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穿成小庶女，隻好鹹魚爆紅啦 第106章 絕境談判與“KPI”考覈

佛堂大門被推開的“吱呀”聲，在死寂的空氣中如同驚雷炸響。

蘇妙（林笑笑）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緊繃，像一隻受驚的狸貓，猛地向後縮進佛龕投下的更深陰影裡，同時將攥著玄鐵令和紙條的手死死藏在身後。她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是巡邏的護衛發現了這裡？是柳氏派來的搜捕者？還是……那個送食物的神秘人去而複返？

晨曦微光勾勒出門口那人的輪廓，不高，略顯瘦削，並非護衛常見的魁梧體型。那人冇有立刻進來，而是站在門口，似乎在適應佛堂內的昏暗，也像是在謹慎地觀察。

“月兒彎彎照九州……”

一個極低、卻清晰可辨的童謠聲，帶著那份特有的稚嫩腔調，再次響起，如同暗夜中的螢火，提供了關鍵的識彆信號。

是哼童謠的人！是“東風”那邊的人！

蘇妙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瞬，但警惕並未完全放下。她依舊冇有出聲，也冇有現身，隻是靜靜地藏在暗處，觀察著對方的下一步動作。穿越前職場經驗告訴她，在對方亮明全部底牌前，過早暴露自己是不明智的。

那人見裡麵冇有迴應，似乎也不意外。他（從輪廓和聲音初步判斷為男性少年）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反手輕輕掩上門，但冇有關死，留了一條縫隙便於觀察外麵和隨時撤離。動作熟練，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老練。

他站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冇有再往裡走，目光銳利地掃過佛堂內部，最終定格在蘇妙藏身的佛龕方向，壓低了聲音開口，語氣直接得近乎生硬：

“三小姐，時間有限。屬下奉主子之命，確認您的狀況，並傳達指令。”

屬下？主子？指令？

這用詞……聽起來不像是肅王府尋常仆役的風格，倒更像是……訓練有素的暗衛或者秘密組織成員。語氣裡的公事公辦，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讓蘇妙微微蹙眉。這感覺，不像來救苦救難的，更像來對接任務的。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躲藏已無意義，對方顯然確定她的位置。她緩緩從佛龕後站起身，但冇有完全走出陰影，保持著安全距離，同樣壓低聲音迴應，語氣儘量平靜：

“我暫時冇事。多謝之前的食物和水。你家主子……是‘東風’？”她需要確認。

少年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道：“主子已知曉侯府昨夜之事，亦知您手中握有關鍵證物。當前局勢複雜，柳氏與外府勾結，宗人府介入，主子方麵亦受掣肘，無法明麵行動接應您出府。”

果然如此。蘇妙心中瞭然，這和她的“SWOT分析”結果吻合。肅王（如果“東風”是他的話）確實麵臨著壓力。

“所以，‘指令’是什麼？”蘇妙直接問道。她冇時間客套，必須快速瞭解對方的計劃和自己的角色。

“主子的意思是，請您暫留府內。”少年語速加快，“第一，您此刻若突然消失，柳氏必會狗急跳牆，徹底銷燬所有可能存在的關聯證據，並可能對您留在府外的潛在關聯人（如丫鬟小桃）不利，亦會坐實您‘畏罪潛逃’或‘被滅口’的罪名，於案情查明不利。您留在府內，作為‘失蹤’或‘隱藏’狀態，對柳氏是持續的壓力和威脅，她會不斷露出破綻。”

蘇妙默默點頭。這點和之前黑衣錦衣衛（她猜測）讓她回來的邏輯一致，她也認可。燈下黑策略，風險與機遇並存。

“第二，”少年繼續道，“主子需要您，設法拿到甲字庫《孟子·儘心》篇中阮姨娘所藏之物。”

蘇妙心中一震！對方果然也知道《孟子》的秘密！而且目標明確指向《儘心》篇！看來玄鐵令裡的紙條資訊，與肅王掌握的情報是吻合的。這反而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至少目標一致。

但問題是——“甲字庫現在必然是龍潭虎穴，經過昨夜，防守隻怕比之前嚴密數倍。我如何進去？又如何取物？”她提出核心困難。這任務聽起來簡直是讓她去送死。

少年似乎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非金非木的深色令牌，隔著幾步遠扔了過來，動作精準地落在蘇妙腳前。

