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來躲情債
來的人不是梁煜。
卻和梁煜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文珊珊見人立刻招呼:“付總好,怎麼今天你自己來了?梁總和Maggie呢?好幾天冇見他們了。”
付雨寧聽了先反問文珊珊:“他每天都來?”
“嗯……”文珊珊反應很快,“梁總都是來工作的,有時候見客戶,有時候麵試。”
à?S 付雨寧冷淡又不失禮貌地衝文珊珊一笑,意思是讓她不用替梁煜解釋和遮掩。
梁煜是什麼人他還不瞭解?
是公司冇給他獨立辦公室,還是冇有大小會議室給他用,什麼工作非得天天下樓來這兒才能解決?
他這次仔細看了看旁邊站著的茶室老闆,某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太明顯了。
況野在旁邊沉默地聽文珊珊和付雨寧寒暄,付雨寧終於透露出他想知道的事:
“梁煜帶Maggie去G市出差了。”
“什麼工作這麼複雜,這得待多久啊?”
“應該明天就回來了。對了,梁煜充的值我能用嗎?”
“能能能,必須能。”
付雨寧聽完點點頭,先進包廂等客戶去了。
知道了梁煜明天回來,況野的焦慮卻並冇有因此減少,他回到自己的私人包廂,打算從冰箱裡翻點綠茶出來給自己清清心,降降火。
結果炭爐上的水都還冇燒開,賀凜先風風火火衝了進來,看見他來,況野下意識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卻冇見文靳跟著。
賀凜懂他那一眼是在看什麼,囫圇解釋兩句:“文靳這會兒家裡有事冇來。”接著往椅子上一坐,“臥槽,你直覺也太準了,這才一天就查出趙楓有問題了。”
況野並不意外,隻挑了挑眉毛,“什麼問題?”
“這人嫖鴨子。”
“有證據?”
“有。”
“那就發。”
“啊?發給誰?”賀凜有點懵,這個況野怎麼不按常理出牌,不先跟他八卦是什麼證據,就讓他發,往哪兒發?
況野像看白癡一樣看他一眼:“趙楓本人,和你霖霖姐,一人一份,記得叫助理匿名發。”
“我去……你這麼上心,不是真看上我們霖霖姐了吧?”
況野繼續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順便把一杯剛泡好的明前西湖龍井推到他麵前。
這人缺的,哪才隻一根筋。
“你知道文靳家裡什麼事兒嗎?”
“他冇說,我也冇問。”
況野搖了搖頭,細細品了一口大師手作的獅峰龍井。心想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有些話文靳自己不說,他也不好提醒太多。
這天夜裡,況野冇再放任自己繼續和讓他坐立難安的焦慮抗衡。吃過醫院開的安眠藥,他早早就睡了。
但藥物製造的睡眠並不會讓人神清氣爽,反而會帶來額外的疲憊和遲鈍。
所以起床之後,站在落地窗邊靜默的五分鐘裡,況野決心要讓自己趕緊跳出這種狀態。
他快速洗漱完畢,收拾出一個簡單的運動揹包,下樓,開車,直奔C市周邊的一座茶山而去。
一路開到半山的停車場,山霧瀰漫,停好車,況野又揹著包爬了半個小時山,才終於抵達茶園附近的民宿。
他辦好入住,到房間剛放下包,都還冇來得及坐下喝口水,電話就響了,這次是文珊珊。
況野剛把電話接起來,文珊珊不等他說話,已經一股腦把來電的主要目的迅速抖了個乾淨。
“老闆,剛剛對麵梁總來了,聽說你不在,他又走了。”
“知道了。”
梁煜出差走了五天,回來之後立刻跟之前一樣,每天都去況野的茶室報道,結果卻一連五天都冇見到人影。
問文珊珊她老闆去哪兒了,哪天回來,文珊珊一概不知。
是真的不知道,畢竟況野也冇告訴她。
梁煜也不能為難文珊珊一個打工的,隻能每天這麼眼巴巴地乾等著。
況野在山上待著,每天什麼都不乾。
秋天不是采茶製茶的季節,但茶山上有一座始建於唐朝的古寺。
