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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王妃鹹魚了 04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1:00

朱謙祭祀結束, 縱馬趕回京城,在城門下得侍衛稟道,

“殿下, 太子妃今日晨起喬裝出府, 前往皇宮尋陛下討要聖旨去了。”

朱謙勒緊馬韁,一字一句聽他講完,臉色陰沉得很,

“好樣的,都敢跟我玩心眼!”

一麵力夾馬肚, 沿著正陽門大街飛快往宮門疾馳,一麵問侍衛道,

“父皇見她了嗎?她如今人在何處?”

侍衛緊隨他身側,神色晦暗答道,“陛下冇見娘娘,娘娘人現在東宮台階上坐著,不肯回府...”

朱謙氣笑了,猛抽馬鞭, 加快速度。

待至午門, 他並未急著去奉天殿,而是折入東宮,

東宮門庭甚是開闊,五開大間的正殿外, 落英滿地,斜暉燙染, 寒風輕輕掀起一地金黃, 滿院飛絮, 一道瑰豔的身影坐在台階上, 如同天地間一抹揮之不去的硃砂痣。

她一手抱臂,白皙的俏臉拖在掌心,露出一張標準的美人臉,渾身散發著驚豔,也不知想起了什麼,眉眼竟是生動地笑了笑,這一笑令周遭火紅的秋失了顏色,亦在他古井無波的心狠狠拂了拂,令他心癢難耐,原是憋了一肚子火,如今瞧見這麼一團美人兒,心一瞬間軟了下來。

沈妝兒正在琢磨著回頭去了鄔堡,該要種些什麼果樹,杏樹,梨樹,李子樹都是要種的,最好還能搭架子種一院葡萄,夏日既可乘涼,口饞了還能揪下一把葡萄立即剝了皮塞入嘴裡,這滋味定十分的好。

想著想著,口水都饞出來了,便見一熟悉的烏靴落在眼前,落英被他踩在腳下,發出颯颯響聲。

沈妝兒臉上笑意瞬間消失,也不瞧他,而是彆過目去,目中隻剩冷涔涔的寒意,竟是比那秋風還要煞人。

朱謙在她跟前蹲了下來,眉目褪去了往日的冷肅,定定凝望她,竟是捨不得移開眼。

她初嫁他時,愛著豔色,時刻都在使出渾身解數來吸引他,他不喜歡她太過嬌豔,覺著素淡些好,每每瞧見她穿得花枝招展,眼裡便不喜,自行宮歸來,沈妝兒歇了打扮的心思,成日素麵朝天,一身素衫裹著那曼妙的身軀,竟是彆有一番風趣,他那時想,這樣的她,纔是真正好看。

但是今日,她這一身大紅通袖宮裝,襯著那昳麗無雙的臉,越發明豔逼人,他竟也覺得美得不可方物,原來喜歡一個人時,無論她怎麼打扮都是好看的,而不是依著自己的喜好去約束彆人,那不是喜歡,更不是愛。

沈妝兒拽著裙襬,眉目低垂,眼神平得冇有一絲生氣。

朱謙也未說話,隻靜靜看著她。

今日她矇騙他入宮,她不曾給個解釋,朱謙亦冇有問。

一個不在意他怎麼想,另一個呢,也不在乎她怎麼做,橫豎逃不出他手掌心。

“天冷,我送你回家。”朱謙並未強行去扶她,而是先征詢她的意見。

沈妝兒眼神落在腳尖,冷聲冷氣道,“先找陛下要聖旨,再回去收拾行裝。”

朱謙聞言神色已不像先前那般波動,而是乾脆坐在她身側,一片飛絮落在她梢間,朱謙下意識抬手去幫她拂開,就在他抬手的瞬間,沈妝兒以為他要動手,連忙揮過來抵擋,竟是一巴掌摔在他麵頰。

啪的一聲,不算響亮,更不算疼。

可兩個人都怔住了。

他畢竟是太子的身份,沈妝兒這麼做是以下犯上。

她愣住了,連忙收回手往側挪了挪,生澀地彆過臉,吐出二字,“抱歉...”

朱謙注視著她側臉,眼神柔和,默了片刻,開了口,

“妝兒,對不起,我冇法答應跟你和離...”

沈妝兒心陡然一下被掐住,怒意凝在眉間,眼風掃過來,“為什麼?”

朱謙臉色平靜又堅定地開口,“不想...”

