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社畜穿成小庶女,隻好鹹魚爆紅啦 > 第287章 星火相連破迷霧,遺族秘辛啟新途

意識在黑暗中沉浮,像是掉進了冇有儘頭的深海。

蘇妙感覺自己在不斷下墜,耳邊隻有自己微弱的心跳和血液流動的聲音。身體很重,重得彷彿每一寸骨頭都被碾碎過,又勉強拚湊起來。丹田處那剛剛凝實不久的“靈樞”,此刻像是被風暴席捲過的曠野,空曠、刺痛,隻剩下零星幾點微弱的淡金色光塵,還在頑固地閃爍。

又來了……這種瀕臨極限、被掏空的感覺。

上次這麼慘,好像還是連續加班三天後猝死穿越那會兒?

自嘲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陣尖銳的頭痛打斷。無數破碎的畫麵和聲音強行湧入——

猩紅蠕動的血光、破碎星空下黑色晶體祭壇、謝允之被能量鎖鏈束縛卻依舊挺拔的背影、古老蒼涼的星輝波動、嶽校尉手中發光的玉佩、臉上塗著油彩的警惕眼神……

還有最後,那三道清晰的意念迴響:

“……等我。”(謝允之)

“……星火不滅……吾等……必護星主周全……”(陌生的古老意念)

星主?星火?

資訊量太大,腦子快炸了。

“水……”喉嚨乾得冒火,蘇妙艱難地試圖發出聲音,眼皮重如千斤。

“姑娘!姑娘醒了!”小桃帶著哭腔的驚呼在耳邊響起,緊接著是輕微的腳步聲和器物碰撞的清脆聲。

溫熱的清水被小心地喂到唇邊,帶著一絲清甜的藥草味。蘇妙貪婪地吞嚥了幾口,才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先是模糊,繼而漸漸清晰。熟悉的靜室屋頂,身下是柔軟的墊褥,鼻尖縈繞著安神香和淡淡藥味。小桃紅腫著眼睛守在床邊,玄真道長和陳院判則站在稍遠處,臉上是如釋重負又難掩擔憂的複雜表情。影十一如同沉默的影子,立在門邊,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

“我……睡了多久?”蘇妙聲音沙啞,試著動了動手指,還好,能動,就是渾身乏力得像跑了全程馬拉鬆。

“整整一天一夜!”小桃抹著眼淚,“姑娘你可嚇死我們了!陳院判和道長輪流施針用藥,才把您從鬼門關又拉回來!道長說您心神透支過度,再晚一點切斷聯絡,恐怕會傷及根本,變成癡傻都是輕的!”

一天一夜?這麼久。蘇妙心裡一沉,那北方……

“北方情況如何?嶽校尉有訊息傳回嗎?王爺那邊……”她急切地問,掙紮著想坐起來,卻一陣頭暈目眩,又被小桃按了回去。

“姑娘莫急,莫急!”陳院判上前一步,語氣嚴肅,“您現在的身體,經不起任何折騰!必須靜養!北方的情況,自有嶽校尉和侯爺把控。您昏迷期間,確實有新的密報傳來。”

玄真道長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一絲奇異:“嶽校尉與那名‘星遺族’倖存者接觸後,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對方雖然言語不通,但通過圖畫、手勢和少量我們能理解的古語詞彙,傳達了許多關鍵資訊。影七剛剛將初步破譯的密報送來,正待姑娘醒來過目。”

說著,玄真道長從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密函,和一疊畫在粗糙皮紙上的簡圖。

蘇妙精神一振:“快,念給我聽,圖拿近些我看。”

小桃連忙在她身後墊高枕頭,讓她能半躺著。影十一無聲地遞過一盞光線柔和的琉璃燈。

密報是嶽校尉的親筆,字跡略顯潦草,顯然是在緊急情況下書寫:

“標下嶽鋒稟報:

已於預定地點與一自稱‘星垣衛’後裔之男子接觸(彼方語言稱‘守星人’,暫譯‘星遺族’)。此人名‘岩’,為族中獵手,臂負傷,乃前日與北狄衝突所致。

經艱難溝通,獲知如下要情:

一、彼族確為古‘星隕閣’北遷殘部後裔,世代居於斷魂崖更深之絕險山脈‘遺落之穀’,守護‘星隕之地’(即我等所稱遺蹟)外圍,監視‘隕核’狀態。彼等自稱‘守星人’,尊奉古訓,防止‘隕核’邪力外泄及被歹人利用。

二、北狄黑巫教此次大規模行動,彼族早有察覺。其族中長老預感到‘隕核’近期異動頻繁,邪力躁動,與北狄某種大規模血祭儀式產生共鳴,恐有大變。故派出數支小隊外出偵查,岩所在小隊負責斷魂崖方向,無意中發現北狄正試圖以邪術打通並控製通往‘星隕核心’(即黑色祭壇所在空間)之路徑,並囚禁一人於祭壇。

三、彼等察覺被困之人(即王爺)身具純淨星輝之力,與彼族古老傳承同源,且力量本質極高,被彼族稱為‘星主’或‘星輝眷顧者’。北狄企圖以邪術血祭煉化‘星主’,以其星輝為引,徹底啟用並汙染‘隕核’,達成某種可怕目的(岩未能明確說明,但極度恐懼)。

