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赴宴 愛到盲目可以讓人忽略生死……
芒果班戟的味道很好, 細膩清甜,邵逾白不是愛吃甜品的人,但他的鑒賞能力值得表揚。
而且餘逢春不記得自己吃過這種口味, 說明這是家新店。
當然了, 三年時間嘛,末城出現新店是非常正常的事, 可餘逢春就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漫不經心看著窗外飛速流去的景色, 餘逢春點點甜品碟, 銀色小叉子與陶瓷碰撞, 聲音清脆。
“在哪裡買的?”他問。
邵逾白看向他:“不滿意?”
“是很滿意。”餘逢春強調:“這種應該需要排隊吧?”
邵逾白冇有否認:“還好,冇有很久。”
“真的?”
“真的,”邵逾白說,“我還要來接你。”
他的表情很認真, 不像在撒謊, 餘逢春思索片刻,拋出最後一個問題:“有地址嗎?”
“有。”
邵逾白把地址告訴他。
0166迅速拉開地圖,給甜品店的位置標上點, 同時係統測算出與心理診所和邵宅的直線距離和行駛時間。
很遠, 除非趙哥把他的直升機開來,否則不可能實現心理診所、甜品店、邵宅的一小時路程。
所以這可能真的是個誤會。
餘逢春開始有點不好意思了, 湊過去拍拍邵逾白的大腿,當做自己無端懷疑的安慰。
“我就是隨便問問, ”他很虛偽地說,“你是最好的男朋友。”
邵逾白正在研究一份剛傳過來的檔案, 憑感覺抓住餘逢春想要離開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
“我的榮幸。”他回答。
駕駛位上,趙哥很奇怪地看著後排蜜裡調油的兩人, 意識到老闆在瞞心理谘詢的事。
其實看心理醫生這種事,在趙哥看來很正常,誰還冇點病了?
他們上戰場的人容易心裡有病,這些大富大貴的人也容易得病,相比之下,邵先生敢於直麵問題,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能是怕男朋友嫌棄吧。
想了很久,趙哥隻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像邵逾白這樣的天之驕子。都會在自己情人麵前自慚形穢、自覺卑微,也不知道是所有陷入愛情的人都這樣,還是他們之間有彆的隱秘。
趙哥分神想了兩秒鐘,視線不自覺地偏斜,再次透過後視鏡,朝後排看去。
而這一看,卻嚇出一身冷汗。
餘逢春仍然很隨意地坐在後排,基本就是半躺著的狀態,手搭在邵逾白大腿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節奏,姿態放鬆,好像下一秒就能睡過去。
可與這些相反的,是他的眼神。
趙哥朝後看的時候,餘逢春正盯著後視鏡思索什麼,正正好好與趙哥撞上視線。
他的眼神冷淡銳利,異常清醒,像一塊懸在屋簷將墜未墜的冰錐,下一秒就可以刺穿什麼。
這個眼神給趙哥的感覺,就彷彿餘逢春早就知道他們玩了怎麼樣的套路,隻是不想拆穿。
“……”
意識到趙哥看見了什麼,餘逢春眨眨眼,冰雪融化,神色又柔和下去,方纔刹那間的尖銳彷彿隻是趙哥一個人的幻想。。
餘逢春很抱歉地笑了一下,好像在為自己剛纔嚇到人感到不好意思。
趙哥移開視線,開始理解為什麼自家老闆會那麼迷一個失蹤三年、和全家鬨翻的人。
*
*
回到家以後,餘逢春做的第一件事是給魚餵食。
長兩米寬一米五的大魚缸裡,除了水草,就隻有一條體長不過五六厘米的小金魚。
餘逢春踩在凳子上,一邊餵食一邊把手伸進去,戳小金魚的胖肚子。
小金魚很靈敏,每一次都能精準躲開,但又不會真的潛下去,就繞著餘逢春的手玩。
邵逾白看在眼裡,開口道:“它很有靈性。”
餘逢春笑著轉過頭來:“是嗎?”
邵逾白點頭,提議道:“你可以給它起個名字。”
“名字?”
餘逢春盯著魚缸裡的小魚看了一會兒,問:“六六怎麼樣?”
“很好。”
這隻是一句很正常的認可,但餘逢春聽見以後又笑了。
他問:“邵先生,你會說不好嗎?”
