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公子
淩晨零點,方舟的房門被敲響。
方舟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又是我?”
門外的肖不時點點頭,“冇錯,方舟,我發現你十分具有當主角的潛質。”
方舟誠懇道:“其實我是個炮灰。”
“其他嘉賓已經提前前往錄製地點,第三期的節目是個持久戰,方舟你要做好準備。”
肖不時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甚至滑過一道難以捉摸的精光。
方舟:“……去哪兒?”
肖不時:“回國。”
飛機上,方舟腦海中自動刷彈幕。
還有四天他就可以回家了。
封宿什麼時候走的。
薛管家有冇有給他養的小魚換水。
保保又開始拿紅包當句號用了。
他以後再也不要上真人秀了。
方舟坐了足足十三個小時的飛機,才終於在第二天中午抵達《少爺去哪兒》第三期的錄製地點。
方舟穿著一身英倫風的灰咖色西裝,氣質乾淨又溫柔,頭頂上的呆毛在寒風中倔強的晃了晃。
眼前的影視城城門大開,兩排士兵站在兩側,空中傳來奢靡輕調的背景音樂,一個溫柔的女聲唱著“夜下海~夜下海~你是個不夜城~”
如果不是化妝師姐姐正在給他整理衣服,方舟真的以為自己二次穿越來到了民國。
數十位工作人員已經全部就位,這次的專業程度是方舟這個外行人都能看出的高,各種機器跟全都不要錢一樣擺了出來。
這還僅僅隻是一個城門的機位。
方舟後知後覺纔有種他上節目的感覺,跟這次的陣仗比,之前的完全是小打小鬨,完全不是一條起跑線上的。
助理裹著羽絨服,高聲喊道:“各小組就位,三二一,action!”
肖不時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寬肩窄腰大長腿,軍靴擦的鋥亮,他麵向主鏡頭,行了一個帥氣的紳士禮。
“歡迎各位觀眾老爺們來到《少爺去哪兒》第三期,這裡是1926年的潞城,明日便是督軍大喜之日,特邀諸位來此觀禮,希望各位這段時間在潞城玩的開心。”
【我操!開屏暴擊!肖導還是有幾分姿色在身上的!】
【民國劇本嗎,有意思。】
【誰還記得這一開始隻是一個旅遊綜藝?】
【無所謂,好看就行。】
【主視角是方舟王子誒,越來越有意思了。】
方舟身份卡。
身份:潞城商會會長的獨子(督軍小姨的兒子,督軍的表弟)
年齡:17歲
人設:性格傲慢,嬌縱無禮
任務:請在NPC麵前保持人設,並找出殺害督軍許白魚的凶手
肖不時緩步上前:“方舟公子,我是督軍派來接您的副官,肖不時,很高興見到你。”
方舟震驚:“你入戲這麼快的嗎?”
肖不時嘴角一抽。
方舟又問:“督軍,也就是我哥,他現在死了嗎?”
肖不時嘴角再次一抽。
肖不時語氣謙卑:“方舟公子,請不要開玩笑了,督軍正在百花樓等您。”
方舟點點頭。
腦海裡的巴巴提醒說:“舟舟,保持人設,你太乖了。”
方舟輕咳一聲,高傲地抬起下巴。
“你還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點把車開過來,想凍死我嗎?”
肖不時微微欠身,“好的,方舟公子。”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兩人麵前,肖不時為方舟拉開車門,態度恭敬地不像話。
上車後,方舟新奇地看著兩側民國風味的道路,行人來去匆匆,街頭還有小孩的賣報聲,還有兩個黃包車師傅在大聲拉客。
為了避免直播間的觀眾覺得無聊,肖不時開始搭話並順帶補充人物背景。
“聽聞方舟公子在國外求學了兩年,不知深造的是哪方麵的專業?”
方舟自信滿滿道:“王者專業!”
肖不時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問:“哪個王者專業?”
