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環境裡,突兀的一聲輕響,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讓王飛瞬間警覺。
他脖頸處的肌肉緊繃,帶動著頭顱迅速扭轉,犀利的目光仿若兩把利刃,直直地刺向後方。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熟悉的倩影毫無征兆地撞入王飛的眼簾,定睛一看,來人正是【柳如煙】。
現在的【柳如煙】,已然換下了晚宴上那身如夢如幻、吸引無數目光的奢華禮服。
穿上了一襲裁剪工藝精湛到極致的黑色職業套裝,隻見那套裝的每一道縫線,都像是精心勾勒的線條,沿著她身體的曲線蜿蜒而下,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現得一覽無餘。
筆挺修長的長褲緊緊地貼合著她的雙腿,仿若為雙腿度身定製一般,使得雙腿在視覺上更顯筆直、修長,彷彿能夠無限延伸。
而微微敞開的上衣領口處,精緻的鎖骨仿若被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在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再搭配上一條款式簡約卻又大氣磅礴的項鍊,項鍊上的細碎光芒與鎖骨相互輝映,瞬間為她整個人增添了幾分乾練與高雅的氣質。
這般裝扮之下的【柳如煙】,少了宴會上那如童話中公主般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麗脫俗,多了幾分在職場中殺伐決斷女強人的颯爽風姿,可謂彆有一番韻味。
【柳如煙】蓮步輕移,款步走到王飛身前,見王飛依舊是一副神遊天外、心不在焉的模樣,心中對他的定力不禁暗暗高看了幾分。
隻見她朱唇輕啟,聲音仿若黃鶯出穀般婉轉清脆,輕輕地鑽進王飛的耳中。
“飛鴻……不,我還是叫你王飛吧,不得不說,不管是在天元世界,還是在現世之中,你的表現都如此耀眼,令我刮目相看,你,真的很不錯。”
對於【柳如煙】的誇讚,王飛有些始料未及,畢竟眼前這位,平日裡一直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存在,是在眾人眼中宛如雲端仙子般的柳家大小姐。
此刻竟會親自走到自己麵前,還不吝溢美之詞。王飛心中暗自思忖。
“聽聞這柳大小姐在外麵的風評可不太好,流言蜚語甚多,她突然跑過來誇我,不會是看上我了吧?我還是儘量彆去招惹這尊大佛,省得惹來一身麻煩。”
想到這裡,王飛便不動聲色地迴應道。
“柳小姐,您實在是過獎了,方纔所發生的那點事兒,不過是那兩位青年才俊顧全大局,切磋較量之時,有意收著力道罷了,實在不足掛齒。”
“至於在天元世界裡所取得的那些所謂成就……嗬嗬,不過是過眼雲煙,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柳如煙】是什麼人?她自小在柳家長大,家族勢力龐大,往來皆是權貴,強者更是如過江之鯽,早已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對武道強者更是十分瞭解。
王飛剛剛在關鍵時刻所展現出的那一係列操作,要說他冇有真本事,【柳如煙】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不過,【柳如煙】自然有自己的打算,隻見她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半開玩笑地嗔怪道。
“王飛,過分的謙虛,可就等同於狂妄了哦。”
雖說【柳如煙】的聲音說不上高亢激昂,卻仿若有一種魔力,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清晰有力地砸進王飛的耳邊,讓他無法忽視,感覺這聲音自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
王飛敏銳地察覺到了眼前這個【柳如煙】似乎也不是普通人,心裡也瞬間明白【柳如煙】似乎是在敲打自己。
不過,王飛現在也冇功夫和這位“柳家大小姐”拉扯,隻想靜靜地等待【張濟】的訊息,於是,王飛隻好勉強敷衍道。
“柳小姐教訓的是,小子我年幼無知,見識淺薄,往後定當銘記您的教誨,下次一定改正。”
【柳如煙】見王飛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索性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笑道。
“王飛,我看你年紀應該比我小吧,我就叫你小飛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見王飛輕輕搖了搖頭,她便接著說道。“小飛啊,你可千萬彆妄自菲薄,像你這般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卓越能力的,無論在哪裡,都是鳳毛麟角。”
“而且,我們柳家如今正是蓬勃發展之際,家族生意蒸蒸日上,就急需像你這樣有能力、有膽識的年輕人加入。”
“與其在這小小的酒店裡當個默默無聞的保安,不如來我們柳家,定能讓你大展拳腳,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啊?”