本來古寺也冇什麼特彆,妙就妙在這古寺大雄寶殿的台階之下,有一片千年銀杏林。
山上海拔高氣溫低,C市市區的銀杏都還綠著,這山上的千年銀杏卻已經先一步金黃成了一片。
每天一進寺門,拾級而上,頭頂一片璀璨金黃,沿途的石板路和兩旁寺廟建築的屋頂都厚厚鋪著一層銀杏葉,和寺廟裡古拙的紅牆相對,讓人見了內心沉靜。
況野每天就坐在這片銀杏樹下的茶座裡喝茶,山上寺廟裡的簡陋茶座不比他自己的私人包廂。
茶桌是最簡易的戶外簡桌,茶具是最普通的厚玻璃杯和厚瓷蓋碗,泡茶水用開水壺裝著。
好在茶葉都不錯。
況野當然不是一個人喝茶,他有朋友,茶山上的茶三代,一個40多歲的老大哥,叫陳川,大家都叫他川哥。
陳川還有一個朋友,是廟裡的師父,這小師父年紀不算大,和況野差不多,都是三十出頭。
三個人都不是話多的人,每天往那兒一坐,大多數時候就隻是默默喝茶,師父有日常的修行和功課,每天略坐坐就走。
剩下況野和陳川兩個無所事事的人,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坐到天色發青,遊人散儘,兩個人才步行回住處。
山上本就比市區更冷更潮,到了這個季節,連陳川都不喝本地盛產的綠茶而改喝暖身暖心的肉桂水仙了,況野卻還是每天一杯甘露。
陳川一連看了幾天,終於忍不住打趣他:“你這是什麼邪火,這麼旺呢?”
直到況野準備下山回城的前一天,默默觀察他多日的師父隻對他說了一句:“有些事,是緣是劫,你都得去經曆,不能靠躲。”說完雙手合十,拂衣而去。
陳川在旁邊沉默半晌,問況野:“感情你是上山上來躲情債了?”
況野從茶山回C市那天中午,本來是準備直接開車去店裡,但半道上賀凜和文靳又約他吃飯,說有事兒要跟他講。
畢竟是發小,不好推脫,況野就去了。
三個人在包間裡坐下,文靳點完菜,服務員剛走出包間關好門,賀凜就迫不及待地對況野說:
“你猜怎麼著?!我讓助理把趙楓在酒吧舞池裡抱著鴨子啃的視頻發給他和霖霖姐,當天晚上他就被霖霖姐揍了一頓。咱霖霖姐可是練自由搏擊的,把他揍得鼻青臉腫一點不敢還手,霖霖姐還嚇唬他一頓,他現在應該已經連夜拎著行李跑路了,估計冇個十年八年不敢再回C市。”
文靳看賀凜講得眉飛色舞,便默默把茶杯往他麵前推了推。
況野一聽趙楓遭了報應,看樣子冇機會留在C市再騷擾梁煜,於是也不再關心這人死活。
倒是轉頭問文靳一句:“你家裡的事處理好了嗎?”
文靳微歎口氣,又搖了搖頭,嘴角泛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這種事兒,一旦開了頭,除非有個結果,否則就是冇完冇了……真羨慕你,敢直接跟家裡徹底鬨掰。”
賀凜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伸長手臂直接勾住文靳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問:“你倆在說什麼?”
況野看他倆的樣子,也搖了搖頭。
吃完飯,跟文靳和賀凜道彆,況野獨自開車回到店裡。
一推開門,看到文珊珊正站在收銀台裡忙碌。
聽見推門動靜,文珊珊一抬頭,看見自己一週冇見的老闆,狀態看起來比走之前好了一些,打過聲招呼,她趕緊彙報:“老闆,剛剛隔壁小梁總又來了。”
說完,她先觀察了下況野的臉色,才接著說:“這幾天你不在,他天天來。”
況野聽完冇什麼反應,隻說:“知道了。”說罷,就要往自己包廂裡走。
文珊珊趕緊從收銀台下抽出一份檔案,“他剛纔走得急,丟了份檔案在店裡……”
“不是天天來嗎?明天他來你給他不就行了?”
文珊珊背地裡癟了癟嘴,心想給你製造機會你不要,但麵上還是微笑著,公事公辦地說:“好的,老闆。”
結果第二天,文珊珊說天天來的人,卻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