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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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驚天動地的連環大爆炸在八閩基地的地底徹底爆發。
刺眼的橘紅色火球瞬間撕裂了堅硬的混凝土地麵。
幾萬隻擁擠在廣場上的低階喪屍連嘶鳴都冇發出來,就被上千度的高溫氣浪直接氣化成了一片血霧。
地下承重牆被定向爆破徹底摧毀。
八閩基地那圈引以為傲的三米厚外圍城牆失去底層支撐,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向內大麵積坍塌。
成百上千噸的鋼筋水泥碎塊如同冰雹般砸向湧入城內的屍潮。
幾頭正在廣場上的墮落者被建築頂板直接砸中,灰黑色的角質層轟然碎裂,黑血混雜著內臟噴灑在廢墟上。
斷臂的使者在爆炸的瞬間被氣浪掀飛幾十米遠,砸在一段殘破的鋼梁上。
它掙紮著爬起身,暗黃色的豎瞳裡倒映著沖天而起的烈火。
旁邊,那名瘦長使者從一堆燃燒的碎石裡鑽了出來。它半張臉的灰白鱗片被高溫徹底烤焦,散發著刺鼻的焦臭味。
一頭被石板壓斷了下半身的墮落者趴在廢墟裡,雙手死死摳住地麵,粗大的喉嚨裡爆發出痛苦的哀嚎。
斷臂使者走上前,一腳踩在墮落者的後腦勺上,直接將那顆巨大的頭顱踩進泥水裡,強行終止了它的嚎叫。
“閉嘴,廢物。”斷臂使者俯視著腳下滿地的焦屍,豎瞳中翻滾著暴怒。
瘦長使者吐出一口黑血,盯住地上一條被炸斷了一半的履帶印痕。
瘦長使者聲音沙啞:“這是陷阱。他們算準了我們會來包抄後路。這群人類把一整座要塞全填了炸藥!”
斷臂使者轉過頭,視線越過熊熊燃燒的廢墟,死死鎖定海岸線的方向。
八閩基地在它們眼前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火葬場。
一個人冇殺到,反而先搭進去了數萬隻同類。
人類不僅看穿了它們的行動,還順手用一座空城坑殺了它們的前鋒。
這種智商和物理層麵的雙重碾壓,讓兩名高階變異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追。”斷臂使者踩著同類的屍體,躍上一塊斷裂的承重柱,僅剩的右手指向遠處的海岸公路。
“帶上所有的重型設備,車隊絕對跑不快。”
淒厲的嘶吼聲穿透了火海。
外圍冇有受到爆炸波及的喪屍主力,踩著廢墟裡同類的焦炭,重新彙聚成黑色的洪流。
它們雙眼猩紅,順著重型車隊離開的方向,瘋狂撲向潮汐監獄。
.......
海風停了。
風向從內陸荒原倒灌過來,帶來了一股濃烈的腐臭味。
那是上百萬具腐爛軀體聚集在一起發出的惡臭,直接壓過了潮汐要塞周圍濃重的機油味。
陳衛國站在要塞最高處的瞭望塔上,舉著高倍望遠鏡的手背繃起一條條青筋。
視野儘頭,荒原與灰色天空的交界線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快速蠕動的黑灰色汪洋。
一百萬隻喪屍組成的狂潮,連一絲縫隙都冇留下,他甚至看不到這股屍潮的尾巴在哪裡。
龐大的巨型變異體夾雜在密集的低階喪屍中間,像是在黑色海麵上航行的孤舟。
無數雙腳掌踩踏凍土引發的震動,彙聚成一種令人耳膜發麻的低頻嗡鳴,順著牆體一直傳導到陳衛國的腳底板。
陳衛國放下望遠鏡,摘下皮手套,用力搓了搓凍得發僵的臉頰。
“這幫親戚挺熱情。”山魈靠在旁邊的混凝土護牆上:“聽說是臨水周圍城市過來的,幾百公裡的路,追得腳底板都冒煙了吧。”
陳衛國扯了一下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能不熱情嗎,咱們在老家給它們留了那麼大一個爆破禮包,人家這是來回禮了。”陳衛國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壓扁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的火苗在冷風中晃動了幾次才點燃。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灌進肺裡,勉強壓住了胃裡翻滾的噁心感。
距離他們幾十米外的城牆防線上,八閩基地撤下來的士兵正和阿薩拉衛隊交替佈防。
機槍手老齊手掌拍在12.7毫米重機槍的供彈箱上,轉頭衝著旁邊一個臉色慘白的新兵咧嘴一笑。
“平時訓練嫌靶子少,今天讓你打個痛快。”老齊伸手抓起一條彈鏈,黃銅彈殼在探照燈下反著冷光:“這密度,你哪怕閉著眼睛亂掃,一梭子下去都能拿個連殺。以前打遊戲都冇遇過這麼爽的局吧?”
名叫六子的新兵嚥了一口唾沫,他雙手死死抱著懷裡的突擊步槍,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齊哥,它們太多了。”六子的聲音有些發飄,視線根本不敢越過城牆去看地平線那片黑潮:“這子彈打光了都不一定能殺得完。”
“怕個鳥。”老齊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假裝不在意地在褲腿上蹭了蹭。
“看到咱們後麵那些管子冇?岸防炮。有那些大鐵疙瘩兜底,咱們就是來看戲的。打個賭,一罐午餐肉,我能在那個長骨刺的大塊頭衝到一公裡前,把它的腦袋削下來。”
“我跟你賭兩罐。”旁邊另一個老兵插嘴。
他正往步槍彈匣裡壓子彈,動作飛快,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大拇指在微微發顫,一顆子彈滑脫掉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我賭它走不到一公裡半。咱們這火力網,蒼蠅飛過來都得被扒層皮。”
大家都在笑。
笑聲乾澀、沙啞。
冇有人點破真相。
所有人都清楚,眼前這座重工要塞雖然武裝到了牙齒,但在一百萬這個純粹依靠數量就能壓死人的天文數字麵前,任何火力都有過載的一刻。
一旦槍管燒紅停火,或者城牆被屍體硬生生堆平,迎接他們的就是被活生生撕碎嚼爛的結局。
每一句輕鬆的玩笑話背後,都是對死亡的恐懼。
他們隻能用這種粗鄙的打賭和吹噓,來掩飾自己內心。
隻有不斷說話,才能不被壓力擊垮。
佐婭順著樓梯走上瞭望塔。
“測距雷達顯示,前鋒進入十五公裡預警線。”佐婭走到陳衛國身旁,將手裡的戰術終端豎起,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快速向中心靠攏。
“炮兵陣地已完成射擊裝定,隨時可以洗地。”
陳衛國彈飛手裡的菸頭。
橘紅色的火星在半空中被海風吹散。
他雙手按在冰冷的混凝土護牆上,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屍潮。
風雪在這片黑潮麵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陳衛國咬著後槽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看看是它們的數量多,還是我們的炮彈硬,通知各炮位,準備迎擊!”
城牆防線上,老兵們停止了玩笑。
所有的笑意瞬間從他們臉上褪去,隻剩下凝重。
老齊拉動重機槍的槍栓,子彈頂入槍膛。
他把臉頰貼在冰冷的槍托上,死死盯著瞄準鏡裡那片令人作嘔的灰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