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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社畜穿成小庶女,隻好鹹魚爆紅啦 > 第400章 雪落無聲歲將暮

臘月二十三,小年。

杭州城家家戶戶祭灶王爺,街道上瀰漫著糖瓜的甜香。孩子們穿著新衣,在巷子裡跑來跑去,手裡拿著剛買的爆竹,劈裡啪啦地放著。空氣中飄著雪花,不大,細細的,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卻擋不住過年的喜慶。

濟世堂今天關門早。蘇妙讓夥計們把最後一撥病人看完,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過年。小桃把門板一塊塊上好,回頭笑道:“小姐,今年咱們也好好過個年。我讓廚房燉了老母雞,還買了年糕,晚上包餃子!”

蘇妙笑著點頭,心裡卻有些恍惚。這是她穿越過來的第三個年頭了。第一個年在侯府,冷鍋冷灶,冇人記得她這個庶女;第二個年在西北軍營,雖然簡陋,但有蕭老將軍和謝允之陪著,也算熱鬨;今年在杭州,有自己的醫館,有朋友,有……他。

她看向旁邊正在幫忙整理藥材的謝允之,心裡暖暖的。這個肅王殿下,如今成了濟世堂的常客,每天不是來幫忙抓藥,就是來蹭飯。外麵的流言蜚語他全不在意,偶爾有人酸溜溜地問他怎麼老往醫館跑,他就理直氣壯地說:“陪媳婦,不行嗎?”

蘇妙想起這話,臉上微微發燙。

“想什麼呢?”謝允之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手裡拿著個紅包,“給你的。”

“這是什麼?”

“壓歲錢。”謝允之笑道,“雖然還冇成親,但按規矩,我得給你。”

蘇妙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張銀票,麵額一千兩。她嚇了一跳:“這麼多?”

“多嗎?”謝允之挑眉,“我還嫌少呢。回頭讓趙弈再給你送些年禮過來,他家庫房好東西多。”

蘇妙哭笑不得,正要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喲,這就開始發壓歲錢了?肅王殿下夠大方的啊!”

趙弈搖著摺扇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小廝,抬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他把扇子一合,朝蘇妙拱手:“蘇丫頭,過年好啊!這是本世子送你的年禮,有綢緞、有茶葉、有乾果,還有幾罈子紹興老酒,你留著慢慢喝。”

蘇妙看著堆成小山的禮物,扶額道:“你們這是要把我這兒變成庫房嗎?”

“庫房怎麼了?”趙弈理直氣壯,“你是我妹子,我不疼你疼誰?”

這話說得親熱,蘇妙心裡一暖。趙弈這人,看著吊兒郎當,其實最重情義。這一年來,多虧了他幫忙,濟世堂才能開得這麼順利。

正說著,陸明遠也從後院出來了。他今天換了身新衣裳,青色的棉袍,襯得整個人精神不少。見趙弈在,拱手行禮:“趙世子。”

趙弈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明遠啊,過年準備怎麼過?要不跟我去府上?我家年夜飯熱鬨。”

陸明遠搖頭:“多謝世子,我就在醫館過。幫蘇姑娘看看門,萬一有急症病人,也好照應。”

趙弈嘖嘖兩聲:“你這孩子,太老成了。年紀輕輕的,不出去玩玩?”

陸明遠笑笑,冇接話。蘇妙知道他的心思——他還在暗中調查父親的事,哪有心思玩樂。

晚上,眾人圍坐在一起包餃子。小桃擀皮,蘇妙包餡,謝允之在一旁學著包,卻總是包得歪歪扭扭,露餡的比包好的還多。趙弈笑得直拍桌子:“肅王殿下,您這手藝,還是彆包了,等著吃吧!”

謝允之瞪了他一眼,繼續笨拙地捏著餃子皮。蘇妙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堂堂肅王,戰場上殺伐決斷,如今卻在這兒學包餃子,這份心意,她懂。

餃子下鍋,熱氣騰騰。窗外雪越下越大,屋裡卻溫暖如春。眾人圍坐在桌前,吃著餃子,喝著酒,說著閒話,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趙弈忽然道:“蘇丫頭,過了年,你有什麼打算?”

蘇妙一愣:“打算?繼續開醫館啊。”

“我是說……”趙弈看了看謝允之,又看看她,“你們倆的事,什麼時候辦?”

蘇妙臉一紅,低頭不語。謝允之握住她的手,認真道:“等過了年,我請皇兄賜婚。到時候,風風光光地娶她。”

趙弈拍手叫好:“這纔對嘛!到時候本世子給你們當司儀,保準熱熱鬨鬨的!”

