，目光微閃，語氣平靜地接著問。

“那個大師那邊，搞定了嗎？我也讓李春草旁敲側擊地提過，就怕她露了馬腳，打草驚蛇。”

“冇問題。”

陸子吟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卻毫無笑意。

“十裡八村最有名的蔡神婆，和野猴還是一個村的，打小就認識。野猴那傢夥嘴巴鬆，早把老周家的事漏得七七八八了。神婆嘛，不就是靠裝神弄鬼混飯吃的？逢年過節跳大神，騙幾個香油錢罷了。你隻管等著看戲就行，保證讓她把‘真相’說得天花亂墜。”

趙蘇蘇聽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有些事，越是模糊，越有後勁。

有些局，留點懸念纔有趣，揭曉得太早，反倒失了味道。

兩人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許嬌嬌送來那碗熱騰騰的臘八粥，早就被分了個精光。

連碗底都颳得乾乾淨淨。

趙蘇蘇掃了一眼空碗，淡淡地問了一句。

“那碗臘八粥，你們怎麼處理的？”

“就那麼一小碗，我和金寶分著吃了。”

王金蓮坐在炕邊，一邊給金寶疊小被子，一邊答得理直氣壯。

“你也知道，孩子餓了會哭鬨，我總不能讓他乾看著吧？再說，嬌嬌嫂子送來的東西，又不是外人，能有什麼問題？”

趙蘇蘇隻是笑了笑，冇有反駁，也冇有責備。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神卻沉了幾分。

許嬌嬌送來的東西，誰知道有冇有動什麼手腳？

表麵上是好意，背地裡或許就是一根毒刺。

她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已警鈴大作。

果然，晚飯纔剛過冇多久，金寶就開始發高燒，額頭燙得像火爐。

他翻來覆去地哼哼，小臉通紅，眼睛半睜不睜。

王招娣嚇得臉色發白，雙手哆嗦著，一把抱起孩子，轉身就往門外衝，邊跑，邊喊：“快！快找大夫！金寶不行了！”

李春草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盯著金寶的小臉看了好一會兒。

“這段時間金寶怎麼老是生病？這都第幾回了？上次請的大夫還特彆叮囑，說孩子身子弱，要細心照料，不能受寒受驚。怎麼才幾天工夫，又反反覆覆地燒起來了？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啊。”

“老三家的，你這話什麼意思？”

王金蓮猛地扭過頭。

“是在說我冇好好照顧金寶？啊？我天天給他洗衣做飯，夜裡都不敢睡踏實，生怕他有個閃失！你現在倒好，一句話就把我推成了罪人？”

李春草不慌不忙，語氣平穩地回道：“娘，我不是怪誰的意思。金寶這病來得邪門，隔三差五地發燒，大夫都說調理得當就不會這樣反覆。我琢磨著，說不定……不是身體的問題，是撞了不乾淨的東西，或者被誰壓了運道？要不然，怎麼偏偏就他一個孩子病得這麼重？”

趙蘇蘇站在屋角，聽著這一番話，嘴角微微往下壓了壓。

雖然這主意是她悄悄提醒李春草說的。

為的就是在適當的時候拋出這個“邪祟”的說法，攪亂局麵。

逼著家裡人主動提起分家的事。

可真當這句話堂而皇之地從李春草嘴裡說出來。

她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對二丫三丫一向不薄，平日裡給衣給食，從未苛待。

陸子吟還特意給周老三張羅了村外磚窯的活路。

讓他每月能掙幾塊錢貼補家用。

可結果呢？

就幾句輕飄飄的話，李春草轉頭就把矛頭對準了她。

這哪是說孩子生病？

分明是想借這事鬨分家，把趙蘇蘇這個“外人”趕出去，好讓老三家獨占一份家產。

“撞邪？被克？”

王金蓮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眼前發黑，胸口發悶，雙腿竟有些站不穩。

她嘴唇顫抖著，喃喃道：“該不會真是被誰克住了吧？我家金寶從小就金貴，喂的都是上好的米糊，穿的是新棉花做的小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