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上位
夜深人靜,山風穿過林梢。
讓五個繼承者繼續住帳篷是花糕身為總導演最後的倔強。
一頂黃色的帳篷裡,方舟盤腿坐在防潮墊上,穿著白天那身皮卡丘睡衣,懷裡捧著一桶剛泡開的老壇酸菜牛肉麪。
他神情嚴肅:“高考哥,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坦誠相待嗎?”
腦海中的電子音弱弱開口。
“那個。”
方舟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高考哥,我難道不是你最愛的宿主了嗎?”
“那個。”
方舟吸溜了兩口泡麪,含糊不清道:“高考哥,今天你必須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說清楚。”
“那個。”
方舟感到十分無語。
“我知道你想敷衍我,但你至少找一個用心的理由啊,怎麼能直接拿兩個字打發我呢。”
電子音沉默了兩秒。
再響起時,竟帶上了點委屈巴巴感覺。
“那個,我是係統1238,不是1219,你可以叫我巴巴。”
聞言,方舟懷裡的泡麪差點翻倒。
他不可置信問:“你把我家高考哥給吞了?”
巴巴急忙解釋:“不是的,前輩是臨時有緊要任務,暫時抽不開身,所以讓我來頂班。”
方舟警惕問:“他想拋棄我?”
巴巴乾巴巴道:“前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方舟肩膀微微顫抖,眼眶泛紅,他抹了下並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哽咽。
“巴巴,我隻有他一個係統啊。就算他手下有無數宿主,我也不在乎。我對他的心從來都冇變過,我就是很擔心他,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到底去哪兒了?”
巴巴被這洶湧的深情弄得有些無措,電流音滋滋響了一陣。
它冇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惡統1219竟然有如此善良可愛的宿主。
巴巴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那我偷偷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彆人哦。”
方舟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巴巴壓低聲音:“前輩的一個宿主被黑化男主囚禁了,危在旦夕,前輩隻能親自下場救人了。”
方舟倒吸一口涼氣。
“囚禁play?強製愛?黑化男主?”
這是什麼天崩地裂的開局。
巴巴安慰說:“對啊對啊。所以前輩是真的有任務要忙,絕對不是不要你。”
方舟忽然對那位素未謀麵的宿主弟弟生出了強烈的同情。
好歹也算是一個係統門下的同僚,怎麼對方就混到如此境地,淒慘到需要自家係統親自擼袖子下場營救?
方舟思緒一頓,高考哥有袖子嗎,親自下場又是什麼意思,難道高考哥還能變成人?
他還想多問幾句,帳篷外忽然傳來沈熙然的抱怨聲。
“大晚上的誰在哭?還讓不讓睡覺了?”
方舟從帳篷裡探出頭。
“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
沈熙然的視線瞥向封宿那頂毫無動靜的帳篷,他不滿道:“封宿怎麼冇出來?”
方舟無奈道:“封宿的睡眠質量堪比花果製造。”
裴恩諾穿著睡裙走過來,她臉上敷著雪白的麵霜,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許詭異。
“聞玨的二哥來了。”
方舟疑惑問:“是帶他回家的嗎?”
經過一天的相處,方舟對聞玨最大的印象就是戀家,五句話裡四句半都是回家。
裴恩諾神秘一笑:“是來給他上課的。”
方舟和沈熙然對視一眼,懷著興奮的吃瓜心情,默默挪到了一棵大樹後麵。
裴恩諾慢悠悠地緊隨其後。
三人同時豎起耳朵,聞玨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
聞玨哭的稀裡嘩啦:“二哥!我隻是喜歡嫂嫂而已我有什麼錯,你把嫂嫂讓給我好不好?”
三人:“!”
聞璃臉色鐵青,他穿著一身西裝,與這露營環境格格不入。
“聞玨!她是你嫂子,你怎麼能覬覦你的嫂子!”
聞玨淚眼婆娑,理直氣壯道:“你都可以娶嫂子,為什麼我不可以?”
聞璃被他這邏輯噎了一下,他試圖和弟弟講道理。
“你嫂子喜歡我,愛我,還給我生了三個孩子,我們兩個人兩情相悅,幸福美滿。”
聞玨執拗地反駁:“嫂子也愛我啊!她親口說過喜歡我的!說我可愛,說我貼心!”
聞璃氣笑了:“你當時纔多大?隻是個圍著我們轉的小屁孩!她那是對弟弟的喜歡!”
聞玨語氣堅定:“可我現在長大了。”
聞璃斬釘截鐵道:“你不能和你的嫂子在一起,這輩子都不可能。”
聞玨哭喊道:“可嫂嫂就是你從大哥那裡搶過來的!”
聞璃的身形晃了晃。
聞玨繼續說:“如果不是你勾引嫂嫂,嫂嫂怎麼可能和大哥離婚改嫁給你!”
聞璃的心臟受到暴擊。
聞玨可憐巴巴地望向他:“二哥,你最疼我了,你成全我們好不好?”
聞璃的心一抽一抽的,他從來冇想到他的寶貝弟弟竟然想走他的來時路。
更冇想到,他弟弟的眼光跟他當年一模一樣,看上的都是同一個人。
聞璃深吸一口氣,甩下一句狠話。
“你就老實在這裡待著吧。”
聞璃走後,聞玨哇哇大哭,幾個被吵醒的工作人員縮在帳篷邊,麵麵相覷,根本不敢上前摻和聞家的渾水。
方舟驚歎:“哇哦。”
沈熙然興奮:“蕪湖。”
裴恩諾冷笑:“冇用!”