“這是主子設法弄到的，庫房區雜役的臨時對牌，權限僅限於外圍清掃和廢棄物品搬運，有效期為今日。今日午時，會有一隊雜役進入庫房區，清理昨夜襲擊造成的部分破損雜物。您需混入其中。”

蘇妙撿起對牌，入手冰涼，上麵刻著簡單的編號和印記。這玩意兒能讓她進入庫房區，但……“就算混進去，甲字庫本身呢？我冇有甲字庫的鑰匙，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破門而入。”

“甲字庫的開啟，並非隻有鑰匙一途。”少年低聲道，“庫房重地，為防萬一，設有應急通道。甲字庫東北角，第三塊地磚之下，有一處極為隱蔽的通風口，狹小僅容孩童或體型瘦小者匍匐進入。機關在牆壁燭台左下角第三枚銅釘，順時針旋轉三圈，再逆時針一圈，地磚會移開。此事極為機密，望您慎用。”

蘇妙：“……”還真有密道？！這肅王府的庫房設計也太……接地府了吧！不過，這倒是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她這具身體雖然十六七歲，但長期營養不良，確實瘦小，或許真能鑽進去？

“拿到東西後呢？如何交接？”蘇妙追問最關鍵的一環。她可不想千辛萬苦拿到東西，然後被困死在裡麵，或者出來就被柳氏甕中捉鱉。

“申時初（下午三點），庫房區西側角門，會有一輛運送廢棄木料的車離開。您拿到東西後，設法躲入車中空心的木料內。自有人接應您離開侯府。”少年語速極快地說出了撤離方案。

計劃聽起來似乎有可行性，但環環相扣，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是萬劫不複。而且，時間極其緊張，從混入雜役隊到躲進運料車，隻有短短幾個時辰。

蘇妙的大腦飛速運轉，像一台超頻的計算機，評估著這個計劃的“項目風險”和“可執行性”。

風險點評估：

身份暴露風險：雜役隊成員彼此可能相識，突然多出一個生麵孔，容易被察覺。應對策略：偽裝，利用灰塵汙漬掩蓋容貌，儘量低頭少說話，模仿他人動作。

甲字庫外部警戒風險：即使混入庫房區，甲字庫作為重點目標，外部必有重兵把守。應對策略：利用清理雜物的時機，觀察守衛換崗規律，尋找視覺死角。可能需要製造小型混亂（如碰倒雜物）吸引注意力。

密道使用風險：密道年久失修可能卡住？進入後如何從內部關閉？出來時是否會被髮現？應對策略：進入前確認機關靈活，記住內部關閉方法（如果有），出來時選擇守衛換崗或疲憊期。

《儘心》篇查詢風險：甲字庫內書籍浩如煙海，如何在短時間內找到特定版本的《孟子·儘心》篇？應對策略：依靠原主模糊記憶（如果有關聯），重點排查乙字架三層（之前巡查記錄疑點區域），根據函套材質（金絲楠木）和儲存狀態判斷。

撤離風險：運料車是否會被嚴格檢查？躲藏過程中是否會被髮現？接應人是否可靠？應對策略：確認木料中空空間足夠且隱蔽，提前熟悉角門檢查流程（如果有），對接應人保持警惕。

資源與能力盤點：

己方：臨時對牌、密道資訊、撤離方案、玄鐵令（或許有其他用途？）、現代思維（觀察、分析、應急處理）、求生意誌。

敵方：人數優勢、地利優勢、可能存在的內應、柳氏的狠毒。

結論：風險極高，成功率不足50%。但，這是目前唯一一個具有明確步驟、且有可能同時達成“獲取關鍵證據”和“安全撤離”兩大目標的方案。被動躲藏，遲早會被找到；盲目外逃，成功率更低，且會失去扳倒柳氏的機會。

“乾了！”蘇妙內心咬牙。就像穿越前接手那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爛尾項目一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至少這個計劃提供了路徑和資源，比坐以待斃強。

她抬起頭，看向那模糊的少年身影，沉聲道：“計劃我明白了。但我有幾個問題。”

“請講。”

“第一，如何確保接應人員的可靠性？我如何確認對方身份？”

“接應人左手小指有一道寸長舊疤，持同樣製式的對牌，暗號是‘東風解凍’，你迴應‘蟄蟲始振’。”少年迅速回答。

“第二，若計劃中途出現意外，比如我被髮現，是否有備用方案或支援？”

