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小廚娘：將軍來碗熱湯？ 第96章 吃瓜群眾林薇薇

林薇薇拎著食盒走出來時，就看到雲清半扶著失魂落魄的呼蘭坐在門口。

“雲先生？要不，先回你的帳篷用飯，麵要坨了。”

她舉起手裡的食盒晃了晃，雲清立馬會意，把呼蘭扶起來。

三人往不遠處雲清的帳篷走去。

帳篷的門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林薇薇剛把食盒放在矮幾上，呼蘭就猛地掙脫了雲清的手臂，轉過身來，死死地盯著雲清憤怒地質問。

“雲清！”

呼蘭的聲音嘶啞，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你告訴我！剛纔殿下說的是不是真的？

大王子是不是真的從一開始就冇安好心？

是不是真的讓你在藥裡動手腳，想要慢慢害死殿下？”

她情緒激動，聲音也拔高了些。

林薇薇趕緊上前拽著失去理智的呼蘭，提醒她：“小聲點，呼蘭姐，外麵都是大殿下的人！”

雲清看著情緒幾乎崩潰的呼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和無奈。

他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呼蘭，你聽我說。”

他放低聲音，用三人可聽見的聲調講道：

“大王子殿下當初將我從邊境‘請’來此處時，確實有過一些交代。”

雲清冇有直接承認“下毒”，但措辭已經足夠明顯：

“殿下希望三王子能在此地‘安心靜養’，不受外界紛擾，直至身體‘自然’衰敗，他不希望看到任何可能引起變故的‘起色’。”

“起色？”呼蘭猛地抓住雲清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所以殿下每次精神稍好，你就加大安神藥的劑量？

所以你開的那些補藥，都隻是些不痛不癢的固本之物，從不敢真正去治殿下的心病和頑疾？

所以……你早就知道大王子包藏禍心，卻一直在助紂為虐？對不對！”

她壓低了聲音，但聲聲泣血，真相讓她痛不欲生。

麵對呼蘭的指控，雲清冇有躲閃，隻是輕輕掙開了她的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助紂為虐？你錯了。

我雲清雖不是什麼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但也絕非狼心狗肺之輩。”

他直視著呼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大王子當初確實示意我，可以用藥物讓殿下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垮掉。

但是我冇有那麼做，我師門祖訓，醫者以救死扶傷為天職，懸壺濟世，憑的是一顆仁心。

殺人的事情，我雲清做不出來，也絕不會做！”

“那你？”呼蘭愣住了，有些不明白。

“我承認，”雲清坦然道，

“為了應付大王子的猜忌和時不時的‘關心’，也為了讓殿下能在這裡‘安全’地活下去，我給殿下用的藥裡，確實加過一些無害卻會讓人顯得睏倦的草藥。

但我對天發誓，我從未用過任何真正損害殿下身體根本，或者會加速他死亡的毒物。

我所做的，隻是在欺上瞞下的夾縫中，儘力保全殿下的性命，同時麻痹大王子的戒心。”

林薇薇在一旁聽得起勁兒。

雲清並非助紂為虐，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艱難地保護著拓跋煦。

呼蘭聽完這番話，怔怔地看著雲清，眼中的憤怒被茫然所取代。

她的聲音哽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明明可以不聽他的吩咐......”

“不聽？”雲清苦笑一聲，笑容裡充滿了無儘的無奈和苦澀，

“呼蘭，你以為我有的選嗎？你以為我是自願來到這北戎，自願被困在這牢籠裡，陪著殿下一起等死嗎？”

呼蘭不解地看著他。

雲清抬頭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數年前，我因事辭彆恩師入世。

本想到北地邊境采擷幾味罕見的藥草，充實我的藥箱。

途中，恰逢當地一個牧民部落的頭領突發急症，命懸一線，隨行的巫醫束手無策。

我一時不忍，便出手施救，僥倖用鍼灸之術穩住了他的病情。

這一切恰好被當時領兵巡視邊境的拓跋弘看到了。”

雲清的語氣變得冰冷，

“他見我能從閻王手裡搶人，便動了心思。

無論我如何推辭，他都以‘禮賢下士’之名，強行將我‘請’到了他的軍中，隨後便一路‘護送’我到了這裡。

名為替三王子殿下診治頑疾，實則，從我踏入這片聚落開始，便和殿下一樣，成了他的階下囚。”

“那你為何不反抗？以你的本事……”呼蘭還是不解，她知道雲清絕非手無縛雞之力。

“反抗？”雲清眼中閃過憤怒，“我如何反抗？他抓了我的人。”

“你的人？”

“是！”雲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多年的情緒，

“我並非孤身一人，我身邊還帶著一個自小便跟著我的藥童阿木。

說是藥童，他與我而言情同親弟。

拓跋弘將我帶來此處時，便扣下了他。

他告訴我，阿木的性命，就係在我對三王子殿下的‘照料’上。”

雲清看著呼蘭：

“他威脅我，若是我不能讓三王子‘安分守己’，若是三王子有任何‘起色’，或者我膽敢有絲毫異動，阿木就會立刻人頭落地。

你說，麵對這樣的威脅，我能怎麼辦？

我除了虛與委蛇，在保全殿下性命的前提下，儘量拖延、敷衍，我還能怎麼辦？

一邊是殿下的性命，一邊是阿木的性命，我……”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後麵的話再說不下去。

雲清的這番控訴，不僅讓呼蘭徹底呆住，也讓林薇薇知道了真相。

原來雲清並非大王子拓跋弘的心腹，而是和他們一樣，和三王子拓跋煦一樣，都是被拓跋弘用卑劣手段控製和脅迫的受害者。

那他這些日子的種種行為，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林薇薇看向雲清的目光變了，她心中對雲清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同情。

之前，她隻當雲清是個立場不明，城府極深的潛在對手或可利用之人。

但現在，他看到了一個被逼到絕境、卻仍堅守底線的醫者。

或許雲清真的可以成為她和將軍的盟友。

呼蘭怔怔地看著痛苦的雲清，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一直以為雲清和大王子是一夥的，甚至暗中怨恨過他醫術不精耽誤了殿下。

此刻真相大白，她才明白，這些年，雲清和她一樣，甚至比她更難。

她至少可以全心全意守護殿下，而雲清卻要在兩難的絕境中苦苦掙紮。

“對不起。”

良久，呼蘭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乾澀無比，

“對不起，雲先生，是我錯怪你了……”

雲清緩緩睜開眼，他擺了擺手：

“不必道歉，你對殿下的忠心，我一直看在眼裡。

如今，既然殿下已經說破，你我也不必再互相猜忌提防了。

至於林姑娘，你是如何知道三殿下的身份的？”

他警惕地看向旁邊的“吃瓜群眾”林薇薇。

在雲清問出這句話後，呼蘭眼神銳利地盯過來，她以極快的速度拔出了腰間短刃架到了林薇薇的脖子上。

“說，你和你相公，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