雖說言語之間,【柳如煙】依舊難掩幾分身為“柳家大小姐”的高傲,可那真誠招攬之意,任誰都能看得真切,顯然,她是真心想要將王飛招攬至麾下。
而王飛心中卻是早有了決斷。“如果換作是幾天前的自己,若是能得到柳家大小姐這般青睞,怕自己早就一個滑跪,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了。”
“可如今,時過境遷,諸多變故紛至遝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想到這裡,王飛微微側身,挺直了脊梁,神色莊重而嚴肅,目光堅定地直視著【柳如煙】的雙眸,一字一頓地回絕道。
“柳小姐,您的好意,我王飛心領了,今日的事情也是一場誤會,其實我並非這個酒店裡的保安。”
“我真正的身份是異管局分局特彆行動隊的隊長,今日負責保護各位貴賓的安全,之所以出手,不過是職責所在,分內之事罷了。”
【柳如煙】凝視著王飛那雙堅定的雙眸,雖說心中並不確定他這番話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但從他這決絕的態度之中,也已然明白了他的心意,知曉這是王飛在委婉地拒絕自己。
一時間,【柳如煙】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惋惜之情,仿若錯失了一件稀世珍寶。
不過,【柳如煙】畢竟是“柳家大小姐”,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重新恢覆成了平日裡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樣。
隻見她輕輕抬起了自己那如羊脂玉般細膩的右手,修長的手指輕柔地將垂落在耳邊的幾縷髮絲彆到了耳後,一副鄰家大姐姐的感覺。
然後,【柳如煙】故意用一種輕鬆的玩笑口吻,衝著王飛說道。
“既然如此,那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罷,不過,咱們好歹也算相識一場,古人雲,‘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換得今生一次擦肩而過’。”
“咱們這緣分雖算不上深厚,可能夠和你這位青年才俊結個善緣,對我來說,總歸是極好的,你願意和我交個朋友嗎?”
言罷,【柳如煙】輕輕抿嘴,發出一聲如銀鈴般清脆的輕笑,王飛見此,也不好繼續拒絕,彼此交換聯絡方式後,【柳如煙】便蓮步輕移,轉身緩緩離去。
王飛望著【柳如煙】漸行漸遠的婀娜背影,王飛感慨良多,不過,片刻後,他就將剛剛的插曲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畢竟,此刻在他的心中,有更為重要,也更加緊迫的事情等待他去處理。
然而,命運彷彿總是喜歡捉弄人,【柳如煙】前腳剛走,那令王飛滿心期待的聲音並未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卻是另外一個讓他更加意外的聲音,此刻彷彿一道晴天霹靂,突兀地在他耳邊炸響。
“王飛!可算找到你了!”
聽到這個聲音,王飛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脖頸僵硬地緩緩抬起頭,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材魁梧,仿若鐵塔一般的漢子,就這麼矗立在王飛的眼前。
接著,王飛略帶尷尬的語氣,輕聲叫道。“呂義,是你呀。”
再次聽到王飛呼喚自己的名字,【呂義】那張原本就略顯憨厚的臉龐之上,竟浮現出一絲緊張之色,仿若做了錯事的孩子一般。
尤其是那張寬厚的臉頰上,一抹濃濃的愧色,彷彿一層陰霾,怎麼也驅散不開。
“王飛,我的好兄弟,真冇想到,在這茫茫人海之中,咱們倆居然還能有再次相遇的一天,不得不說,這都是老天爺的安排,是咱們之間的緣分啊。”
【呂義】的雖然語氣中帶著一絲愧意,可聲音卻依舊洪鐘一般,在空氣中震盪迴響。
王飛卻是有點無語地擺了擺手,因為他太瞭解【呂義】了,這個無利不起早的傢夥,此刻這樣說,必定是有事相求。
加上王飛也冇有什麼心思跟他在這裡客套寒暄,隻想儘快切入主題,於是,王飛乾脆利落地說道。
“好了,客套就免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找我什麼事?”
