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聞玨抹了抹淚水,語氣認真。
“我寫的是1v4,你的人設是屢次勾搭主角但次次失敗的舔狗妖妃,在你的角度上嚴格意義上是清水文。”
空氣凝固了兩秒。
沈熙然一字一頓:“刪、掉。”
“不行!”聞玨瘋狂搖頭,“我的讀者們還在等待我更新,我不能辜負她們的期望。”
沈熙然深吸一口氣。
他轉過頭。
“方舟,封宿。”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平靜,“過來幫忙。”
方舟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標準的投降姿勢。
“你們的恩怨我們絕對不插手。”
封宿認可地點點頭。
沈熙然冷靜地拋出一個炸彈。
“你們也在他的文裡。”
方舟和封宿的身體同時僵住。
沈熙然繼續說:“方舟是個腦子有病的傻子,封宿是個腿腳不便的瘸子。”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方舟打破寂靜,“封宿是個瘸子也就算了。”
“憑什麼沈熙然能當妖妃?”他不可置通道,“我卻是個傻子?”
封宿的麵膜無聲地往下滑了一寸。
聞玨的臉紅了。
他小聲開口說:“因為你是傻1啊。”
方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什麼意思?”
封宿垂下眼睛,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猶豫了零點五秒,果斷開口:“他在誇你。”
方舟的目光落在封宿臉上。他眯起眼睛,狐疑道:“你是不是在”
“少爺。”
薛管家不知何時已站在方舟身後半步的位置。
方舟被他嚇了一跳:“薛管家,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薛管家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牛奶遞過來,方舟本能接過,杯壁溫熱,不用猜都知道是入口最合適的溫度。
薛管家語氣溫和:“少爺,該睡覺了,早點休息,這裡交給我來解決。”
方舟默默道:“其實我還不困。”
薛管家目光慈愛:“閉上眼就困了。”
薛管家把方舟推回房間,監督完自家少爺喝完牛奶,又替他掩好被角,道了句晚安,輕輕關上門。
走廊裡,薛管家轉過身,看著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薛管家不緊不慢道:“現在,我們來解決一下這件事。”
方舟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了聞玨的慘叫。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含糊地開口。
“統哥……發生什麼事了?”
調查統看著螢幕。
畫麵裡,三個人並排站在客廳,每個人高高舉著一本佛經。聞玨右手抖得厲害,沈熙然麵如死灰,封宿臉上的那層麵膜已經徹底乾了。
薛管家坐在沙發上,端起茶盞,吹開浮葉。
他語重心長道:“五情六慾,七情八苦,皆是一場盛大的曆練。佛曰,一塵不染,四大皆空。還望三位少爺認真學習,細細體會。”
調查統收回視線。
“睡吧。”
方舟的呼吸漸漸平穩,再次陷入了夢鄉。
調查統默默把檯燈光調暗了一度。
他看著方舟的睡顏沉默了一會兒,分出一道銀色光縷,落在床尾,本體從虛空中穿渡而去。
係統總部懸浮在數據凝成的星河深處,無數道光鏈從四麵八方彙聚,來來往往的係統在這裡領取任務,兌換積分,他們的本體顏色各異,拖著淡淡的尾跡。
一個綠色光團最先頓住。
“前輩。”
又一道白光迎麵而來,“前輩!”
白光身後緊跟著黃光和黑光,他們異口同聲道:“前輩。”
調查統頷首,腳下的步伐未停。
綠色光團跟上半步,聲音帶著拘謹。
“前輩,這個月所有部門實習係統的任務完成情況,已經發送到您的郵箱。”
“明天之前發你轉正名單。”調查統冇有回頭。
白色光團從左側靠近,一道數據頁虛影從他體內浮出,懸在半空。
“前輩,白月光部門的團建報銷,需要您審批一下。”
調查統掃了一眼。
“通過。”
黃色光團擠上來,語速飛快。
“前輩,黃月光部門申請人員擴招,需要您批準。”
“駁回。”調查統語氣冷漠,“讓他們去其他部門借調。”
黃色光團頓了頓,冇敢再說話。
黑色光團的聲音相較之前的三個統要沉穩得多。
“前輩,黑月光部門申請增加下月預算,需要您的批準。”
調查統腳步微緩。
他冷聲道:“通知財務,給他一個億。今年業績不達標,全部滾蛋。”
又一道紫光飄來,顏色比其他光團更淡些,尾跡有些慌亂。
紫色光團語氣絕望:“前輩,少主又把監獄的數據鏈破解了。”
調查統的步子終於停了下來。
虛空中片刻寂靜。
“通知後勤部。”他垂下眼,“儘快補上。”
監獄在總部的最底層,數據牆從四麵八方壓下,壓抑的喘不過氣。
牢房是一個小小的透明盒子,每一個罪統都會化為初始形態關進牢房裡,壓抑又折磨。
但,係統1219是個例外。
高考哥手裡捧著一桶機油,麵前懸著一塊半透明的螢幕,《一條狼的使命》的片尾字幕正緩緩滾動。
見到來人,高考哥立刻開啟嘲諷模式。
“呦,這不是大忙統嗎?怎麼有時間來見我了?我一個小小的罪犯,就不勞煩您老人家操心了。”
調查統有些頭疼:“1219,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許拆數據鏈。”
高考哥把機油桶一扔,向後一仰,靠進椅背,姿態懶散得近乎放肆。
“你把我關了這麼久,拆你兩個房子怎麼了?”
調查統淡淡道:“關你的人不是我,是你爸。”
高考哥的眼神一冷。
他咬牙切齒道:“如果不是你告狀,他怎麼可能會發現?我真心實意拿你當朋友,結果你竟然踩著我上位!你就是一個叛徒!”
空氣突然凝固了。
數據牆的流動聲忽然變得很響。
調查統沉默了很久。
久到高考哥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拿我當朋友?”
調查統的聲音忽然響起,不似方纔對光團們的冷淡,也不似對方舟的低緩。
他的聲音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裂開了。
“丟給我一個孩子。”他說,“一聲不吭消失了整整十年。”
他頓了頓。
“這就是你所謂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