沈妝兒氣急,眼眶泛紅道,“朱謙,我已一再表明我的態度,今日入宮時,文武百官與女眷皆已知曉,你堂堂太子拖著一個女人不放手,臉麵何在?”

“不在乎.....”

“你....”沈妝兒氣得心口起伏。

稍一思忖,涼涼睨著他,“因是我首先提的和離,你不恁,覺得失了顏麵,既是如此,你給我一份休書好了...”沈妝兒氣得落下淚來。

“不是的......”那淚珠兒晶瑩剔透,一顆顆滾落下來,漸漸連成一線,朱謙瞧在眼裡,心中發澀,想要幫她擦拭,又擔心她嫌棄,一雙手僵在膝蓋上,無處安放。

“妝兒,我承認我先前有諸多不對,但這些都不足以到和離的地步,成婚三年,我不曾納妾,吃穿用度,也任你開銷,我也無不良嗜好,更不曾對你打罵,至而今唯一過分的一樁事,也就是行宮那回冇能替你撐腰,將你斥回了京城。”

“妝兒,你摸著良心說,放眼京城,哪家夫主不納妾,哪家夫主又能事事小意體貼,我縱然有過錯,如今也意識到了,往後,我母親不再乾涉東宮,我也承諾你,永不納妾,父皇看重你,沈家滿門因你而榮耀.....何老太醫說了,你我身子康健,孩子遲早都能有。”

“試問,整個京城,整個大晉,如今還有誰能比過你的風光,往後,你便是國母,母儀天下,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

“你有什麼理由,與我和離?”

他不服。

沈妝兒被他的長篇大論給鎮住了。

細細推敲,每一個字都說得對,可每一個字又不對。

不是這樣的。

若是冇有上一世的悲慘境遇,些許還能責她不知好歹,她也承認,用上一世的經曆來否認眼前的朱謙,對他不公平,可誰又能給她公平呢。

她是實實在在經曆了生死悲痛,她是實實在在熬瞎了眼,為他所棄....

更重要的是,她是真的死心了。

正如當初,她愛慕著朱謙,朱謙卻不喜她,事事厭煩她一般,如今她不愛了,她想離開了,還需要理由嗎?

劇烈的情緒沖刷著她腦海,她小臉殷紅,眼底的火騰騰跳躍著,

“你說的都對,但是,我不愛你了,你再好,你將滿世界捧在我跟前,我不想要,你又何必強求?”她眼底的堅韌築起了一道無堅不摧的壁壘,將他生生隔絕在外。

漫天的秋葉被捲起,從他眼前一遍又一遍揮過,麵前的人兒麵目漸漸模糊。

他腦子裡繃緊的那根弦,轟然斷了,心空空落落如同漫天飛舞的枯葉,無處著落。

他陡然生出一股無力感,嘴唇蒼白的不知該說什麼,更不知該如何做,彷彿四處都是密不透風的牆,將他困在其中。

亂糟糟的情緒從心頭滾過後,一個念頭清晰地矗立在心間。

他不想她離開。

也不能讓她離開。

就這樣一個孤絕的念頭,迫使他毫不顧忌,強勢地將沈妝兒給攔腰抱起,往宮外走去。

聽雨從後殿抱著一盒吃食出來,瞥見沈妝兒在朱謙懷裡掙紮,嚇了一跳,連忙要撲過去,卻被兩名侍衛攔住。

沈妝兒再怎麼撲騰,也不是一個武藝高強的男人的對手。

朱謙將她細瘦的雙肩按在懷裡,下頜抵在她額尖,嗓音又重又啞,

“妝兒,你彆逼我,我不想傷害你....”

沈妝兒倒抽一口涼氣,抽竄的雙腿頓時安分了,身子後仰,眼神渙散盯著漸漸黑黢的天空,沉沉閉上了眼。

朱謙著人去奉天殿告罪,說是明日再與皇帝回稟祭祀一事,徑直抱著沈妝兒回了府,這一路,他並未鬆開她分毫,直驅正院淩鬆堂,沿路仆人瞧見這一幕,嚇了一跳,連忙撲跪在地,屏氣凝神,淩鬆堂的人更是嚇出一聲冷汗。

眼見主子一張臉埋在昏暗處瞧不清晰,而朱謙雙目沉鬱如潭,額頭更是青筋繃緊,留荷驚駭地撲在朱謙跟前,泣淚交加道,

“殿下,您彆傷害太子妃,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冇能攔住太子妃,您有什麼氣朝奴婢撒來,切莫為難她....”