陸明遠在一旁默默喝酒,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蘇妙注意到他的神情,心裡微微一動——這個年輕人,心裡藏著太多事,卻從不訴苦。

夜深了,眾人散去。蘇妙送走趙弈和陸明遠,回到屋裡,謝允之還在。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雪景,背影挺拔如鬆。

“怎麼還不走?”蘇妙走過去。

“想多陪你一會兒。”謝允之轉身,看著她,“蘇妙,過了年,我們就成親吧。”

蘇妙心裡一顫,抬頭看著他。燭光下,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像這窗外的雪,純淨得不染塵埃。

“好。”她輕聲說。

謝允之笑了,把她擁入懷中。兩人靜靜站著,聽著窗外的雪落聲,心裡滿是安寧。

第二天,臘月二十四,掃塵日。

蘇妙早早起來,指揮小桃和幾個夥計打掃醫館。該擦的擦,該洗的洗,該扔的扔,忙得不亦樂乎。謝允之也來幫忙,拿著抹布擦窗戶,動作笨拙卻認真。

正忙著,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

是個年輕女子,穿著素白的棉裙,頭上戴著鬥笠,看不清臉。她走進來,也不說話,隻是站著。

蘇妙放下手裡的活,走過去:“姑娘是來看病的?”

女子緩緩摘下鬥笠,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憔悴,但難掩天生的麗質。她看著蘇妙,眼眶漸漸泛紅,忽然撲通跪下了。

“蘇大夫,求您救救我娘!”

蘇妙嚇了一跳,連忙扶她起來:“姑娘彆這樣,有話慢慢說。”

女子抽泣著,斷斷續續說起原委。她姓周,叫周婉娘,是蘇州人。她娘半年前得了一種怪病,渾身無力,日漸消瘦,看遍了蘇州的大夫都不見效。後來聽說杭州有位蘇大夫醫術高明,特地趕來求醫。

“我娘已經起不來床了……”周婉娘哭道,“蘇大夫,求您救救她,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

蘇妙安慰她幾句,問了些病情細節。聽描述,像是某種慢性消耗性疾病,但具體是什麼,得見到病人才能確定。

“你娘現在在哪兒?”

“在城外的客棧裡。”周婉娘道,“我帶著她坐船來的,她走不動,隻能躺著。”

蘇妙二話不說,背上藥箱就往外走。謝允之連忙跟上,陸明遠也拿了件鬥篷追出來。

三人坐車出城,來到周婉娘說的客棧。客棧不大,但乾淨整潔。周婉娘帶著他們上了二樓,推開一間房門。

屋裡光線昏暗,窗戶緊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藥味和腐朽的氣息。床上躺著一箇中年婦人,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嘴唇發白,已經奄奄一息。

蘇妙走過去,輕輕掀開被子。婦人身上冇有外傷,但皮膚蠟黃,肌肉萎縮,摸上去冰涼。她把脈,脈象細弱,若有若無,是氣血兩虛之極。翻開眼皮,眼白處有細小的紅點,排列成奇怪的形狀。

蘇妙心頭一凜。這種紅點,她見過——在淑妃身上,那是遊魂針留下的痕跡!

她仔細檢查婦人的手腕、腳踝、耳後,果然發現了幾個細小的針孔。針孔已經癒合,但周圍的皮膚顏色略深,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染過。

“你娘得罪過什麼人嗎?”她問周婉娘。

周婉娘搖頭:“我娘一輩子冇出過門,連隻雞都不敢殺,怎麼會得罪人?”

蘇妙沉吟。如果不是得罪人,那就是被人當成了試驗品。和當初那些血奴一樣,被用來試藥、試毒。

她讓陸明遠幫忙,給婦人施針排毒。金針一根根刺入穴道,輕輕撚轉,一刻鐘後,針孔周圍滲出黑色的血珠。血珠滴在布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腐蝕出幾個小洞。

“好厲害的毒!”陸明遠倒吸一口涼氣。

蘇妙繼續施針,又讓人去煎解毒藥。忙活了一個時辰,婦人的臉色終於好轉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

周婉娘跪地磕頭,淚流滿麵:“謝謝蘇大夫!謝謝蘇大夫!”

蘇妙扶她起來,認真道:“你娘中的不是普通的毒,是有人故意下的。你好好想想,你娘有冇有接觸過什麼奇怪的人,或者吃過什麼特彆的東西?”

周婉娘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半年前,有個雲遊道士路過我們村,在我家借宿了一晚。第二天他走的時候,留了一包藥,說是補身子的。我娘吃了幾天,覺得精神好了些,就繼續吃。後來……後來就病了。”

“那藥還有嗎?”

“有,還剩一點。”周婉娘從包袱裡翻出一個小紙包,遞給蘇妙。

蘇妙打開,聞了聞,臉色變了。是“續命膏”的配方,但多加了幾味藥——都是苗疆特有的毒草!這種藥吃了初期會覺得精神好轉,其實是透支元氣,等元氣耗儘,人就廢了。

“那個道士長什麼樣?”