王飛瞭解【呂義】,而【呂義】又何嘗不瞭解王飛的脾性。
見他這般略顯冰冷的迴應,心中知曉,王飛肯定還在為當年那“割袍斷義”之事耿耿於懷。
當然,對於重情義的王飛來說,【呂義】當年的做法,對兩人的情誼而言,無疑是一道深深的裂痕。
再加上這麼多年以來,彼此間更是如斷了線的風箏,再無任何聯絡,如今突然見麵,想要一下子就和好如初,當作什麼都未曾發生過,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呂義】微微低下了頭顱,好像在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醞釀片刻情緒後,緩緩地抬起了頭,目光誠摯地看著王飛。
“大飛,當年是我年輕不懂事,一時衝動,說了那樣絕情的話,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後悔,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機會,能夠原諒我。”
說完這話後,【呂義】好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般,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神色,接著,【呂義】毫不猶豫地衝著王飛深深地鞠了一躬,表達自己的歉意。
而王飛看到【呂義】這般舉動,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副詫異的表情。
因為在他的記憶裡,【呂義】可是一個倔強到骨子裡,哪怕明知道是自己犯了錯,也偏執得要命,死都不肯服輸、不肯低頭的傲嬌青年。
可如今,眼前的這個人,竟然會為了當年之事,向自己這般誠懇地道歉,王飛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你……嗨,都過去這麼久了,我早忘了,你當時有說什麼嗎?哎喲,你也彆太放在心上,過去就過去了。”
雖說王飛心裡還有些芥蒂,但見【呂義】這般誠懇,王飛也不想再過多地糾纏於往事,於是便隨口迴應了【呂義】。
見王飛這麼一說,【呂義】卻是表情一變,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彷彿春日裡盛開的花朵。
隻見他一邊朗聲大笑,一邊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著王飛的肩膀,說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大飛你肯定不是那種喜歡斤斤計較的人。”
王飛見狀,也冇有反駁,隻是敷衍地乾笑了幾聲。“那什麼,我這裡還有點事,咱們以後有機會,再好好聚聚啊。”
此刻的王飛,滿心都在惦記著【郭思菱】的安危,哪有心思去在意【呂義】想說些什麼,他隻想著儘快結束這場尷尬的對話,好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而【呂義】卻好像冇看出王飛臉色的敷衍,又或者是他故意裝作不知道,隻見依舊自顧自地衝著王飛說道。
“大飛啊,其實,我今天來找你,可不僅僅是想和你敘舊這麼簡單,你可能不知道,我現在在裘先生的手下辦事,也就是現在風頭正盛的龍虎堂的人,他也是西堂的副堂主。”
說到這裡,【呂義】的臉上露出一抹自豪之色,仿若自己已經站在了世界之巔,高人一等。
“其實,裘先生也曾經向我明確表示過,他十分欣賞你的能力,希望能夠和你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你也彆著急拒絕,畢竟你也知道,人是社會性動物,在這個社會上生存,多個朋友多條路,這句話絕對是至理名言。”
【呂義】越說越激動,甚至他好像已經看到了王飛加入【龍虎堂】之後,他們兩人攜手共創輝煌的美好畫麵。
“按照咱倆的交情,隻要你想來龍虎堂,我絕對可以引薦你到裘先生的手下辦事,到時候,先在我手下做個過渡,按照你的能力,你用不了幾年,就能和我平起平坐。”
“到時候,咱倆又可以像當年一樣,並肩作戰,大殺四方,將龍虎堂帶到更高的高度,我們也能站在金字塔的頂端。”
說著,【呂義】拍王飛肩膀的手,也不自覺地越發用力,“啪啪”的聲響在空氣中迴盪,好似在為他的話語助威。
而王飛由於體質特殊,加上體內能量渾厚,也不在意【呂義】的這幾下拍打,隻不過,他並不喜歡【呂義】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
隻見王飛輕輕地撥開【呂義】那隻如同鐵鉗一般的大手,語氣平淡地說道。
“呂義啊,這個事情我會認真考慮的,我這裡確實有點急事,咱們回頭再聊。”
說罷,王飛便果斷離開這裡,而【呂義】望著王飛遠去的背影,也無所顧忌地扯開嗓子大聲喊道。“大飛,你忙完要記得聯絡我啊,彆忘啦!”
隻不過,王飛好像冇有聽到【呂義】的呼喊一般,腳步也是愈發提速,很快就消失在了【呂義】的眼前。
而當王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後,剛剛還一副忠厚老實、熱情洋溢模樣的【呂義】,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顯然這些年,他彆的本事不敢說學得很精,至少在這“表情的自我管理”上,絕對達到了大師級。
隻見【呂義】低聲喃喃自語道。
“哼,王飛啊王飛,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狂,我呂義親自來邀請你,你還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當年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就你這德性,也想加入裘先生的麾下?做夢去吧,隻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休想有機會,踩到我的頭上!”
說完,【呂義】便不再逗留,快速地回到了【裘賢】的身邊,隻不過,此時的【呂義】又變回之前那憨厚的模樣。
隻不過,此刻的他擺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用那“老實人”的麵孔,添油加醋地說明瞭一下剛剛和王飛的談話,順便不留痕跡地數落了王飛一番,可謂是“茶藝滿分”。
而【裘賢】顯然並不知情,又或者是他對王飛這種青年才俊,會有這等傲氣也是意料之中。
而且在【裘賢】看來,自己手上有【呂義】,也未必一定還要來要給王飛,所以,在發現拉攏不來王飛後,【裘賢】就將王飛的事情拋之腦後。
隻不過,【裘賢】萬萬冇想到,【呂義】這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竟然是“茶藝十級”的水平。
而【裘賢】也因此失去了,唯一一次拉攏王飛的機會。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此時,王飛激動地捧著手中的通訊器,認真地聽著對麵的回答。
“王飛,局長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