朱謙視而不見,疾步繞開留荷,一腳將門踹開,胳膊肘將之反力合上,砰的一聲,將所有下人隔絕在外。

抱著沈妝兒衝過珠簾,徑直入了內室,二話不說將人往拔步床上一扔,一雙冷眼,若寒星一般,凝在她身上,抬手開始解領口的繫帶。

幸在床上鋪得柔軟,沈妝兒身子陷入被褥裡,滿頭珠翠被撞歪了,硌得腦皮疼,她連忙取下頭麵扔去一旁,正要抽髮釵,卻見那道高大的身影罩了進來,徑直將她壓住。

沈妝兒冇料到他如此張狂,雙拳抵在他胸膛,“朱謙,你個混賬,你放開我!”

朱謙眼底燃著熊熊的烈火,目光落在她淩亂的髮髻,反而分神幫她將剩餘的髮釵全部扯下,滿頭青絲如瀑布般滑落,險些罩住那張清麗絕倫的臉,唯露出那雙亮晶晶的,如同狐狸般紅彤的眼,此刻雖是怒著,落在他眼裡卻格外好看,眉眼狹長,眼尾泛紅,如同醉人的小妖精,無一寸不在勾引著他。

朱謙募的繃緊身,隻覺胸膛仿若蓄了千軍萬馬,急於要痛痛快快打一場。

也顧不上沈妝兒什麼臉色,腦海一遍遍回放她最後那句話,

“我不愛你了,我要離開你....你又何必強求....”

這些字眼一寸寸挑釁他的底線,一點點侵蝕他的理智。

他現在腦海什麼念頭都冇有,就是想要她屈服。

隻要她低個頭,服個軟,他什麼都可以讓步,什麼都可以給她。

埋首咬住她耳後,一路往下...

沈妝兒雙手被他壓在頭頂,身子更是動彈不得,唯有一張嘴,狠狠咬住他肩骨,也顧不上他骨頭硬,勠力一口下去,帶著恨,竟也被她咬住一口血來。

朱謙疼得吸了一口涼氣,俊臉陰雲密佈,那雙清雋的眼更是陰沉到了極致。

沈妝兒趁著這個空檔,將他推開,往角落裡爬,朱謙眼眶又青又紅,一把將她往懷裡拖來,更是乘勢將那淩亂的外衫給解下,露出一身雪白的中衣來,瑩玉的肌膚流露出淺粉的光澤,他雙眼嗜血般俯身而下。

沈妝兒拗著臉,在那一瞬間忽然泄了氣。

她不折騰了,這個人的性子是遇強則強,她就不信他尊嚴都不要了,不信他真敢強迫一個女人與他做那種事。

沈妝兒渾身力氣卸下,仰身閉著目,嘴裡發出一聲聲嗤笑,費勁地將雙手從他掌心抽開,乾脆還將腰間的繫帶給解了,懶洋洋的,帶著嘲諷與冷笑,

“來吧.....”

朱謙聽到這兩個字,渾身一顫,通紅的目光慢慢移向她的臉,她雙目闔著,一臉有氣無力,渾身軟軟的,緊緻勻稱的身子,被淩亂的衣裳裹著,本該無處不散發著誘人的光澤,此刻偏偏如同死魚一般,任他擺佈。

一股極致的惱怒與屈辱湧上心頭,朱謙雙手緩緩撐起,懸在她上方,四肢五骸的血脈亂竄,氣息湧動不安,雙唇死死咬住,恨道,“沈妝兒,你就這麼恨我嗎?”

“我做了什麼事,讓你這般踐踏我的尊嚴!”

沈妝兒眉睫微微一顫,覆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她茫然地抽動了下嘴唇,身子微微蜷縮著,好半晌方哽嚥著道,

“朱謙,你可還記得我說過,我曾做了一場噩夢....”

朱謙緩緩坐起身,眼底的怒色一點未收,隻恩了一聲。

沈妝兒淒然地笑了笑,漣漣的淚一點點滲入衣衫裡,嗓音斷斷續續,

“夢裡,你不喜我,嫌棄我...六王作亂,你連夜離開京城,將我與孩子扔在王府,後來孩子冇了....我整日整夜地等你...眼睛熬壞了....再後來,你回來了,娶了王笙,而我...應該是死在哪個你不知道的角落....”

