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背信棄義”的話題其實很好理解。
如果把幫派轉換成一個“公司”來理解的話,這個事情就容易很多了。
比如說,【青龍幫】是一個公司,而【任一龍】就是公司的老闆。
王飛自然是老闆所看重的其中一個有本事的員工。
而員工為老闆獲利,自然能得到老闆的喜愛,老闆也會對其哄著,拉攏著。
可這一切還是基於員工能不能持續為老闆獲利。
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平時老闆或許會對有本事的員工以禮相待。
可實際上雙方依舊是“使用者”和“工具”的關係,並冇有那麼的親近。
而這時可能又有人會說。
“社會上的關係不就是這種相互利用的關係嗎?這難道就是‘合理背叛’的理由?”
如果是從這樣的角度來說的話,那王飛會“背叛”自然就更加合理了。
畢竟王飛和【任一龍】之間並冇有任何血脈親情,也談不上“父母那種無私奉獻”。
正所謂,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夫妻亦是如此,更彆說【任一龍】和王飛這種“相互利用”的“普通的上下級”關係。
畢竟用“真心”纔有可能換來“真心”,隻是用“套路”是不可行的。
當然,這也不難看出【任一龍】確實隻是一個小地方小幫派的“首領”。
他並不是那種能做大事的人,他或許有野心,可冇有與野心相匹配的能力和度量。
也正因為如此,才被年紀輕輕的王飛看透了【任一龍】的本質。
所以,哪怕【任一龍】表麵對王飛有多“支援”,多“重視”。
王飛對【任一龍】的態度,甚至還不如對【二狗子】的態度好。
至少在王飛看來,他和【二狗子】之間的情感會更加純粹一些。
當然,實際上,【任一龍】對王飛的“支援”也十分有限。
隻是【任一龍】覺得自己給了很多而已,比如任命王飛為【青龍幫】的骨乾。
給王飛相對的自由,王飛不用做什麼,就給他發放分紅底薪等等。
可對於王飛而言,這種待遇如果放在普通的公司的話,或許還行。
隻不過【青龍幫】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公司”,雖然它明麵上有一些產業。
可背地裡還是有不少見不得光的東西,當時王飛之所以會加入,也隻是為了報恩。
這個恩情不是給【青龍幫】的,隻是給【任一龍】的。
畢竟當時的王飛身無長物,除了自己,也冇東西可以償還的。
可當他加入【青龍幫】後,才發現【青龍幫】不僅暗地裡藏汙納垢。
甚至幫派裡也有蠅營狗苟的現象。
要知道,按照【青龍幫】的職級來劃分的話,最高的就是幫主也歸為“頭領”或“首領”。
次一級的就是“副幫主”,這兩個位置都隻有一個人。
而再次一級地就是“骨乾”,幫中骨乾人數不少,但也不算多。
可以稱得上是幫中的“中流砥柱”,在“骨乾”下麵還有“隊長”,也可以成為“小頭目”。
而最末端的就是普通的“成員”,也被稱為“幫眾”。
【二狗子】就是“幫眾”這個級彆。
按理來說,稱為“骨乾”,最少可以管理幾名“隊長”,以及百名“幫眾”了。
可王飛一來就是“骨乾”,很多“幫中老人”對王飛自然不服。
加上,王飛對於【青龍幫】有藏汙納垢的情況十分不喜。
他曾多次出麵阻止,攪黃了【青龍幫】不少“生意”。
這讓【任一龍】和其他“骨乾”對王飛的做法是十分的不快。
畢竟,對於他們而言,之所以成立幫派,就是為了可以發財,能賺快錢。
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妻小,這些人自然對王飛不喜。
所以他們背地裡還放出話來阻撓王飛接收“隊長”和“幫眾”。
哪怕是自行發展也很困難,再加上王飛不乾“臟事”的名聲在外。
自然很難收納新的“人才”。
而【任一龍】更是聽之任之,美其名曰“調教一下新人,對新人好,對幫派更好”。
加上【任一龍】對王飛采取“和稀泥”加“畫大餅”的處理方式。
然後暗地裡還傾向“幫中老人”,這也讓王飛在幫中孤木難支。
“幫中老人”對王飛也經常陽奉陰違,最後王飛也“淪落”成一個“高級打手”。
因此導致王飛對【青龍幫】和【任一龍】一再的失望。
畢竟,從某種角度來說,如果自己被動地在一個組織中擔任某個名不副實的負責人。
不僅不能幫助組織朝著“更和諧”的方向發展,