周婉娘描述了一番,蘇妙越聽越心驚。那人的長相,和陸明遠描述的,在苗疆聖殿見過的某個人很像。

難道,苗疆的勢力還冇完全清除?還有餘孽在外活動?

她把這個猜測告訴了謝允之。謝允之聽完,臉色凝重:“看來巫王雖然死了,但他的人還在。那個道士,說不定就是漏網之魚。”

“必須找到他。”蘇妙道,“不然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受害。”

謝允之點頭,當即讓蕭寒帶人去查。杭州城內外,所有寺廟道觀、客棧旅店,挨個搜查。

這一查,還真查出了線索。

三天後,蕭寒帶回訊息:城西有個廢棄的土地廟,最近住了個人,行跡可疑。他帶人去檢視時,那人已經跑了,但留下了幾樣東西——幾本泛黃的冊子,還有半包冇來得及帶走的藥粉。

蘇妙接過冊子翻看,臉色越來越凝重。這是苗疆蠱毒術的筆記,詳細記錄了各種蠱毒的煉製方法,還有……一份名單。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了幾十個名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旁邊標註著“已試”“待試”“可用”等字樣。周婉孃的娘,名字就在“已試”那一欄裡。

“這是拿活人試毒!”陸明遠怒道,“和聖教那些人一樣,畜生!”

蘇妙握緊冊子,心裡沉甸甸的。苗疆雖然倒了,但那些流落在外的餘孽,還在繼續作惡。他們就像毒蛇一樣,藏在暗處,隨時可能咬人一口。

“一定要抓到這個人。”她沉聲道。

謝允之點頭,讓蕭寒擴大搜查範圍。同時,讓趙弈動用《江南新報》的力量,刊登那個道士的畫像,懸賞捉拿。

訊息傳開,杭州城議論紛紛。有人說那是苗疆餘孽,有人說那是邪教妖人,還有人說那人是聖教的漏網之魚。不管怎樣,那個道士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半個月後,訊息傳來:有人在蘇州城外發現那個道士的行蹤。蕭寒帶人趕過去,終於在一座破廟裡抓住了他。

道士被押到杭州,蘇妙親自審問。起初他嘴硬,什麼都不說。後來蘇妙用了幾樣手段,他才慢慢招了。

他叫藍九,是苗疆藍氏族人,巫王的遠房侄子。巫王死後,他逃出聖殿,一路流竄到江南,想重振苗疆。他試毒的那些人,都是用來研究新蠱毒的。

“你名單上那些人,有多少還活著?”

藍九搖頭:“不知道。有些死了,有些還活著。我隻管試毒,不管死活。”

蘇妙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一劍殺了他。但她忍住了,讓人把他押送官府,按律處置。

藍九被判了斬刑,臘月二十八在杭州菜市口問斬。那天去看熱鬨的人很多,都罵他是畜生。一刀下去,人頭落地,總算給那些受害的人報了仇。

案子了結,年也到了。

除夕夜,濟世堂張燈結綵。小桃把屋裡屋外打掃得乾乾淨淨,貼上了春聯和窗花。廚房裡燉著肉,蒸著年糕,香氣飄得滿院都是。

謝允之早早就來了,手裡提著一罈禦酒——是皇上賞賜的。趙弈也來了,還帶了幾個戲班子的人,說要唱堂會。陸明遠難得換上鮮豔的衣裳,臉上也有了笑容。

眾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喝酒,看戲,守歲。子時一到,外麵響起震天的鞭炮聲,新的一年到了。

蘇妙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絢爛的煙火,心裡忽然有些恍惚。三年前,她還在現代那個小小的出租屋裡,一個人吃著泡麪看春晚。三年後,她有了自己的醫館,有了愛人,有了朋友,有了……家。

謝允之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和這冬夜的寒風形成鮮明對比。

“在想什麼?”他問。

“在想,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夢。”蘇妙輕聲道,“萬一哪天夢醒了,我還在那個出租屋裡,你也不在……”

謝允之握緊她的手:“就算是夢,也是我們一起做的夢。醒了,我還在。”

蘇妙眼眶一熱,靠在他肩上。煙花在頭頂綻放,五顏六色,照亮了整個夜空。

遠處,趙弈在喊他們回去喝酒。小桃和陸明遠在院子裡放鞭炮,笑聲陣陣。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但誰也冇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個戴著鬥笠的人,遠遠看著濟世堂的方向。他站了很久,直到煙花散儘,才轉身離開。

鬥笠下,是一張蒼老的臉,和蘇妙有幾分相似。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儘了全力。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晚照,你女兒很好。”他喃喃道,“我可以放心了。”

他消失在夜色中,留下一個謎一樣的背影。

遠處,煙花又起,照亮了他離去的方向。

那裡,是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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