四、前日衝突,乃岩之小隊嘗試利用祖傳秘法及一件傳承器物,強行打開一道臨時通道,送入兩名族中最強‘星語者’(擅長與星輝共鳴、施展祖傳星術之人)進入‘星隕核心’,意圖接近並協助‘星主’,同時嘗試切斷或乾擾北狄血祭法陣與現實空間的連接。然行動被北狄發現,發生激戰,小隊傷亡慘重,僅岩等三人僥倖脫出,兩名‘星語者’成功潛入,但通道被破壞,外界無法得知內部具體情況。

五、岩確認,姑娘您通過陣法傳遞之指引信號,已被內部兩名‘星語者’接收,併成功依此找到‘星主’方位,現已彙合。岩手中有一塊與族內‘星語者’保持微弱感應的骨片,據其稱,目前內部三人星輝雖弱,但暫時穩定,正在合力抵禦血光侵蝕,並試圖尋找反擊或脫身之法。

六、岩透露,欲破壞北狄儀式、解救‘星主’,關鍵可能在於切斷現實空間那邪惡法陣與‘星隕核心’祭壇之間的聯絡。彼族傳承記載,此種聯絡依托於幾處位於斷魂崖山腹特定位置的‘空間錨點’。若能破壞這些‘錨點’,便可大幅削弱血祭力量傳輸,甚至可能導致儀式中斷或反噬。岩已知曉其中兩處‘錨點’的大致方位,願引路。

七、岩請求與我等合作。彼族兵力有限,且北狄已加強戒備,強攻絕無勝算。彼看重我等襲擾牽製之能力,及姑娘您能與‘星主’共鳴並傳遞力量之特殊手段。彼願提供‘錨點’資訊及部分祖傳對抗邪力之秘法(需特定條件方可使用),換取我等協助破壞‘錨點’,併爲內部三人創造機會。

八、標下觀岩言辭懇切,對北狄憎惡至極,對‘星主’安危極為關切,且其所言與姑娘之前感應、及我等已掌握情報多有印證,可信度較高。事關王爺生死與北疆大局,標下不敢擅專。現暫將岩安置於隱秘安全處,加緊溝通更多細節。特此急報,請姑娘與侯爺示下,下一步行動方略。

斷魂崖外,嶽鋒敬上。”

密報很長,資訊量爆炸。

蘇妙聽完,閉目消化了好一會兒。大腦雖然還在隱隱作痛,但思維卻在高速運轉。

“星隕閣”殘部後裔,“守星人”,“星主”,“空間錨點”……這些名詞將之前零散的線索串聯了起來,形成了一幅更完整、卻也更加凶險的圖景。

北狄的野心比她想象的更大,不僅要害謝允之,還想汙染利用那個所謂的“隕核”。而謝允之的身份,似乎也牽扯到更古老的淵源。

“星主”……是因為他修煉的皇室秘傳功法與星輝有關?還是他體質特殊?這個以後再說。

關鍵現在,嶽校尉和那個“岩”提出的合作方案——破壞“空間錨點”,是可行的破局思路。

“道長,陳老,你們怎麼看?”蘇妙睜開眼,看向兩位閱曆豐富的長者。

玄真道長捋著鬍鬚,麵色凝重:“若此人所言非虛,破壞‘空間錨點’確是一招釜底抽薪。邪術儀式往往藉助特定陣法節點勾連不同空間,節點一破,輕則威力大減,重則反噬施術者自身。隻是……斷魂崖山腹如今必是龍潭虎穴,北狄豈會不重兵把守那些關鍵‘錨點’?嶽校尉手下雖精,但人數有限,強攻硬闖,恐是送死。”

陳院判點頭補充:“而且,那‘岩’所言祖傳對抗邪力之秘法,需特定條件……老朽擔心,這條件恐怕極其苛刻,甚至可能需要付出巨大代價。與這等古老神秘族群打交道,不得不防。”

他們的擔憂很有道理。蘇妙也想到了這些。這可不是玩遊戲做任務,NPC給你線索你就去闖關。現實是,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付出血的代價。

但……有希望,總比絕望好。有路走,總比困死強。

“嶽校尉密報中說,岩願意引路,且知曉兩處‘錨點’大致方位。”蘇妙沉吟,“這說明,‘錨點’的位置並非絕對秘密,或許依托於特殊地形或能量節點,守星人世代相傳,有所瞭解。北狄即便占領了斷魂崖,短時間內也未必能完全掌控所有隱秘。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語氣帶著現代項目管理的條理性:“合作可以,但必須明確條件,控製風險。第一,我們需要岩提供更詳細的‘錨點’位置資訊、守衛情況預估、以及破壞‘錨點’的具體方法(是否需要特殊物品或儀式)。第二,他所說的祖傳秘法,必須明確告知使用條件、代價和效果,我們評估後再決定是否采用。第三,行動必須由我們主導,嶽校尉擁有最終決定權。岩可以作為嚮導和顧問,但不能指揮我們的隊伍。第四,行動前,必須製定周密的計劃、備用方案和撤退路線,最大限度保證人員安全。”

影十一眼中閃過一絲讚同。姑娘雖然身體虛弱,但思路依舊清晰果斷,提出的幾點切中要害。

“姑娘所言甚是。”玄真道長表示認同,“與異族合作,需既借其力,又防其心。侯爺那邊,老朽會立刻修書,詳細稟報此事及姑孃的建議,請侯爺決斷並協調可能的支援。在侯爺回令到達前,我們可以先讓嶽校尉與那岩深入溝通,獲取更多細節,同時抓緊時間,為姑娘調養身體。無論後續如何行動,姑娘您這能與王爺共鳴、甚至傳遞指引的能力,恐怕都是關鍵中的關鍵。”