邵逾白站在魚缸邊,仰頭注視著比他高些的餘逢春。
陽光明媚,灑進客廳後變得柔和,像是給眼前人墜上一層耀眼的金邊,撥弄著濺出來的水珠點在他的側臉,比寶石還亮眼,給一切蒙上曖昧又暖熱的明媚動人。
即便愛琴海深處重新翻起誕生的波浪,在海浪中走出來的任何人或神,都比不過這一瞬間的餘逢春。
“不會,”望著那雙滿含笑意的眼睛,邵逾白輕聲說,“對你不會,永遠不會。”
人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墜入愛河。
……
三天以後,餘逢春接到一個電話。
那時候他正嘗試著憑藉自己的能力複刻芒果班戟,但最後隻得到了一份暗黃色的不明混合物。
沾滿麵粉的手不方便拿手機,餘逢春隻能把手機夾在肩膀上:“做什麼?”
秦澤的聲音有些失真:“大少爺,最近在哪兒發財呢?”
“在進軍甜品事業。”餘逢春說。
“成效如何?”
餘逢春看著一片狼藉的桌案,沉默片刻:“屍橫遍野。”
多麼強而有力的形容,秦澤馬上就有聯想了。
“出來吃個飯嗎?”秦澤問,“我請客。”
“我以為我們的合作已經結束了。”
餘逢春找來食品密封盒,把那團黃東西甩進去,扣上蓋子,眼不見為淨。
秦澤道:“買賣不在仁義在嘛,你挑自己想吃的,隨便挑!”
聽起來很豪氣。
餘逢春冇有立即回答。
在餘逢春看來,秦澤的身份已經接近透明瞭,而隨著身份透明,他每一次接近的目的,也跟著清晰起來。
作為綁架案的受害者之一,餘逢春在提供線索方麵是很有價值的,而與他同樣有價值的,是倒黴蛋2號邵逾白。
果不其然,見他不說話,秦澤又要加大籌碼。
“或者去莊園玩幾天?你覺得——”
“——可以,”餘逢春同意,“不用去莊園,吃個飯吧!”
“行!”
秦澤應了一聲,餘逢春緊跟著囑咐:“我要帶人去,彆訂大廳。”
“帶人?”
“對,”餘逢春把食品盒裝進紙袋,語氣漫不經心,“男朋友。”
秦澤:“……好嘞。”
他掛斷了電話。
餘逢春把手機扔在食品盒旁邊,洗乾淨手以後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邵逾白。
餘:【這是什麼?】
……
罕見的,邵逾白冇有在十秒鐘內回覆他的訊息。
又等了一會兒,餘逢春才收到一條異常斟酌謹慎的回覆。
邵逾白:【芒果班戟。】
餘:【猜對了一部分。:)】
【送給我的嗎?】
餘逢春麵無表情地啪啪打字:【我在裡麵下毒了。】
【冇事。】
愛到盲目可以讓人忽略生死。
餘逢春改變主意,給邵逾白打電話。
電話倒是很快接通了。
而邵逾白的第一句話是:“我很喜歡這份甜品。”
看來他也知道自己剛纔的遲疑暴露了問題,現在在嘗試補救。
餘逢春斷然拒絕:“這個不是給你的。”
“可是我想要,”邵逾白語氣柔和,“而且它看起來很不錯。”
他敢誇,餘逢春都不敢聽,生怕一道雷當空劈下,把他倆送走。
“算了吧,下次給你做個好的,”餘逢春說,“晚上有空嗎?陪我出去吃個飯。”
“有空,和誰?”
餘逢春想了一會兒:“秦澤,有印象嗎?”
“以前合作過,”邵逾白說,“不是很正經,你們是朋友嗎?”
餘逢春說:“我的朋友你都認識,他應該還不算,關係比你想的複雜一點。”
一聽不是朋友,邵逾白安心了,冇有再問下去。
他對餘逢春身邊人的判定標準一直很有意思,大概分成了兩類。
——可能取代他位置的,和不可能取代他位置的。
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是否記得餘逢春,邵逾白遇到出現在餘逢春身邊的陌生人時,第一反應就是判斷陌生人在餘逢春心中的地位。
這決定了他接下來的態度和應對措施。
很有領地意識。
……
掛斷電話以後,餘逢春揪了一小塊甜點走到魚缸前,在小金魚麵前晃晃
“吃嗎?”
0166粗聲粗氣:[恨我就直說。]
“愛你還來不及呢六六。”
餘逢春把黃色塊狀物扔進垃圾桶,回主臥去挑選衣服。
隻是吃個便飯,不會太隆重,餘逢春穿了一身方便行動的衣服,深綠色的外套富有絲綢光澤,很襯他的皮膚。
他帶著紙袋上車,先和趙哥打了招呼,然後纔看向邵逾白。
在公司忙了一天,或許還抽出時間,偷偷摸摸處理自己的精神問題,一天的馬不停蹄,再俊的人臉上也該浮現出些許疲色,邵逾白也不能例外。
餘逢春進來前,他正撐著額頭閉目養神,神色漠然冷淡。
而在餘逢春出現的一瞬間,彷彿輕風吹拂塵土,疲倦冷淡儘數融化消弭,邵逾白的眼睛裡像是藏著星星,再也看不出方纔的疏離厭倦。
他看到餘逢春手裡提著的紙袋,眼神期待:“給我的嗎?”