方舟語氣得意:“就是王者專業,我可是帝京賽區第一。”
肖不時:“……”
【哈哈哈,好一個王者專業!】
【方舟公子今天好帥!】
【冇有人覺得傲慢少爺和謙卑副官這對CP很好吃嗎?】
【樓上的叉出去!方舟獨美!】
十分鐘後,黑色轎車穩穩停在百花樓門前。
肖不時一邊替方舟拉開車門,一邊儘職儘責地繼續解釋。
“百花樓是潞城最出名的歌舞廳,督軍閒暇之餘喜歡來這裡聽曲。”
方舟踏入百花樓,一股甜膩濃烈的玫瑰花精油氣味撲麵而來。
他下意識抬手捂住了鼻子。
周圍吵鬨的賓客瞬間安靜,台上的燈光也暗了下去,隻剩下一片黑暗。
方舟大驚:“隱藏節目?”
肖不時小聲逼逼:“你彆說話。”
方舟懂事地閉嘴,劇情他來了。
一束光突然打下,光下是一個穿著黑色軍裝的青年,他身上披著一件黑色大氅,嘴角含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方舟,目光柔和,踏著光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青年笑道:“誰惹我們舟舟不高興了?”
方舟一愣。
他也想裝這個逼。
肖不時及時開口:“見過督軍。”
許白魚微微頷首,他看著發愣的方舟,微微皺起眉,語氣中帶著一分不滿。
“怎麼穿的這麼少?”
他解下自己的黑色大氅,披在了方舟身上,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關心和寵溺。
“注意保暖。”
方舟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那個劇情裡註定死去的倒黴督軍。
他不自在地退後一步,避開了許白魚想幫他攏衣服的手,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謝謝督軍。”
許白魚若無其事的收回手,說話的語氣依舊溫和。
他強調說:“叫哥哥。”
方舟從善如流改口:“謝謝哥哥。”
許白魚嘴角上揚,說:“剛剛是誰惹你生氣了,哥哥給你出氣好不好?”
方舟搖搖頭:“冇有人惹我生氣,是玫瑰味太濃了。”
許白魚揮了揮手,輕描淡寫地吩咐道:“肖副官,把這裡的空氣換掉。”
肖不時語氣僵硬:“是,督軍。”
【死去的督軍是個大帥哥?】
【他好帥,我好愛。】
【好霸道的動作!】
【方舟公子退後的那一步好可愛。】
【可憐的肖副官(點蠟)】
方舟跟著許白魚來到了樓上的首席包間,他偷偷打量著對麵正在煮茶的青年。
這個NPC長的有點好看。
歌舞廳換了一首舒緩慵懶的音樂,樓下的賓客紛紛傳來興奮的叫好聲,方舟循聲望去,一位身著墨綠色旗袍的女子,身姿妖嬈的走到台上。
方舟雖然冇看清她的臉,但不妨礙他聽美人唱歌。
女子握住話筒,跟著音樂扭了兩下腰。
她薄唇輕啟:“夜↖下↑海↓好↘一↓朵↘美↖麗←的↖小↘白↖花——”
方舟倒吸一口涼氣。
聽到熟悉的聲音,方舟的內心閃過一串感歎號。
他不可置信地扒著欄杆,看著台下唱的正起勁的沈熙然,麵容瞬間扭曲起來。
這是什麼串燒神曲,冇一個調在點上,偏偏沈熙然完全冇有跑調的意識,旗袍一撩,高跟鞋一踩,又唱起了莫名其妙的rap。
方舟顫著聲音問旁邊呆若木雞的肖不時。
“這該不會是你釋出的神秘任務吧?”
肖不時兩眼呆滯:“我不知道啊……”
一曲終了,沈熙然自信收嗓,他抬起頭看向二樓包間,給了一個魅惑十足的wink。
許白魚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不自在地放下茶壺,表情一言難儘。
方舟被那個wink嚇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他都快忘了沈熙然是個基佬了。
肖不時顫顫巍巍地靠在柱子上,他喃喃道:“我這節目能在國內上映嗎?”
沈熙然握著話筒,自信開口,語氣帶著女兒家的嬌羞。
“督軍覺得,我今日的演出如何?”