蘇妙苦笑著點點頭。得,這副破身體,又成戰略資源了。社畜穿成庶女,還以為能躺平搞錢,結果一路捲到宮鬥權謀,現在直接升級到玄幻副本對抗邪神儀式了?這職場跨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內心瘋狂吐槽,表麵還得維持冷靜靠譜的人設。蘇妙歎了口氣:“那就先這麼辦。道長,陳老,麻煩你們了。小桃,再給我倒點水,順便……有冇有什麼能快速補充體力又不傷身的東西?”她得趕緊恢複,躺著當廢物的感覺太糟糕了。

小桃連忙應聲去準備。

陳院判卻板起臉:“姑娘,貪功冒進最不可取!您此次心神損耗之巨,非尋常虧空,必須徐徐圖之。老朽會為您配製溫和固本的湯藥和藥膳,輔以道長安神靜心的陣法調理,至少需五日,方可將根基穩住,恢複些許氣力。五日之內,絕不可再妄動靈覺或嘗試共鳴!”

五天……蘇妙皺了皺眉。五天能發生太多事情了。謝允之他們等得起嗎?北狄的儀式會推進到什麼程度?

但她知道陳院判是為她好,而且他說的是事實。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本錢要是徹底賠光了,那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我明白了,我會配合調理。”蘇妙答應下來,隨即又道,“不過,在我靜養期間,資訊不能斷。嶽校尉那邊有任何新訊息,必須立刻告訴我。另外……關於那‘星隕閣’、‘守星人’、‘隕核’的記載,我們這邊一點都冇有嗎?朝廷密檔,或者道家典籍、江湖傳聞裡,有冇有蛛絲馬跡?”

多瞭解一點背景知識,或許就能多一分把握。

玄真道長思索片刻:“‘星隕閣’之名,老朽在一些極其古老的散佚道藏殘篇中,似乎見過隻言片語,隻說是上古某個崇拜星辰、精通星象與天地元氣的神秘宗門,後來不知何故消亡。至於‘守星人’、‘隕核’,聞所未聞。朝廷方麵……或許皇家秘庫或欽天監有所收錄?但這絕非老朽所能觸及。”

線索又斷了。蘇妙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如果這些資訊那麼容易獲得,北狄和“守星人”也不會如此神秘了。

“對了,”蘇妙忽然想起密報最後,“嶽校尉說,岩手中有一塊能與內部‘星語者’保持微弱感應的骨片?現在內部三人的情況‘暫時穩定’?這個‘暫時’是多久?骨片感應能否傳遞更具體的資訊?比如他們需要什麼幫助?或者發現了什麼弱點?”

這個問題很關鍵。如果內部的人能和外界保持有限溝通,那情況就比兩眼一抹黑好太多了。

玄真道長搖頭:“密報未提及細節。老朽會傳訊嶽校尉,重點詢問此事。”

所有能想到的指令都下達了,蘇妙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再次襲來。剛纔的精神亢奮,像是透支了最後一點能量。

“姑娘,先把這碗蔘湯喝了吧,剛溫好的。”小桃端著一個白瓷小碗過來,裡麵是色澤清亮的湯汁,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和人蔘特有的味道。

蘇妙就著小桃的手,慢慢喝下。溫熱的液體滑入胃中,帶來一絲暖意,但身體的空虛感依然明顯。

就在她喝完蔘湯,準備再休息一會兒時,靜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姑娘,侯爺有加急密信傳到,指定親啟。”門外傳來影七壓低的聲音。

父親?蘇妙精神一振:“快進來!”

影七閃身而入,風塵仆仆,顯然是一路急趕。他將一個封著火漆的小竹筒雙手呈給蘇妙。

蘇妙接過,驗看了一下火漆印記無誤,才小心打開,抽出裡麵卷著的薄絹。

永安侯蘇靖遠的字跡力透紙背,內容簡潔而沉重:

“妙兒:

嶽鋒報已知悉。汝之判斷與建議,甚妥。為父已加急奏報陛下,並密令北疆軍鎮提高戒備,派遣‘幽影’精銳小隊秘密向斷魂崖方向靠攏,歸嶽鋒臨時節製,以備不虞。然朝廷大軍調動需時,且恐打草驚蛇,非萬不得已,不可妄動。

與‘星遺族’合作之事,準。原則依汝所言:情報共享,行動自主,風險共擔。具體細節,由嶽鋒臨機決斷,你可從旁參詳。務必以自身安全為要,不可再行險。

另,據皇室秘錄零星記載及欽天監密卷,所謂‘星隕之地’,確與古之‘星隕閣’有關。該閣消亡已久,但其‘星輝之力’與皇室秘傳功法似有淵源。陛下對此事極為關注,已密令為父全權處理。允之身份特殊,絕不容有失。

五日後,無論汝身體恢複如何,為父將親至彆院。屆時需汝詳細說明所有感應細節及後續計劃。

堅持住。保重。

父字。”

父親也要親自過來了……看來事情真的鬨大了,連皇帝都被驚動,且下了密令。

謝允之的“星主”身份,果然牽扯到皇室秘辛。皇帝那句“絕不容有失”,分量極重。

壓力更大了啊。蘇妙捏著薄絹,指尖微微發涼。這已不僅僅是救一個對她很重要的人,更關乎朝廷佈局、北疆穩定,甚至可能牽扯到皇室傳承秘聞。

她這個半路出家、隻想鹹魚翻身的社畜庶女,怎麼就一步步被推到了這麼個風口浪尖的位置?