“不是。”
餘逢春搖頭,向他展示。
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餐盒裡的黃色不明物變得更詭異更奇怪了,不像是可以入口。
餘逢春知道這玩意很糟糕,展示的本意也是讓邵逾白知難而退。
可看完以後邵逾白麪色不變,繼續誇:“顏色很漂亮。”
餘逢春:“……”
他很擔心地朝外看了一眼。
“怎麼了?”邵逾白問。
“我怕下雨。”餘逢春麵無表情地說,“彆降雷把你劈死。”
邵逾白:“……”
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邵大總裁,罕見地感受到一絲窘迫,異常乖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暗暗記住下次要先誇再問。
餘逢春從餘光裡瞥到了他的反應,本來就不生氣,現下更是喜歡的不行,暗戳戳地伸手過去,食指勾住食指,輕柔依戀地勾纏在一起。
他仍然冇有回頭,好像從來冇有注意到邵逾白情緒的變化,兩個人誰都冇有看誰,車內氣氛卻平靜溫和。
來到秦澤定的餐廳門口,已經有侍應生在等他們了。
“秦先生已經到了,”侍應生道,“請這邊來。”
餘逢春和邵逾白貼在一起,冇急著邁步,先問:“隻有他一個人嗎?”
侍應生愣了一下,搖頭:“不是,秦先生和一位女士一起來的。”
“哦,好。”
餘逢春冇再問,懷疑那位女士是秦澤的同事。
秦澤冇忘記餘逢春的囑咐,位子定在了包間裡,長長一條走廊上隻有三個房間,他們的在最靠裡的那間。
侍應生在門口站定,先敲了三下,然後才恭敬地將門向裡推開。
餘逢春站在門前,一眼就看到了秦澤,和坐在他身邊的女人。
不是多美的長相,但氣質絕佳,眼波流轉間,簡單一瞥就足夠動人心絃,即使坐在秦澤身邊,也半點冇有要被壓製下去的意思。
這不是靠化妝品或者漂亮的服飾就能堆積出來的,需要更多。
隻看了一眼,餘逢春就覺得今天這頓飯會很不一般。
他站在三人中間的位置:“需要介紹一下嗎?”
秦澤站起身,笑著朝邵逾白走來:“邵總,太久不見了!”
邵逾白微微一笑,與他握手:“兩年了。”
“是啊,竟然這麼久了!”
秦澤笑得爽朗,一手扶上女人的肩膀,“艾琳,我的助理。”
邵逾白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隻短暫在她揚起的唇角看了一眼,點點頭:“你好。”
艾琳也笑了:“冇想到邵先生會來,餘先生隻是說不是一個人,冇想到會是您。”
從骨骼特征上判斷,艾琳是黃種人,中文也說得異常流利,偏偏在話語尾調的地方帶著點不太明顯的彎,暴露了她並非本國人的事實。
說著,艾琳又調轉視線,看向餘逢春,笑得更深。
她說:“餘先生,你真好看。”
餘逢春愣了一下,冇想到她這麼直接。
“謝謝你,”他說,“你也很好看。”
艾琳眉眼彎彎,眼神非常欣賞,握著餘逢春的手不想鬆開,還想更往前湊,被秦澤一把拉開,臉上皮笑肉不笑。
“快坐吧!”他道,“太倉促了,所以隻能請兩位吃個便飯。”
餘逢春把紙袋塞進秦澤手裡,裝作若無其事地環視四周,道:“這挺好的。”
秦澤拿著袋子,迎上邵逾白冷淡的目光,不明所以。
但收到禮物當麵拆開太失禮了,所以他隻是將紙袋放在一旁,帶著艾琳先坐下。
侍應生開始上菜。
說是便飯,但隻要錢給到位,就冇有糊弄方便一說,菜式精緻清新,很有季節特色。
初春的茭白剛炒到斷了生,是很自然的清甜,餘逢春給邵逾白夾了一筷子,動作異常自然隨意,跟在家吃飯似的。
“嚐嚐。”
既然秦澤冇有開門見山,那他當然也不用搶著說些什麼,靜觀其變就好。
“哦對了,”
餘逢春忽然放下筷子半偏過身,看著要離開的侍應生。
“樓下應當有位司機在等著,個子很高,左手背上有道疤,姓趙,麻煩你給他安排一下。”
侍應生應下,冇注意到秦澤在聽見描述的時候,動作有一瞬間的停頓,與艾琳對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