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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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些倖存者不僅僅是民眾。
他們是門夏的親曆者,他們親眼見過那蠕動的肉山,他們的所見所聞,就是最珍貴的情報!
電光石火間,所有猶豫被這股源自信仰的力量碾得粉碎。
必須有人把情報送回去,也必須有人為護送情報的人爭取時間!
至於誰走誰留。
山魈的目光掃過防線。
王小磊、李浩然,那兩個歲數並不大的年輕人。
“停止前進!” 他猛地停下腳步,用儘全力嘶吼出聲,聲音壓過了逼近的喪屍嘶鳴,如同鐵石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依托路邊車輛和路基!建立防線!快!”
眾人已經明白了山魈的意思,以現在的前進速度,根本不可能逃離。
他們已經知道等等要發生什麼。
他們拖著倖存者,迅速撲向國道邊幾輛早已鏽蝕報廢的卡車和客車殘骸,以此為依托,倉促構建起一道簡陋不堪的防線。
“檢查彈藥!報告剩餘!” 山魈一邊蹲在一輛卡車輪胎後,快速更換彈匣,一邊厲聲喝道。
“通用機槍,還有四百多發!”
“步槍彈,平均每人還有五個彈夾!”
“衝鋒槍子彈還有很多,可以堅持一段時間!”
“手雷還有不少,均分一下每個人能有四五顆!”
……
一個個聲音報出,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這點彈藥,在眼前這望不到邊的屍潮麵前,杯水車薪。
山魈的目光定格在王小磊和李浩然身上。
“王小磊!李浩然!” 山魈低吼。
兩個年輕人渾身一顫,幾乎是連滾爬爬地來到山魈麵前。
山魈的目光如同烙鐵,死死盯住他們:“任務變更!帶上所有還能動的倖存者,現在用你們最快的速度,往B點跑!不準回頭!不準停!”
王小磊和李浩然愣住了,似乎冇聽明白。
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激動地喊出來:
“營長!”
“閉嘴!”山魈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王小磊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麵前,兩人鼻尖幾乎相碰。
山魈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字釘進王小磊的耳朵,也釘進旁邊李浩然的心裡:
“聽清楚了!人可以死,但情報必須帶回去!這是命令!最後一遍,軍人的天職是什麼?!”
王小磊被山魈眼中那近乎燃燒火焰震住了,兩人看著山魈,又看看身後已經依托掩體,默默開始檢查最後武器的戰友。
山魈鬆開了王小磊,重重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一絲。
“走吧,把該帶的東西帶回去。”
他頓了頓,猛地推了兩人一把:“快走!!!”
王小磊和李浩然滿臉都是淚水混合著汙跡。
“啊!!!” 李浩然發出一聲嘶吼,他猛地轉身,近乎粗暴地拽起一個還在發愣的倖存者,嘶啞著嗓子對其他倖存者吼道:“走!跟著我們!跑!不想死就拚命跑!!”
“跑!為了營長他們!跑啊!”
王小磊也一抹眼淚,拉起另一個倖存者,兩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拖著倖存者們,朝著B撤離點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衝刺。
他們身後,簡陋的防線上,槍栓拉動聲清脆響起。
山魈站在一輛卡車車鬥上,望著前方已然清晰可見的屍潮,望著兩個年輕戰士拖著倖存者踉蹌卻拚命遠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空氣。
他轉身,麵向剩下的九名戰友,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同誌們,我們腳下這條路,離B點不算近,帶走情報的兄弟,需要時間。”
“我們的任務,就是釘死在這裡。”
“為了他們能活下去。”
“為了情報能送回去。”
“子彈打光之前,一步不退!”
“準備戰鬥!”
短暫的寂靜。
隨即,迴應響起。
蹲在報廢卡車引擎蓋後的鐵砧,正用一塊臟布最後擦拭著通用機槍滾燙的槍管。
聞言,他咧開嘴,嘿嘿一笑:“半小時?營長,你這賬算得保守了。”
他拍了拍沉重的槍身,金屬發出沉悶的迴響:“怎麼也得給它們湊個整,一小時!少一分鐘,都算咱輸!”
旁邊,鷹眼已經默默檢查完身上最後三個步槍彈匣,看向前方越來越近的屍潮:“從末世開始,我早就夠本了,也算是給我老婆報仇了。”
石頭蹲在防線側翼一個土坑裡,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後兩顆反步兵絆雷的絆線佈置在碎磚石之間。
他頭也不抬:“營長放心,走之前,保管再請這些冇腦子的畜生,吃頓好的!”
不遠處,一個半塌的廣告牌鐵架上,夜梟已經找到了理想的狙擊位置。
他調整著瞄準鏡,透過鏡片觀察著屍潮中一些遠程特化形喪屍。
聽到山魈的話,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透過麵罩有些悶:“嘖,人生啊,有時候想想,還真是就這麼無常,幾個月前還想著休息回家一趟,下一秒就得在這兒跟一群爛肉拚命。”
他穩穩地屏住呼吸,十字準星套住了一隻正在屍群邊緣快速穿梭的偵察喪屍:“不過,這的風景也算是獨一份了。”
其他隊員,有的默默將刺刀卡榫再次檢查擰緊,有的和身旁背靠背的戰友什麼也冇說,隻是抬起拳頭,在空中輕輕對碰了一下。
麵對城市湧出來的喪屍,他們本來可以選擇撤離,可心中的責任,讓他們釘死在這條大道上。
冇有人流露出明顯的恐懼或悲傷。
那是一種知道結局,並決定在結局到來之前燃燒殆儘的決絕。
他們站在這裡,是為了讓勝利在未來,有一絲可能。
為了那一點點可能,他們願意成為鋪路的石子。
“來了。” 鷹眼的聲音打破了最後的寂靜。
地平線上,灰黑色的潮線終於清晰可見,那是無數攢動頭顱和揮舞手臂的輪廓。
嘶吼聲彙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大地在無數腳步下微微震顫。
山魈深吸一口氣,端起了槍,槍托緊緊抵住肩窩。
他的目光越過準星,看向那片死亡的浪潮,平靜地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全體都有!”
“自由射擊!”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