內心又開始習慣性吐槽減壓,但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

怕什麼,來都來了,卷都捲了。方案有了,援兵(雖然有限)在路上,盟友(雖然神秘)找到了,內部還有兩個幫手。條件比剛穿越時四麵楚歌強多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抓緊這五天時間,一邊養身體,一邊獲取更多情報,完善那個“破壞空間錨點”的計劃。

“影七,辛苦。回覆侯爺,女兒遵命,必當謹慎。”蘇妙將薄絹遞給玄真道長過目,然後對影七吩咐道,“另外,傳訊給嶽校尉:一、深入溝通‘錨點’細節及破壞方法;二、儘可能通過骨片與內部建立更清晰資訊傳遞,瞭解內部三人現狀及需求;三、勘察‘錨點’周邊地形及守衛,繪製草圖;四、評估‘幽影’小隊到達後,我方可用力量;五、轉告岩,合作誠意我們看到了,但具體行動方案,需待詳細情報彙總後共同商定,請他耐心,並提供一切必要協助。”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影七領命而去。

安排完這些,蘇妙真的感到精疲力儘了。她重新躺下,對小桃說:“我睡一會兒,有緊急訊息再叫我。”

“姑娘放心睡吧,我看著呢。”小桃給她掖好被角。

蘇妙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入黑暗。但這一次,黑暗中似乎不再是無儘的虛無。她彷彿能感覺到,北方那遙遠的、血色與星光交織的險地,有幾簇微弱的火苗,正在頑強地燃燒,彼此守望。

而她這裡,也有一簇。雖然現在還很小,很弱,但……星火相連,總能照亮一點前路吧。

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她陷入了深度睡眠。

接下來的四天,蘇妙過上了穿越以來最“奢侈”也最“煎熬”的養病生活。

奢侈在於,各種名貴藥材、滋補膳食源源不斷地送來,陳院判親自調配,小桃寸步不離地伺候。玄真道長則每天定時為她施展安神固元的道家秘法,輔助她梳理體內殘存的那點微弱星輝,溫養受損的“靈樞”。

煎熬在於,身體恢複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每天除了喝藥、吃飯、接受治療,就是被迫躺著休息,大腦卻無法停止思考。北方斷魂崖的情報,通過加密渠道,每天至少傳來一次。

嶽校尉與岩的溝通取得了顯著進展。岩繪製了兩處“空間錨點”的詳細方位草圖,標註了可能的路徑和隱蔽接近點。據他描述,“錨點”是山腹中天然形成的、蘊含特殊能量波動的晶石或地穴,被北狄用邪術符咒和活物鮮血汙染、改造,成為了傳輸邪惡能量的節點。破壞方法並不複雜,但需要以蘊含純淨星輝之力或至陽至正之力(如雷擊木、高僧舍利等)的物品,衝擊錨點核心,驅散邪力,使其結構崩毀。岩提供了一種他們族內使用的、以特殊星輝礦石粉末和幾種藥草混合而成的“破邪塵”,聲稱對驅散此類汙穢能量有奇效,但製作需要時間,且材料難尋。

關於骨片感應,岩表示,骨片隻能傳遞非常模糊的狀態資訊(如“存在”、“微弱”、“危險”),無法進行複雜溝通。目前骨片顯示內部三人的星輝波動“依然存在,但持續受到強烈壓製”,情況不容樂觀,但至少還活著,還在抵抗。

嶽校尉派出最得力的偵察兵,根據岩的草圖,對兩處“錨點”所在區域進行了冒險抵近偵察。回報證實了岩的情報基本準確,但也帶來了壞訊息:北狄對這兩處區域的防守極其嚴密。不僅每處都有超過三十名黑衣武士和至少五名黑袍巫師常駐,周圍還佈置了大量邪術陷阱和警戒符咒。更麻煩的是,兩處“錨點”相距不遠,呈犄角之勢,一處遇襲,另一處很快就能支援。強攻的難度和風險極高。

侯爺調派的“幽影”小隊共計二十人,已秘密抵達斷魂崖外圍,與嶽校尉彙合。這是一支全部由武者組成的精銳特種小隊,擅長潛伏、暗殺、破壞和山地作戰,實力遠超普通偵察兵。他們的到來,讓嶽校尉手中有了更多可用的棋子。

蘇妙每天分析著這些情報,大腦高速運轉。她讓影十一找來了北疆特彆是斷魂崖周邊的詳細地圖(軍方版本),結合嶽校尉傳回的草圖和偵察報告,在自己房間裡模擬推演。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還是雙管齊下?”她對著地圖和代表敵我雙方的小棋子,喃喃自語。

直接強攻兩個防守嚴密的錨點,是下策,損失會很大,成功率還低。必須想辦法分散敵人的兵力,或者創造出其不意的機會。

岩提供的“破邪塵”是個關鍵。如果能製作出來,或許可以不用大規模正麵衝突,用小股精銳攜帶“破邪塵”秘密滲透,快速破壞錨點後撤離。

但滲透路徑、如何避開陷阱和警戒、破壞時的動靜如何掩蓋、撤離路線……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精密設計。

而且,還有一個更核心的問題:破壞了這兩處錨點,真的能切斷或大幅削弱血祭儀式嗎?岩隻說了兩處,會不會還有第三處、第四處?北狄會不會有備用方案?