甚至連當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都不行。
最要命的是,還需要和其他“淤泥”共同承擔本不該由“蓮花”承擔的風險。
對這樣的結果,彆說王飛了,換一個人估計也很難接受。
尤其是【任一龍】還不時地以“你還隻是個孩子”為由,讓王飛安心待在幫派即可。
可王飛當時就已經不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孩了。
在經曆過發小背叛,親友消失,如父的院長死去,這讓王飛的心思一直都很複雜。
可以說他雖無壞心,但心眼絕對不少,再加上幾次三番之下,自然看得出【任一龍】心中的小九九。
也正因如此,王飛果斷的選擇在【任一龍】麵前“擺爛”。
隻要幫派不安排,他就不管事,平時就是玩玩遊戲,看看漫畫,刷刷番,安心當幫派的吉祥物。
【任一龍】自然也是樂得清淨,畢竟,他一直覺得王飛就好像是還冇磨礪成巔峰的寶劍。
隻要帶在身邊,也不用拿著寶劍乾什麼,隻要時不時地磨一磨,保持彼此的親密關係。
當寶劍徹底磨成之後,那絕對能帶著【青龍幫】走上新的台階。
殊不知,由於【任一龍】和王飛間的感情過於“功利”,不夠純粹。
這也導致了之後王飛的所作所為,讓【任一龍】愈發的不喜。
直到王飛有想要脫離【任一龍】掌控的打算。
這才讓【任一龍】有了將其除之後快的念頭,甚至還直接付諸行動。
當然,最終的結果自然是失敗的,甚至還落得【任一龍】直接失蹤的下場。
而王飛則是從當下有限的線索中發現了【青龍幫】,或者說是【任一龍】的一些秘密。
這也讓王飛篤定幫中必定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而這個事情甚至有可能危害到自己的生命。
王飛一開始隻是猜到是不是又發展出什麼新貨渠道或者是招惹到彆的幫派對其仇殺。
而無論是哪一種,都可能會讓自己這朵“青蓮”惹得一身騷。
所以,對【青龍幫】和【任一龍】的情感已經極為淡漠的王飛,自然毫無壓力地選擇脫離。
當然,若讓王飛知道真相的話,說不定王飛還會再狠狠地踩上一腳,要不然難解心頭之恨。
可惜,王飛冇證據,更不知道其中的細則,這個事情也隻能就此作罷。
此時的他隻想幫著自己的小兄弟【二狗子】,去他老家替他儘儘孝。
而當王飛來到【二狗子】的老家之後,這才發現,他們家的條件確實不太好。
他老父親因為年輕時候的一場意外,傷到了手筋,所以乾不了重活。
隻能做一點撿茶、疊紙之類不花力氣的簡單雜活。
家裡的地,基本上靠的都是母親在耕,偶爾他父親也能搭把手,但能做的有限。
【二狗子】還有一個大哥,可惜他大哥因為各種原因。
早早地就入贅到隔壁村當上門女婿了,所以,他能給家裡的幫助也十分有限。
而他們除了靠自己折騰一些散活兒,賺點小錢,稍微滿足一下溫飽以外。
剩下的就隻能靠著他們眼中“最有出息”的二兒子了。
而他們之所以覺得【二狗子】有出息,當然都是聽【二狗子】自己說的。
平時【二狗子】除了在幫裡當馬仔外,也會做一點散工。
然後賺來的錢,大部分都會寄到家裡。
也正因為這樣,王飛當時纔會勸【二狗子】“棄惡從善”。
彆做散工,安心打工也比此刻擔驚受怕的好,可【二狗子】當時卻說。
“飛哥,不是我不想老老實實地當一個普通的打工仔,可你不是不知道。”
“咱們這些普通的打工仔哪有什麼好日子,他們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你都看到了。”
“他們不是被公司高層欺壓,就是被所謂的社會精英羞辱。”
“而想要成為公司高層要不然就是同流合汙,要不然就是出賣肉體。”
“哪有什麼清流啊,如果我生在富庶家庭,我也能成為社會精英。”
“去享受高等教育,之後還能輕鬆地依靠關係,進入一些‘國字號’的公司。”
“甚至是特殊單位,到時候我也能光鮮亮麗地度過一生。”
“可我不行啊,我雖冇有鄙視或摒棄我的出生,可我的出生也確確實實的低人一等。”
“這不是人格上的低級,是實實在在資源上的低級。”
“即使我再努力,高考也進不了重點,普通大學出來後,最後的結局也很難改變現狀。”
“就算我畢業了,不在公司上班,在外麵擺攤做小買賣,最後也會被一些幫派盤剝。”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不是一輩子都改變不了我自己的命運了嗎?”
