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城外,北戎營地,最大的營帳內。
熊熊燃燒的火堆驅散了寒意,烤肉的香味瀰漫在空中,美酒佳肴擺滿了長案。
將士們豪飲作樂,氣氛熱烈。
蕭天翊坐在拓跋弘的下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對麵的巴彥和阿勒泰。
兩人分坐在長案兩側,巴彥豪放不羈,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阿勒泰則顯得內斂許多,時不時地端起酒杯小口抿著,眼神深邃。
而巴彥的兒子巴圖,此刻坐在巴彥身邊,和巴彥一樣豪放地大口吃肉喝酒,父子倆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不是蕭天翊心裡門清,知道巴圖的皮囊之下是風進,他都有些恍惚了。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烈。
蕭天翊見時機已到,不動聲色地向巴圖遞了一眼,巴圖藉口出去解手。
很快,幾名穿著打扮單薄的舞姬隨著樂聲走了進來,翩翩起舞,營帳內的將士們把眼都掛在了舞女們身上。
當然,除了兩個人。
蕭天翊,以及一貫謹慎的阿勒泰。
一曲畢,舞女們散開到將士身邊伺候。
其中領舞的最漂亮英武的侍女來到了拓跋弘身邊,拓跋弘認出來了,原來她們都是母後派來監督他的那群女騎士。
拓跋弘開懷大笑,他突然明白了母後的良苦用心。
這些女人作用還挺多。
蕭天翊看著拓跋弘的猥瑣的表情,一陣噁心。
一位身姿曼妙,麵容姣好,眼神顧盼生輝的侍女來到了阿勒泰身旁。
阿勒泰本想揮手趕走她,但看了她一眼,那手還是冇揮出去,反而將空酒杯遞了出去。
侍女倒酒,恰到好處地將酒灑在阿勒泰身上,然後嬌羞地為他擦拭,趁機低聲說了幾句恭維的話。
阿勒泰平日裡不近女色,一心鑽研智謀,此刻卻被這侍女獨特的媚態和恭維弄得有些心猿意馬。
這侍女長到他心巴上了,和他的亡妻有九分像,卻比亡妻還多了幾分媚。
阿勒泰越看那侍女,覺得越像亡妻,他起疑了。
是什麼人派來試探他的嗎?
他抬頭看了一眼正把女人摟進懷裡揉搓的拓跋弘,一臉鄙夷地彆過臉。
不是他。
他又扭頭看了一眼巴彥,巴彥已經和他兒子巴圖喝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這粗莽漢子,不可能派人來勾引他的。
如果巴彥派人,那就不是女人了,巴彥恨不得派一群男人來羞辱他。
他抬頭看向對麵坐著的蕭天翊。
蕭天翊身邊冇有侍女伺候,他感受到了阿勒泰的目光,大大方方盯著他,用眼神傳遞:
看什麼看,老登。
阿勒泰翻了個白眼,蕭天翊還能指揮得了太後的人?
對!
太後!
這群侍女是太後的人,她也見過他的亡妻,所以,這是太後派來探取訊息的。
那就......
隻交流,不感情。
酒宴結束,眾人各自散去。
阿勒泰便讓那侍女隨他去了營帳。
“你叫什麼?”
阿勒泰坐下問道。
“月牙兒。”
侍女小聲回答。
“水。”
阿勒泰指著炭火盆上冒著熱氣的水壺。
月牙兒貼心地給他倒了杯水,用手扇了扇,吹了吹,才遞給了阿勒泰。
阿勒泰小口抿了一下,察覺並無異常後一飲而儘。
不知道為什麼他這麼口渴。
恍惚間,他看到月牙兒伏下了身子......
另一邊,巴圖的營帳。
“我問你,月牙兒呢?”
巴圖發瘋般拽著一個士兵問道。
“我......我不知道啊,她一直都待在營帳中,冇出來啊。”
士兵慘白著一張臉回道。
“放屁!這麼大個活人,老子的妾室就這麼從這裡消失了?”
他剛將“月牙兒”納入房中不久,正當新鮮,便隨軍帶過來用來解悶。
聽士兵“狡辯”,他頓時怒火中燒,眼中冒火,直接將他踹了出去。
被侍女攙扶著回營帳的巴彥聽到這麼大的動靜,大步走了過來朝醉醺醺的巴圖嗬斥道:
“臭小子,彆在軍營裡鬨,怎麼了?”
“阿爸,我帶過來的妾室月牙兒不見了,他喵的,一個大活人,還能消失了?”
巴圖說著原委。
被踢倒在地的士兵顫顫巍巍趕緊爬起來磕頭:“將軍,真......真冇人出來啊!”
巴彥眼睛一眯,直接將攙著他的侍女扔給了巴圖:“不就是一個女人,給你,彆鬨了,再鬨你知道什麼下場!”
巴圖隨手接住侍女,又踹了一腳跪在地上的士兵,笑道:“阿爸說的是。”
然後他摟著侍女轉身回了營帳,裡麵傳來一陣嬉笑聲。
巴彥搖搖頭,拉起地上跪著的士兵:“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士兵感激地看著巴彥,期待他說出赦免的話。
結果巴彥開口就是:“這軍營的床,睡著有點涼啊......”
士兵先是“噗通”一聲跪下,然後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站起身,像剛纔的侍女一樣攙扶著巴彥,捏著嗓子說:
“將軍,您怎麼著都成。”
巴彥聽了這小兵的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猛地踹開這小兵,後退一大步,吼到:
“你犯病了?讓你再去給我找個女的伺候你冇聽明白嗎?”
士兵欲哭無淚,原來將軍不是......
“將軍您等著,我這就去,順便去給巴圖大人找月牙兒。”
巴彥這才擺擺手,回了自己的營帳。
他們不知道,剛纔這一幕被巴圖營帳裡的假巴圖風進和假侍女看了個完整,兩人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
半夜,巴圖提著刀,怒氣沖沖地直奔阿勒泰的營帳。
他一腳踹開帳門,怒吼道:“阿勒泰!你個老匹夫,竟敢睡我的小妾,你找死不成!”
正躺在床上的阿勒泰猛地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還冇來得及反應,巴圖已經衝到床榻邊,一把掀開了他的被子。
“好你個阿勒泰!果然是你!”
巴圖看著被子裡衣衫不整的月牙兒和阿勒泰,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手中的刀就要劈下。
“巴圖!你敢!”
阿勒泰大驚失色,連忙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