這些不確定性,讓計劃充滿了變數。

蘇妙將自己的初步思路和擔憂,通過密信與嶽校尉溝通。嶽校尉回覆,他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並正嘗試從岩那裡挖掘更多關於“空間連接”原理和“錨點”數量的資訊。同時,他派遣“幽影”小隊,對斷魂崖其他可能區域進行更廣泛的秘密偵察,尋找其他異常能量點。

第五天清晨,蘇妙的感覺終於好了一些。雖然“靈樞”依舊空虛,身體也遠未恢複,但至少頭腦清醒,四肢有了些力氣,能在小桃攙扶下在院子裡慢慢走幾步了。

陽光很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裡那棵老梅樹開了零星幾朵花,散發著冷冽的香氣。

“要是冇有這些糟心事,在這裡曬曬太陽,琢磨點賺錢的小生意,該多好。”蘇妙忍不住感歎。這纔是她穿越初期夢想的鹹魚生活啊。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剛在廊下坐定,喝了半盞紅棗茶,影十一便來報:“姑娘,侯爺到了,已在前廳。道長和陳院判正在陪同。侯爺讓您……收拾一下,過去敘話。”

父親來得真準時。蘇妙深吸一口氣,知道“休假”結束了。她讓小桃幫她換了身見客的素淨衣裙,略略整理了一下髮髻(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神還算清亮),便扶著影十一的手臂,慢慢朝前廳走去。

永安侯蘇靖遠風塵仆仆,一身玄色常服,坐在主位上,麵色沉肅,不怒自威。玄真道長和陳院判分坐下首。

“女兒拜見父親。”蘇妙屈膝行禮,動作還有些虛浮。

蘇靖遠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但很快被凝重取代:“起身吧,坐。身體可好些了?”

“謝父親關心,已無大礙,隻是還需將養些時日。”蘇妙在小桃搬來的繡墩上坐下,脊背挺直。

“無大礙?”蘇靖遠哼了一聲,“陳院判和道長的急報我都看了,差點傷了根基,還敢說無大礙?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語氣是責備,但蘇妙聽出了關切。她低頭:“女兒知錯,下次一定量力而行。”

“還有下次?”蘇靖遠眉頭一擰,但也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你與嶽鋒往來密信,為父都看過。思路清晰,進退有度,頗有大將之風。看來這段時日,你成長不少。”

這算是誇獎?蘇妙有點意外,忙道:“父親過譽,女兒隻是情急之下,胡亂出些主意。”

“是不是胡亂,為父自有判斷。”蘇靖遠擺擺手,進入正題,“北疆局勢,陛下已全權委派為父處置。允之之事,更是重中之重。你將所有感應細節、與那‘星遺族’接觸經過、以及你與嶽鋒商量的計劃,原原本本,再與為父說一遍。不要遺漏任何細節,尤其是……你感覺到的,關於允之身份特殊之處,以及那‘隕核’、‘星隕閣’的關聯。”

蘇妙定了定神,開始從自己第一次莫名心悸感應到謝允之遇險開始講述,到嘗試建立感應陣,再到看到祭壇景象、感應到“星遺族”波動、冒險傳遞指引重傷昏迷,以及醒來後與嶽校尉溝通獲得的情報,還有這幾天對“破壞錨點”計劃的推演和擔憂……她儘量客觀詳細,連自己的一些猜測和不確定也說了出來。

蘇靖遠聽得很認真,中途冇有打斷,隻是手指偶爾無意識地點著扶手。

玄真道長和陳院判在一旁補充了一些關於陣法、蘇妙身體狀況以及他們分析的細節。

足足講了小半個時辰,蘇妙才說完,口都有些乾了。小桃連忙又遞上溫水。

蘇靖遠沉默了片刻,廳內一片寂靜。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星主……星隕閣……”蘇靖遠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恍然,有沉重,還有一絲……敬畏?

“父親,您是否知道些什麼?”蘇妙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緒變化。

蘇靖遠抬眼看向她,又看了看玄真道長和陳院判,緩緩道:“有些事,本不該與你們說。但事已至此,牽扯過深,若不告知,反而誤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皇室秘傳功法《紫微星典》,據傳便脫胎於上古‘星隕閣’的部分傳承殘篇。修煉此功法至高深者,身具純淨星輝,能與星辰感應,有種種玄妙。然而,此功法對修煉者體質要求極為苛刻,且進境緩慢,凶險重重。近百年來,皇室子弟中,唯有允之一人,在少年時便展現出與《紫微星典》極高的契合度,且進步神速,被陛下和已故太後寄予厚望,認為他可能徹底掌握此典,重現上古星輝之威。這或許,便是他被那‘守星人’稱為‘星主’的原因。”

蘇妙恍然。原來如此。謝允之不是普通的王爺,他是皇室秘密培養的、承載著某種期望的“特殊存在”。難怪皇帝如此緊張。

“那‘隕核’又是什麼?和《紫微星典》有什麼關係?北狄想用它和王爺做什麼?”蘇妙追問。

蘇靖遠搖頭:“關於‘隕核’,皇室秘錄記載極少,隻語焉不詳地提及‘星隕閣’因一場涉及天外隕星的大變故而消亡,其聖地‘星隕之地’沉淪,內有‘不祥核心’。曆代帝王皆嚴令不得靠近、探究。欽天監也隻監測到那片區域天地元氣異常紊亂,常年有異象,建議封鎖。冇想到,北狄蠻夷,竟敢覬覦此等禁忌之物!”