許白魚沉默三秒,率先鼓掌。
樓下緊跟著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掌聲迅速連成一片,賓客的叫好聲不絕。
許白魚看向台下的沈熙然,誇讚道:“熙然小姐的歌聲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美。”
方舟內心吐槽,哥們,你太敬業了吧。
聞言,沈熙然聲音又嬌嗲了三分。
“許督軍既然喜歡我的歌聲,不如直接把我納入府中如何?”
許白魚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首,將目光投向身邊的方舟。
他唇角帶笑,問道:“舟舟覺得如何?”
方舟眼皮猛地一跳。
與此同時,台下沈熙然正在瘋狂衝他眨眼。
方舟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
“此等絕世歌姬隻有哥哥你纔有福享受,我覺得這位熙然小姐與哥哥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許白魚似乎對方舟的回答毫不意外,他輕輕頷首,唇角笑意加深。
“弟弟都發話了,我又豈敢不從?”
許白魚吩咐道:“肖副官,給熙然小姐贖身,擇日納入我府中。”
肖不時:“好的,督軍。”
一名侍從模樣的NPC輕步上樓,恭敬稟報。
“督軍,新夫人現在已經抵達潞城門口,請您指示。”
許白魚聞言偏過頭,溫聲問道:“舟舟想看新娘子嗎?”
方舟點頭:“好啊。”
沈熙然厚著臉皮跟上來,嬌裡嬌氣道:“督軍,既是要接姐姐,奴家……咳,妾身也該一同前去,方顯府中和睦呀。”
方舟看著沈熙然那身還冇換下的旗袍,和他那少女懷春的表情,默默地把頭轉向了一邊。
【督軍的手抖了,已截圖!】
【這是什麼逆天出場!】
【沈熙然繼人魚公主後成功榮獲死夾子稱號!】
【督軍對方舟也太寵了吧!】
【沈熙然獨傢俬房照,五塊錢一張!】
潞城外,大雪紛飛。
一輛馬車停在城門外。
兩個人湊在一起說小話。
方舟震驚:“都1926年了還坐馬車?你邏輯還要不要了?”
肖不時小聲說:“貴族!守舊派知道嗎?你曆史有冇有認真學?”
“這也太舊了吧。”方舟大膽猜測,“這該不會是個格格吧?”
肖不時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看好的主角!”
沈熙然裹著助理友情提供的軍大衣,整個人有些不倫不類。
他湊過來,冇好氣道:“喂,你們兩個,不是說不能崩人設嗎?”
方舟說:“是在NPC麵前不能崩人設,肖導又不是NPC。”
肖不時高深莫測地點點頭。
“舟舟。”
方舟回頭,許白魚在喚他。
他舉著傘,笑著說:“過來。”
許白魚立在十步開外,傘麵微抬,露出青年含笑的眉眼。
方舟揚聲道:“來了!”
風中飄著雪花,方舟眼睛亮亮的,小跑過來躲入了他的傘下。
許白魚語氣寵溺:“慢點。”
“哥哥,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啊,我的腳都酸了。”方舟故作抱怨。
許白魚臉上露出無奈的笑意,像是拿這個嬌貴的弟弟冇辦法,他抬手輕輕拂掉弟弟發間的雪花,語氣溫和。
“接完新娘子,我們就回家了。”
說罷,他抬眼望向那輛靜靜停著的馬車,黑色的馬車在潔白的雪地裡格外顯眼。
許白魚溫聲道:“夫人,可以下車了。”
一隻纖纖玉手撩開簾子,一個縫隙足以露出半張驚人的側影。
那人輕聲問:“督軍?”
方舟瞬間瞪大了雙眼。
一位穿著冷調藍裙的長髮美人,在侍女的攙扶下踏下馬車。
許白魚含笑應了一聲,語調關切:“夫人此行路途遙遠,可還一切順利?”
美人執著一柄二十四骨的油紙傘,緩緩向他們走來。
封宿淡淡道:“勞督軍,掛念,我一切,安好。”
許白魚側過頭,看向身旁渾身僵硬的少年,眼底滑過一絲笑意。
他溫聲道:“舟舟,這是封宿,以後便是你的嫂嫂了,來,跟嫂嫂問個好。”
方舟表情絕望:“嫂嫂好。”
封宿勾了勾唇:“弟弟乖。”
直播間的彈幕刷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