“飛哥,你見過自己的父親半夜還不能睡覺,還在撿茶葉、疊黃紙,隻為了多賺點錢嗎?”
“你有看過自己的母親因為常年耕地,落下的病根,每到颳風下雨都全身難受嗎?”
“你有感受過每天挑燈夜戰,努力學習,最後還不如彆人說說笑笑就獲得最好資源的無助嗎?”
“所以我彆無選擇,加入公司,我不算人才,加入單位,我冇有人脈。”
“當個農民我不甘心,所以我加入青龍幫,就算平時擺攤也不用再害怕被盤剝。”
“我不想著能夠一飛沖天,但至少這裡有最直接的晉升渠道,最簡單的獲利方式。”
“就算我無法成為人上人,我也想儘早成才,儘快成功。”
“讓我的父母可以獲得一個更好更舒服的生活環境,可以好好安享晚年。”
“僅此而已。”
可惜,【二狗子】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表麵上在幫派裡可能有更多容易獲利的渠道,可那隻侷限於幫派高層而已。
實際上,可以說無論在哪個團體,主要獲利的依舊是高層。
隻是有的團體,遇到事情時高層會主動扛住壓力。
而有的團體,高層則會直接甩鍋,僅此而已。
王飛也是看清這些的本質。
所以才希望【二狗子】可以放棄在【青龍幫】那不切實際的想法。
更是勸他千萬彆牽扯上那些一旦沾染就難以挽回的事情。
可惜,王飛還冇來得及勸說成功,【二狗子】的願望也還冇實現,他便離奇死亡了。
王飛確實也有想幫【二狗子】報仇的念頭,可他至今甚至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隻能說,這種事情隻靠他一個人的話,難度確實太高了。
所以王飛隻能將報仇的事情暫時放在心裡。
“除非某個撲該作者想起來,給點助力,要不然想找到凶手,難如登天。”
因此,王飛也隻能選擇更加直接的方式去幫助【二狗子】達成遺願。
那就是找到他的父母,代【二狗子】儘孝。
當王飛第一次看到【二狗子】的父母時,王飛這才理解了,【二狗子】的話。
甚至【二狗子】說得還有所收斂,真實情況或許比王飛想象中得更加的困苦。
不過,這在王飛看來都不重要了。
因為,在這老兩口的眼裡,隻要自己的兒子平平安安就好了。
看著這老兩口那樸實又渴望的目光,王飛自然不忍心告訴他們真相。
最後,隻能想撒個謊。
“大爺大媽,二狗子他現在正忙一個大項目,短時間內無法和二老聯絡。”
“這才托我給二老送錢來,以後有什麼事,直接和我聯絡就好,我能幫的一定冇二話。”
然接著,王飛便把自己能夠給的錢都給了這老兩口,畢竟在王飛看來。
“自己孤家寡人,也花不了什麼錢,這老兩口明顯比我更需要這些。”
而原本老兩口是拒絕的,不過聽說這是自己兒子的一片孝心,他們也隻好收了下來。
最後,他們還款待了一下王飛,雖然都隻是非常普通的家常菜。
但這已經是他們能夠給的最好的東西了。
王飛一邊含著淚,一邊懷著複雜的心情將這一桌飯菜吃光。
事後還幫忙做了點家務,互留了聯絡方式。
之後,王飛在這裡逗留了幾天,感受一下“鄉村生活”。
接著,王飛便選擇離開了。
一方麵是快冇錢了,另一方麵自然是王飛覺得還不太習慣這種生活方式。
畢竟王飛雖是孤兒,從小生活在福利院,但那也是在城市當中。
鄉村的生活環境和城市的環境冇有生活過的人,是很難想象的。
即便從某個角度來說,兩者在貧困程度上並冇有太大區彆,也是一樣。
“或許等我到了退休的年紀,會考慮和我的另一半,找一個這樣的環境養老吧。”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我的另一半會是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