他的語氣帶著憤怒和後怕。如果北狄真的利用謝允之的星輝和邪惡血祭,汙染控製了那個“隕核”,會造出什麼東西來?簡直不敢想象。

“所以,我們必須救出王爺,並且徹底破壞北狄的儀式,最好能封印或摧毀那個‘隕核’。”蘇妙總結道,隨即提出最現實的問題,“父親,嶽校尉的計劃,您認為可行嗎?破壞‘空間錨點’。”

蘇靖遠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庭院,背影如山:“嶽鋒的計劃,是當前條件下,最可行、也是唯一有機會的方案。強攻大軍圍剿,一來時間來不及,二來極易逼得北狄狗急跳牆,直接害了允之。小股精銳滲透破壞,風險雖大,但若成功,可收奇效。”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為父已決意,親赴斷魂崖外圍坐鎮指揮。”

“父親!”蘇妙一驚,“那裡太危險了!”

“危險?”蘇靖遠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武將的豪氣和決絕,“為父征戰半生,何懼危險?允之是皇子,更是我天啟未來的棟梁,於公於私,我都不能坐視。陛下也已默許。此地彆院,我會留下足夠護衛,由道長和陳院判協助你繼續調理,並作為後方策應。你與允之之間的特殊感應,或許在關鍵時刻,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可是……”蘇妙還想說什麼。

“冇有可是。”蘇靖遠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已做得夠多,夠好了。接下來的刀兵凶險之事,交給為父和嶽鋒。你好好養身體,若有新的感應或想法,及時通過密渠道傳遞。記住,你的安全,同樣重要。”

父親的決定,顯然無法更改。蘇妙心中五味雜陳,有擔心,有無奈,也有一種被納入羽翼保護的溫暖。她這個現代靈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位古代父親沉默下的擔當和愛護。

“女兒……遵命。請父親務必小心。”她最終隻能這樣說。

蘇靖遠點點頭,神色緩和了一些:“為父會帶著‘幽影’主力前往。另外,為父已從北疆駐軍中,秘密抽調了十名精通爆破、機關和山地戰的‘破陣營’好手,隨行聽用。他們或許對破壞那些‘錨點’有幫助。”

專業工兵都調來了?父親這是下了血本,準備大乾一場了。

蘇妙心中稍安,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成功率總能高一些。

“對了,”蘇靖遠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那個‘星遺族’的岩,提及的‘破邪塵’材料,陳院判,你看看這個單子,我們能否湊齊或找到替代?”

他遞過一張紙,上麵是嶽校尉根據岩的描述整理的材料清單,有些名稱很古怪。

陳院判接過仔細看了半天,皺眉道:“‘星輝石粉’、‘百年雷擊棗木心粉’、‘朝陽紫芝粉’、‘無根晨露’……前三樣都是極難尋的辟邪聖物,尤其是‘星輝石’,恐怕隻有姑娘陣法中用那種奇異鐵石符合。後幾樣‘地脈陰涎’、‘腐骨花蕊’……這聽名字就邪門,似乎是用於中和或引導?老朽需查閱古籍,並與那岩確認具體性狀和用量,方能判斷。侯爺,配置此物,恐怕不易,且需時間。”

蘇靖遠麵色不變:“儘力去辦。需要什麼,隻管開口。時間……我們儘量爭取。允之他們在裡麵多撐一天,就多一分希望。”

會議又持續了一會兒,主要敲定了一些聯絡協調、後勤保障的細節。蘇靖遠雷厲風行,下午便要帶著部分人手啟程趕往北疆。

送走父親,蘇妙回到靜室,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大戰將至。父親、嶽校尉、那些精銳的士兵、還有神秘的“守星人”岩……都要為了一個目標,奔赴險地。

而她,卻隻能留在這裡,等待,養病。

這種無力感,很不好受。

“姑娘,您彆多想。侯爺說得對,您已經做了很多了。現在養好身體,說不定後麵還有需要您出力的地方呢。”小桃看出她的情緒,輕聲安慰。

蘇妙扯了扯嘴角:“嗯,我知道。”

她走到窗邊,望向北方。天空湛藍,萬裡無雲。

謝允之,你們一定要堅持住啊。

我們都在努力。

蘇靖遠離開後,彆院的氣氛似乎更加凝重了。每個人都清楚,真正決定命運的行動,已經在北方悄然展開。

蘇妙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配合治療。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幫不上忙還可能添亂,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恢複,並時刻關注北方傳回的訊息。

陳院判和玄真道長幾乎是泡在了藥房和藏書閣裡,一邊嘗試根據岩提供的線索破解“破邪塵”的配方,一邊翻閱各種古籍,尋找關於“星隕閣”、“空間錨點”、“邪術儀式”的隻言片語,希望能找到更多理論支援或破解思路。

影十一和留下的幾名護衛,則加強了彆院的警戒,同時負責密信的快速傳遞。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長。每一刻都彷彿被拉長了。

第六天下午,北方的密報再次傳來。這次的資訊,讓蘇妙的心提了起來。

嶽校尉報告:經過進一步溝通和偵察,確認兩處“錨點”確實是關鍵節點,但岩隱約透露,可能還存在第三處更隱蔽、更核心的“主錨點”,直接連接著山腹最深處的血祭法陣核心。破壞外圍兩處,能大幅削弱能量傳輸,但可能無法徹底中斷儀式。唯有破壞“主錨點”,才能給予儀式致命一擊。

然而,“主錨點”的位置,岩也不清楚。他隻從族內古老口傳中聽說過“三角定星,核心深藏”的說法,猜測“主錨點”可能位於另外兩處錨點連線交彙的垂直下方深處,或者與那“隕核”所在的空間有更直接的聯絡。那裡必然是北狄防守最嚴密、邪術最強的地方,探查和破壞的難度將是地獄級彆。

另外,岩嘗試用族內秘法加強骨片感應,勉強傳遞出一個簡短的、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似乎是內部兩名“星語者”之一竭儘全力送出的:“……血池……核心……三日……極限……”

血池?是指那邪惡法陣的核心嗎?三日極限?是他們的抵抗最多還能撐三天?還是儀式將在三日後完成關鍵步驟?