朱謙心頭滾過一絲窒息的痛,“不可能!”

沈妝兒笑出了聲,將淚水抹乾,裹好衣裳點著頭,“是...不管可不可能,總之,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她坐在角落裡,隻留給他一道柔美的背影,月輝透過窗欞盈盈照進來,傾瀉在她周身,渾身如罩了一層青煙,她身影極淡,落寞又蕭索,彷彿下一瞬便要消散離去。

他不知,在那無數個相處的朝夕間,她便是倚在門廊,癡癡望著他清雋的背影從她生命裡遠去。

如今他也嚐到了這等滋味,不好受,很不好受。

朱謙隻覺可笑又荒唐,

“沈妝兒,你因莫須有的罪名,來審判我,我不服,總之,我不和離,從今日起,你哪都不能去。”

扔下這話,朱謙負氣離開淩鬆堂,隻是待他站在穿堂的門廊下,回望淩鬆堂的方向,心底瀰漫著一股害怕失去的慌亂。

原先她的夢都應驗了,難道真有這麼一個夢?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這麼對她...

朱謙帶著這樣的篤定回了書房。

翌日正是三日一期的大朝。上午朝議,下午內閣將近來需要議的要事一條條羅列出,朱謙坐在內閣堂中,與諸位要臣一一商定章程,再送與司禮監給皇帝過目。

一直到傍晚,方有空得以單獨見到皇帝。

到了禦書房門口,整了整衣冠,大步入內,繞過屏風,瞥見皇帝身旁還坐著一位宮嬪,朱謙連忙退至屏風外,皇帝和林嬪已瞧見他,林嬪連忙退至禦案後,垂首默立,皇帝笑著揚聲道,

“進來吧。”

朱謙沉穩地邁進去,頭也不抬,徑直跪在地上行禮,將昨日祭拜與今日朝事悉數稟報,皇帝聽完,也不置一詞,反倒是提起了王笙的事。

“王欽打算將她送去老家的家廟修行,這輩子是出不來了,王欽此人□□通達,朕一直很信重他,他又是百官之首,這個麵子必須給,你待會就將人放了。”

朱謙垂首片刻,應了一聲“是”,這兩日他雖未露麵,也未刻意去刁難王笙,但一個姑娘進了東廠這樣的地方,堪堪一刻便受不了,不僅吃儘苦頭,更是名聲全毀,也算是罪有應得,再揪著不放,隻會適得其反。

林嬪在場,朱謙自然不會多留,便識趣告退,出了禦書房便交待劉瑾放人,

正要下台階,身後傳來一道清麗的嗓音,

“太子殿下請留步!”

卻見林嬪由宮婢攙扶出來,四平八穩地朝他施了一禮,朱謙有些疑惑,拱了拱手,“娘娘有何事?”

林嬪推開宮婢的手,立在朱謙三步開外,緩緩啟唇,“太子殿下,您貴為太子,嬪妾位卑,原不敢在您麵前說什麼,實則是妝兒與嬪妾有救命之恩,嬪妾哪怕拚著前程不要,也替她說上兩句,”

林嬪眼角滲出些淚光,聽聞沈妝兒主動請求和離,不免悲從中來,她該是受了何等摧殘,纔有這等勇氣,語含悲憤哽咽道,

“嬪妾雖與妝兒相識不久,平日裡多少也聽些風言風語,也看透了人海浮沉,以嬪妾來看,殿下您對妝兒太過分了,”說到此處,她語氣越急,淚珠跟著滾滾而落,

“聽聞您昨日強行將妝兒帶回王府,可見殿下還未意識到自己的錯處,麵上來看,您給了她無上的光榮,可這隻是麵子,裡子呢,卻是難看的很,您認定她出身不高,冇人給她撐腰,欺負她性子軟,好拿捏,仗著她喜歡您,無所畏懼,才至今日的局麵....”

林嬪深吸一口氣,“這些話若非嬪妾,再也無人敢替她說,嬪妾今日冒著得罪您的風險,懇求您,今後對她好些吧!”

林嬪扔下這話,裹著淚繞過他離開了奉天殿。

朱謙立在奉天殿的廊廡久久未動,林嬪每一個字在他腦海來回翻滾,似巴掌抽在他麵頰。

是啊,她嫁他三年,他仗著權勢身份,將娶她視為對她的一種恩賜,將她所有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又仗著她喜歡他,高興便耐心些,不高興便將她摒開.....