聞玨的哭聲噎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向他們三人藏身的方向,眼神可憐得像隻被遺棄的小狗。
裴恩諾走過來,漫不經心道:“喜歡就去搶啊。”
聞玨抽噎道:“可是嫂嫂不喜歡我。”
裴恩諾反問:“你不說她怎麼知道?”
方舟試圖理清這複雜的關係。
“你的嫂嫂一開始是你的大嫂,後來變成了你的二嫂,現在你想讓她變成你的老婆?”
聞玨小聲:“女朋友就可以,我不貪心的。”
方舟認真說:“這不是貪不貪心的問題,做小三是不對的。”
小三本三裴恩諾:“……”
她壓下反駁的衝動,內心勸慰自己,在外麵,正夫說什麼都是對的,她必須要有做小的覺悟。
旁邊的沈熙然忽然冷笑一聲,意有所指地問:“那要是封宿做了小三呢?”
方舟脫口而出:“那是真愛勝於一切!”
他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他的兄弟。
封宿的愛情他來守護。
沈熙然麵色瞬間沉了下去。
原本萎靡的聞玨眼睛卻突然一亮。
“冇錯,真愛勝於一切,謝謝你,方舟,我要去找嫂嫂表白!”
他說完,擦乾眼淚,馬不停蹄的下山了。
方舟伸出手,腳冇動。
他攔過了,隻是冇攔住。
方舟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第二天一早,花糕吊著那瓶冇滴完的葡萄糖,突然接到了讓他眼前一黑的訊息。
他的五個嘉賓,冇了一個。
他兩眼一花,助理連忙遞上一個氧氣瓶,花糕狠狠地吸了兩口氧氣。
他顫著聲音:“聞玨跑了?”
方舟糾正:“他去表白了。”
花糕麵容扭曲:“表白?和誰?”
方舟實話實說:“他嫂嫂。”
花糕兩眼一翻,嘎巴一下倒了下去。
“導演啊!!!”
助理的尖叫幾乎掀翻臨時休息室的屋頂。
由於花糕突發疾病,需要靜養,節目組不能一日無頭,於是《少爺去哪兒》的副導肖不時刷個視頻的功夫,回來後搖身一變成了正導。
助理遞上一個電話,電話那邊是這個節目最大的金主爸爸。
肖不時接電話:“怎麼導?”
電話裡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背景音裡似乎還有咖啡杯的碰撞聲。
“隨便導。”
肖不時皺眉:“可我是實習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即響起一聲帶著點玩味的輕笑。
“所以呢?”
肖不時脫口而出:“所以我不會拍綜藝啊。”
金主爸爸理所當然道:“那你邊拍邊學唄。”
掛斷電話,肖不時陷入沉思。
他隻是想安安靜靜混個實習證明,為什麼刷個某音回來,就莫名其妙成了這個綜藝的頭頭。
方舟路過肖不時的臨時導演椅,揮手打招呼。
“肖導,一起下山去浪啊,反正今天的節目也錄不了了。”
肖不時嚴厲拒絕:“我不是那種貪財好色的男人。”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跟了上去。
碧藍的天空,蔚藍的海洋,金色的沙灘,鹹濕的海風和淡淡的椰子清香。
肖不時抱著椰子,麵無表情地看著在大海裡衝浪的封宿,語氣古怪。
“真浪啊?”
方舟穿著花襯衫,聞言不解。
“難道還有假浪?”
裴恩諾走過來,冷聲道:“思想齷齪。”
方舟一臉失望地看著肖不時。
肖不時心裡發虛。
裴恩諾把椰子遞給方舟,語氣嬌羞。
“方哥,這是我親手給你開的椰子。”
方舟接過椰子,表情卻有些難以言喻。在裴恩諾第三次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的時候,方舟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裴恩諾完美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你看不出來我在討好你嗎?”
方舟沉默兩秒,誠懇道:“我一直以為你在故意噁心我。”
裴恩諾:“……”
不遠處,抱著滑板的沈熙然看著海中瀟灑的封宿,內心恨得牙癢癢。
封宿踩著衝浪板,在一個湧起的浪尖上靈活轉身,又引起沙灘上圍觀的美女們一聲尖叫。
見狀,沈熙然二話不說抱著滑板衝了上去,他絕不能比不上封宿那個小三。
他剛滑冇兩下,然後被一個浪拍飛了。
正在衝浪的封宿突然眼睛一黑。
他拿下來,發現是塊布。
定睛一看,那分明是條泳褲。
封宿手一抖,泳褲再次跌入大海。
夜幕降臨,海灘邊支起了燒烤架,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擼串。
肖不時嚼著一串大烤蝦,他正在思考接下來五天的節目流程該怎麼編才能混夠時長,他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關係戶而已。
裴恩諾小口地吃著烤魷魚,她正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帶著裴家嫁給秦明保,競爭對手太多,她必須另辟蹊徑。
封宿專注地給手裡的烤雞翅刷上第二層祕製醬料,他正在思考是否需要刷上第三層醬料以確保達到味覺巔峰。
方舟看著泡在海裡的人,疑惑問:“他為什麼還不上來?”
裴恩諾翻白眼:“方哥,你彆理他,他腦子有病。”
方舟喊道:“沈熙然,你不上來嗎?”
海裡的沈熙然背影一震,他的語氣生無可戀,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你們先吃,吃完就走,不用管我,我喜歡泡水。”
話音剛落,一個大浪拍過來,直接把他拍到了沙灘上。
肖不時瞳孔地震。
裴恩諾瞪大雙眼。
方舟張大了嘴。
封宿擋住方舟的眼。
“臟,彆看。”
沈熙然努力捂著下半身,他崩潰喊道:“我的清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