無論是哪種,時間都緊迫到了極點!

嶽校尉請示:是按原計劃,先嚐試破壞已知的兩處外圍錨點,削弱儀式,再圖尋找和破壞主錨點?還是冒險加大偵察力度,嘗試在總攻前找到主錨點位置,製定一體化攻擊方案?侯爺已抵達外圍秘密營地,正在研判。

蘇妙看著密報,手指冰涼。

三天……隻有三天了?

原計劃破壞外圍錨點,固然相對穩妥,但可能無法徹底解決問題,隻是延緩。而尋找主錨點,無異於大海撈針,且極易暴露,風險巨大。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蘇妙在房間裡踱步,大腦飛速運轉。現代項目管理中,遇到這種高風險關鍵路徑不明確的情況,通常會怎麼做?並行推進?快速原型測試?

“或許……可以這樣。”她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道光。

她立刻來到書桌前,提筆疾書:

“嶽校尉並呈父親大人:

獲悉三日之限,情勢危急。建議采取‘雙線並行,試探主位’策略。

一、原定破壞兩處外圍錨點之計劃,立即著手進行最終準備。挑選最精銳小隊,攜帶已備好或能及時備妥之‘破邪塵’及破壞工具,周密計劃,伺機而動。此舉即便不能徹底破局,亦可大幅削弱敵方,緩解內部壓力,併爲後續行動創造條件。

二、同時,不惜代價,加大尋找‘主錨點’之力度。建議如下:

1.請岩仔細回憶族內所有關於‘三角定星’、核心位置的傳說、歌謠、禁忌,任何細節都可能暗指方位。

2.利用‘幽影’和‘破陣營’專業人才,對兩處已知外圍錨點進行更精細的能量流向探測(如有相關手段)。邪術能量傳輸往往有跡可循,或可逆向追蹤至核心。

3.審慎利用那枚能與內部感應的骨片。能否在內部‘星語者’狀態稍好時,嘗試傳遞出關於他們所在祭壇空間,與現實世界‘血池核心’的相對方位或感應線索?哪怕極其模糊。

4.考慮使用非常規偵察手段,如馴養之小型獵鷹、經過訓練的嗅探鼠等(若有),從空中或地下難以察覺的角度進行大範圍秘密探查,尋找異常能量或守衛聚集點。

三、行動時機:外圍錨點破壞行動,建議在‘三日之限’的最後一天黎明前發動。此時敵人可能最為疲憊鬆懈,且若內部確已到極限,此舉或可成為關鍵援手。在此之前,全力尋找主錨點。若在行動前找到主錨點確切位置,則調整計劃,優先破壞主錨點,或分兵同時進行。若未找到,則按計劃執行外圍破壞。

四、父親親臨指揮,女兒安心。唯請務必注意安全,所有行動計劃,必留足撤退保障。女兒在此,會嘗試進一步溫養靈覺,若狀態允許,或可在行動時,再次嘗試進行微弱共鳴指引,助內部堅定信心。

萬望慎重,期盼捷報。

蘇妙敬上。”

寫完後,她檢查了一遍,封好,交給影十一:“加急發出。”

這封信,既給出了明確的策略建議,又將最終決策權留給了前線的父親和嶽校尉。她相信他們的經驗和判斷。

信送走後,蘇妙感到一陣虛脫。剛纔的精神高度集中,又消耗了不少心力。

“姑娘,您快休息會兒。”小桃心疼地扶她坐下。

蘇妙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三天……父親他們,來得及嗎?謝允之,你們能撐到那一刻嗎?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焦慮,啃噬著她的內心。原來等待,纔是最煎熬的。

就在這時,玄真道長拿著一卷破舊的竹簡,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激動和不確定:“姑娘,老朽或許找到了點東西!”

蘇妙立刻睜開眼:“道長請講。”

玄真道長展開竹簡,指著其中一段模糊的篆文:“這是一卷極其冷僻的古代遊記殘本,著者自稱曾遊曆北疆絕險之地,誤入一迷霧山穀,見有先民遺刻。其上有一段記述,老朽反覆推敲,覺得可能與‘星隕之地’有關。”

他念道:“‘……穀深處,有三角巨岩如星墜,中央地竅隱現,每逢子夜,陰風呼號,似有血光自竅中出,對映於三角岩頂,成扭曲之影……當地土人畏之,稱‘三星飲血之地’,不敢近……’”

三角巨岩?血光自地竅出,對映於岩頂?

蘇妙腦中靈光一閃:“三角定星……地竅……對映……道長,這‘三角巨岩’,會不會就是標識‘主錨點’位置的地表特征?‘地竅’就是入口或能量泄露點?而血光對映的‘扭曲之影’,會不會指示著更深層核心的方位?”

玄真道長撚鬚:“極有可能!若此記載屬實,且所指便是斷魂崖區域,那麼找到這‘三角巨岩’,或許就能鎖定‘主錨點’的大致區域!”

“快!將這段記載和我們的推測,立刻加密傳給我父親和嶽校尉!”蘇妙急道,“這可能是找到主錨點的關鍵線索!”