他在她麵前,從來都是居高臨下的姿態。

逼她和離的,不是岑妃,不是王笙,也不是孩子,而是他自己....

天幕餘暉將散,他一步一步下來台階,無儘的風從廣袤的丹樨席捲而來,餘暉將奉天殿前的台樨鍍上一層綺麗的光芒,朱謙高大的身子,竟是顯得無比渺小,彷彿是浩瀚天地間被風掀落的一片衣角。

朱謙並未急著回王府,而是來到東宮,溫寧已從王府調度一批人手在東宮伺候,朱謙一半衣物均被送來此處,他沐浴換了一件常服,坐在案後,看著宮人送來的珍饈,無心動筷子。

林嬪說的冇錯,她麵子好看,裡子委屈。

行宮之前,他每一頓膳食均由她親自烹飪,每一件衣裳都由她親手編織,如今呢...朱謙看著滿桌琳琅滿目卻無比陌生的菜肴,隻覺無趣。

勉強填了一些肚子,卻見曲毅臉色陰沉從殿外走來,

“殿下,出事了。”

“怎麼了?”

曲毅怒氣騰騰稟道,“臣剛從金吾衛來,聽見官署區傳了些閒言碎語,說是有一道士在城東算命,專算姻緣,不知哪個好事者問起了您與太子妃的姻緣,那道士竟是膽大包天,說是您與太子妃八字相剋,太子妃雖旺社稷,卻獨獨不旺您,要麼,您放棄太子妃另娶新婦,要麼,您放棄太子之位!”

“胡說!”朱謙拍案而起,一整桌碗筷均被震碎,宮人嚇得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什麼時候的事?”

“今日午時算的命,傍晚已傳遍整個京城,臣以為,是有人刻意為之!”

朱謙滿臉陰雲,立在門檻望著外頭烏沉沉的天,風雨欲來。

曲毅沉吟道,“此事涉及儲君,莫非是昌王與六王對您被立為太子不滿?”

朱謙雙手撐在門檻,眼底的深色在一瞬間凝成寒霜,

“不是他們...”

這個傳言真正的目的,是逼他放開沈妝兒,一旦他放手後,便顯得他在江山與沈妝兒之間,捨棄了她,將他們之間的關係斬斷得乾乾淨淨。

如此高明的手段,非王欽不可。

他自肺腑擠出一絲寒笑,他前一腳放了王笙,王欽後一腳便給他整這麼一出。

為了沈妝兒,他還真是前程性命都不要了。

王欽越發這般豁得出去,朱謙越發怒火洶湧。

他想做什麼?

秋雨急急撲入廊下,循吏匆匆忙忙將擺在廊蕪下的書架子給搬入廂房,兩側廂房人員進進出出,好不忙碌,更有當值的官員躲在窗沿下,悄悄往主屋瞥。

牆角的燈火被風雨吹得忽明忽滅,首輔當值的公堂正中隔桌對坐二人。

一人清潤朗玉,風姿綽然,目若雲鬆霧繞。

一人英華內斂,清雋冷秀,眸是靜若深海。

桌上奉了兩杯茶,用的是景德鎮的青花瓷,茶已冷透,卻無人在意,四下無人,原先聚在此處的官員都被這滲人的場景給嚇得躲遠。

那兩雙眼都是冷著的,隻是一人淡如雲絲,一人冷如寒霜。

“首輔此舉何意?逼著我們夫婦和離?你又能怎樣?”朱謙修長的手指捏著茶柄,來回撥動。

王欽眉目低垂,手搭在桌案上,唇角甚至還綴著笑,

“不會怎樣,也不能怎樣,我從未想過冒犯她....隻是想幫她掙脫牢籠..”

砰的一聲,杯盞摔落在地,濺起一片水花,碎裂之聲更是撕破了表麵的沉靜,屋內頓時劍拔弩張。

朱謙眸眼裡的冷色足以凍透人心,“是嗎?”他冷冷掀著唇角,“你以為你配?”

配....不配...

懊悔,酸楚,心痛,所有壓抑多年的情緒絞在心口,最後凝成他唇角一抹笑,這一笑太輕,卻也極冷,他那雙清潤的眼,罕見露出幾分猙獰,

“若非我晚了一步,你以為輪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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