少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主子會儘力周旋，但若……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性命為第一要務。證據……可酌情銷燬。”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萬一暴露，基本就是棄子，肅王很難明著救你，你得靠自己，實在不行就把證據毀了彆資敵。

蘇妙心裡冷笑一聲，果然。上位者的權衡，她懂。但這更堅定了她必須成功的決心，因為失敗就意味著失去價值，可能真的會被“酌情”放棄。

“第三，”蘇妙盯著他，“你，或者你背後的人，能否幫我確認一下我的丫鬟小桃目前的安危？她應在府外，但我擔心柳氏會對她不利。”這是她一直牽掛的事。小桃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她不能連累她。

少年似乎冇料到她會問這個，頓了一下，才道：“此事……屬下會嘗試稟報，但無法保證。當前首要任務是甲字庫。”

蘇妙心中微沉，但知道對方說得在理。她不再多問，點了點頭：“好，我接受這個‘指令’。”她把“指令”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點，帶著點自嘲的意味。

少年似乎鬆了口氣，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絲：“三小姐保重。切記，午時初刻（上午十一點），庫房區側門集合，雜役頭目姓王，略顯油滑，可用銀錢打點（如果您有的話），對牌出示即可。屬下告退。”

說完，他不再停留，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拉開佛堂門，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漸亮的晨光中。

佛堂內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蘇妙一個人，以及手中那塊冰冷的對牌，和腦海裡那個瘋狂而危險的計劃。

時間緊迫，蘇妙立刻開始了“項目執行”前的準備工作。

第一步：形象管理（偽裝）。她將自己身上那套原本就臟汙不堪的衣裙，故意在灰塵更多的地方蹭了蹭，弄得更加破舊狼狽。又抓了些泥土，混合著一點點水囊裡的水，調成泥漿，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臉上、脖頸、手臂等裸露的皮膚上，掩蓋原本的膚色和容貌特征，尤其注意改變眉形和加深眼窩陰影，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飽經風霜、營養不良的底層雜役。她將長髮用一根撿來的粗糙布條胡亂捆起，塞進同樣臟汙的頭巾裡。

第二步：物資準備。她將剩下的饅頭小心包好揣入懷中，水囊係在腰間藏於衣服下。玄鐵令和那張至關重要的紙條，被她用油紙層層包裹（以防汗水或水浸），然後塞進了……鞋底的夾層裡（這是她能想到的最隱蔽的地方）。雖然走路會硌腳，但安全第一。

第三步：路線規劃與風險預演。她在腦中反覆勾勒從廢棄佛堂到庫房區側門的路線，選擇最偏僻、人流量最少的小徑。同時，不斷模擬可能遇到的盤問該如何應對（裝啞巴？裝結巴？還是用濃重口音簡短回答？），以及如果被髮現異常，該如何利用地形迅速脫身。

第四步：技能準備（心理建設）。她不斷告訴自己：“我現在不是蘇妙，我是一個沉默寡言、膽小怕事、隻想乾完活拿錢吃飯的雜役。低頭，彎腰，縮小存在感。觀察，模仿，融入環境。”

當時辰接近午時，蘇妙深吸一口氣，最後檢查了一遍自身的偽裝和攜帶物品，毅然決然地走出了廢棄佛堂，向著庫房區側門的方向潛行而去。

一路上，她低眉順眼，腳步匆匆卻又帶著底層仆役特有的那種拖遝感，儘量避開任何可能與人對視的機會。遇到巡邏的護衛隊，她早早地就縮到路旁，低頭垂手，直到隊伍完全過去才繼續趕路。有管事模樣的人經過，她也立刻停下讓路，姿態放得極低。

她的心一直懸著，生怕被人認出。但幸運的是，或許是她偽裝得不錯，或許是府內經過昨夜動盪，人員調度混亂，生麵孔較多，也或許是根本冇人會留意一個如此不起眼的“雜役”，她竟然有驚無險地抵達了庫房區的外圍側門。

這裡已經聚集了七八個穿著粗布短打的男女，個個麵帶疲憊和不耐煩，正由一個穿著稍好一點、腰帶上掛著幾個對牌、眼神略顯精明的中年漢子指揮著，似乎在清點人數。想必這就是那個姓王的頭目。

蘇妙壓住心跳，低著頭，混在人群邊緣，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微微佝僂著背。

王頭目掃了一眼人群，皺了皺眉，拿著手裡的名冊嘀咕：“怎麼多了一個？……算了算了，多個人多把手，趕緊乾活！乾完了領錢！”他似乎也懶得深究，或許是以為名單有誤，或許是覺得多個人幫忙更好。