希望,似乎又在絕境中,透出了一絲微光。

斷魂崖外圍,秘密營地。

永安侯蘇靖遠與嶽校尉、還有臉上塗著油彩的岩,正圍在一張鋪開的地圖前,麵色凝重地研討。營帳內氣氛肅殺,隻有火把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蘇妙的密信和玄真道長髮現的古籍記載,幾乎同時送到。

看完信和記載,蘇靖遠沉默良久,手指在地圖上斷魂崖的主峰區域緩緩移動。

“雙線並行……試探主位……”他低聲重複,“妙兒的建議,老成持重,且留有應變餘地。就按此策執行。”

他看向嶽校尉:“外圍兩處錨點的破壞行動,由你全權負責。‘幽影’和‘破陣營’人員隨你調用。最遲明日晚間,必須完成所有準備工作,後日黎明前,發動攻擊。務必成功!”

“末將領命!”嶽校尉抱拳,眼中閃過決絕。

蘇靖遠又看向岩,用儘量平緩的語氣:“岩兄弟,古籍記載的‘三角巨岩’和‘三星飲血之地’,你是否聽說過?能否在地圖上大致指出可能的位置?”

岩盯著那段翻譯過來的記載,又仔細看著地圖,粗糲的手指在斷魂崖主峰偏西的一片險峻區域劃動,那裡標註著嶙峋的亂石和深穀。他喉嚨裡發出幾個生硬的音節,配合手勢,表示那裡地形複雜,常年被霧氣籠罩,族人也很少深入,但確實有幾處巨大的岩石群落,隱約符合“三角”的描述。他不能完全確定,但願意帶路去探查。

“好!”蘇靖遠當機立斷,“尋找主錨點的任務,由我親自帶隊。岩兄弟引路,再挑選五名‘幽影’中最擅長潛行偵察的好手隨行。我們立刻出發,趁夜探查那片區域。嶽校尉,你這邊按計劃準備,我們保持聯絡,若找到主錨點,再調整方案。”

“侯爺,您親自去太危險了!讓末將去吧!”嶽校尉急道。

“不必多言。時間緊迫,我必須親自確認。”蘇靖遠語氣不容置疑,“此地指揮,交給你。若我們一日內未歸,或傳回噩耗,你便按原計劃,全力執行外圍破壞,不必管我們。”

這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嶽校尉虎目含淚,重重抱拳:“侯爺……保重!”

岩也深深看了蘇靖遠一眼,這個天啟王朝侯爺的決斷和擔當,讓他這個異族之人,也感到了一絲敬意。他點了點頭,表示會儘力。

夜色漸濃,山風凜冽。

蘇靖遠、岩,以及五名如同鬼魅般的“幽影”精銳,換上夜行衣,塗抹了防蟲和掩蓋氣味的藥膏,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地,如同幾滴墨水,融入了斷魂崖西側濃重的黑暗與迷霧之中。

尋找“三角巨岩”和“主錨點”的冒險,開始了。

而與此同時,肅王府彆院內。

蘇妙站在靜室的陣法中央,星輝石在她身前散發著穩定的微光。經過幾天調養,她的“靈樞”恢複了一絲活力,雖然遠未複原,但已不至於一碰就碎。

明天黎明,就是父親和嶽校尉他們行動的時刻。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陳院判嚴令禁止她再嘗試深度共鳴。但就這樣乾等著嗎?

不。

她輕輕將手放在星輝石上,閉上眼睛,不再試圖將心神強力投射向遙遠的北方,而是如同涓涓細流,極其溫和地,引動著陣法中純淨的星輝之力,順著那條與謝允之之間始終存在的、微弱的共鳴聯絡,緩緩流淌過去。

冇有具體的意念,冇有指引,冇有力量輸送。

隻是像一束穿越了無儘黑暗的、最溫柔的星光,輕輕地、持續地,縈繞在那遙遠祭壇中,那個正在孤身對抗血海的身影周圍。

彷彿在無聲地說:

你看,光還在。

我們,都在。

遙遠的、血色與星光交織的破碎空間內。

被能量鎖鏈緊緊束縛、周身淡金色光暈已稀薄如紙的謝允之,忽然感覺到,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意誌、消磨他力量的暴戾血光之外,多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柔和的撫慰。

像是寒夜儘頭,望見的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又像是絕望深淵中,垂下的一縷堅韌的絲。

他蒼白的嘴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黯淡的眼眸深處,那抹屬於謝允之的冷冽與不屈,如同被重新擦拭過的星辰,悄然亮起了一絲微光。

在他身旁不遠處,兩名渾身籠罩在微弱古老星輝中、身影幾乎透明、臉上佈滿奇異紋路的老者(星語者),似有所感,同時抬起頭,望向虛無的某個方向,乾裂的嘴唇翕動,無聲地唸誦起古老的禱言。

星火雖微,永恒不滅。

希望之線,已然繃緊。

明日黎明,斷魂崖下,是絕地反擊,還是最終沉淪?

一切,即將揭曉。

蘇靖遠能否在迷霧險地中找到關鍵的“三角巨岩”和“主錨點”?嶽校尉帶隊破壞外圍錨點的行動,會遭遇怎樣的阻擊?能否成功?內部祭壇中,謝允之和兩位“星語者”,能否在最後的“三日之限”內,抓住外部創造的轉機?蘇妙那束溫柔的星光,又將帶來怎樣的變數?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而曙光,是否真的會如期而至?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