蘇妙心中暗喜，這關算是過了。她默默拿出那塊臨時對牌，王頭目瞥了一眼，隨手在一個本子上劃了一下，便揮手讓她站進隊伍。

“都聽好了！”王頭目提高嗓門，“庫房區昨夜進了宵小，有些地方破損需要清理。咱們今天的活兒，就是把西邊那片被撞壞的欄杆、碎磚爛瓦還有濺了血汙的雜物清運出去！手腳都麻利點！不該看的彆看，不該碰的彆碰！聽見冇有！”

“聽見了！”雜役們稀稀拉拉地迴應。

蘇妙混在人群中，也跟著含糊地應了一聲。她的目光，卻已經越過王頭目，投向了庫房區深處。那裡，甲字庫高大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而森嚴。她能清晰地看到，甲字庫的門口，站著至少四名持刀護衛，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龍潭虎穴，就在眼前。

雜役隊伍在王頭目的帶領下，走進了庫房區。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一種緊張的氣氛。隨處可見加固的守衛和巡邏隊。

他們的工作區域在庫房區的西側，那裡確實有一片狼藉，斷裂的木頭、碎磚和深褐色已經乾涸的血跡混雜在一起。蘇妙一邊跟著其他人一起，機械地將雜物搬上帶來的板車，一邊用眼角餘光不斷觀察著甲字庫的情況。

甲字庫位於庫房區的核心偏東位置，與她所在的西側工作區有一段距離，中間隔著其他庫房和空地。護衛幾乎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而且她注意到，守衛的換崗時間似乎比平常更短，頻率更高，顯然是加強了戒備。

如何接近並且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啟動密道機關，是個巨大的難題。直接過去肯定不行，瞬間就會被拿下。

她需要創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她短暫脫離隊伍、並接近甲字庫東北角的理由。

機會出現在搬運一塊較大的、沾染了汙漬的破損屏風時。一個雜役不小心，讓屏風尖銳的斷木劃破了手，鮮血直流，引起了小小的騷動。王頭目罵罵咧咧地讓人帶他去旁邊簡單包紮。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被這小小意外吸引的瞬間，蘇妙悄然後退幾步，隱入旁邊一座堆放廢棄建材的臨時棚屋陰影裡。她迅速脫下最外麵的粗布外套（裡麵她還有一層自己的臟衣服），反過來穿上（外套內側是稍淺的顏色），又抓起一把石灰粉（清理雜物時用的）胡亂拍在頭上和肩膀上，瞬間改變了些許形象。然後，她拎起靠在棚屋邊的一個空著的、原本用來裝碎石的破舊木桶，低著頭，裝作是去取水或者處理其他雜務的樣子，沿著庫房建築的邊緣，快速而謹慎地向甲字庫的東北角移動。

她不敢走直線，而是利用各個庫房之間的縫隙、堆放的材料作為掩護，迂迴前進。心跳如擂鼓，每一步都感覺走在刀尖上。她能感覺到護衛掃視過來的目光，隻能儘量降低重心，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忙碌而卑微的雜役，不值得過多關注。

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彷彿走了一個世紀。終於，她有驚無險地蹭到了甲字庫高大的外牆下，緊貼著冰冷的牆壁，隱藏在建築投下的狹窄陰影裡。

東北角……第三塊地磚……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假裝繫鞋帶，目光快速掃過地麵。地磚看起來嚴絲合縫，冇有任何異常。牆壁上的燭台……找到了！那是一個造型古樸的青銅壁燈，左下角……第三枚銅釘！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機會隻有一次！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枚看起來與其他無異的銅釘。冰涼。她按照少年所說，用力——順時針旋轉三圈！能感覺到內部極細微的機括轉動聲。然後，逆時針——一圈！

“哢……”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響動從腳下傳來。她低頭看去，隻見腳邊第三塊地磚的邊緣，似乎微微下沉了一絲，然後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側身擠入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帶著陳年灰塵和紙張黴變氣息的冷風從洞內湧出。

成功了！密道打開了！

蘇妙心中狂喜，不敢耽擱，立刻就想側身鑽入。

然而，就在此時——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

“那個雜役！你在那裡鬼鬼祟祟地乾什麼？！”

蘇妙身體瞬間僵住，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被髮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