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先穩住她!」
陳沐心領神會,重重地點了點頭,旋即命令列動隊員進來開啟浴桶。
許文遠轉身,奪門而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沖向處長辦公室。
他心急如焚,全然顧不得許多,甚至連報告都顧不上打,幾乎是直接撞門而入……
片刻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刑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追書神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戴老闆臉色陰沉,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神情同樣凝重的許文遠。
戴老闆一言不發,徑直在主審位置上坐定,
目光鎖定在還沉浸在恐懼中、全身瑟瑟發抖的南造雲子身上。
「開始!」從戴老闆牙縫裡擠出的這兩個字,冰冷到不帶一絲感情。
「是!」
陳沐轉頭看向因恐懼而臉扭曲變形的南造雲子,聲色俱厲地喝道:
「交代清楚你從何人身上竊取了哪些國家機密,一字不漏!」
「要是有半句假話,我馬上就將你塞回去!」
「讓你和那些東西永遠待在一起!」
「……是…我說…全說…」南造雲子聽到陳沐的話,身體猛地一哆嗦。
身上殘留的粘液讓她下意識地驚顫,巨大的恐懼徹底粉碎了她殘存的僥倖心理。
她目光呆滯,眼神渙散,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麻木:
「戴季滔家…偷拍了…吳淞口要塞的擴建詳圖…精確炮位部署…」
「……錢大鈞那裡…拿到了蔣委員長赴滬市…以及贛州…行程表。」
「……黃秋嶽…」
南造雲子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黃秋嶽…他提供了……江陰封鎖計劃的完整草案……還有……」
「……對日作戰的……最高總方針……」
「……其他…沒有了。」
她吐出這最後一句話後,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被瞬間抽空,
頭顱無力地垂落,眼神徹底失去焦距,癱在刑椅上。
隻有身體還在微微地、神經質地顫抖著。
刑訊室裡一片死寂!
靜得連呼吸聲都幾近於無!
戴老闆的臉色不停地變幻著。
最初聽到戴季滔時,臉色鐵青;
錢大鈞的名字被說出後,臉色已變得如同白堊一般;
當「黃秋嶽」三字和後麵那條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對日作戰最高總方針」被供出時,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無邊憤怒、以及被巨大背叛感和恥辱感交織後的可怕慘白。
他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麼,
卻最終化作一聲從牙縫裡擠出的、沉重到幾乎能凝固空氣的喘息。
幾秒鐘後,那雙布滿血絲、燃燒著無聲怒火的眼睛才緩緩抬起,看向陳沐:
「繼續。」
南造雲子的情報網以及她所滲透的層級,其駭人程度遠遠超出了眾人的想像!
原來,自 1929 年潛入金陵,她便以落魄學生的身份混入湯山溫泉招待所。
憑藉著驚艷絕倫的容貌、精通詩詞歌賦和日語的「才華」,
她迅速在那藏汙納垢的「溫柔鄉」裡嶄露頭角。
成為那些前來「放鬆」的軍政要員們爭相追捧的「解語花」。
其中的涉及的軍政要員就包括侍從室主任錢大軍、
考試院院長戴季滔、中央銀行總裁孔祥息、
立法院院長孫克,還有行政院主任秘書黃秋嶽等
一份份關乎國家生死存亡的核心情報,就在這醉生夢死的香風暖帳中,
從她那看似嬌媚的笑容下,源源不斷地流向日寇。
隨著這些「豐功偉績」,她在特高課內部的地位也如火箭般扶搖直上,
逐漸成為金陵地區情報網的核心人物之一。
到現在為止,她手上掌控的情報小組已經多達四個,
成員總數達到二十名,滲透到了社會的各個階層。
而其中最具價值、最為關鍵的一個情報小組,
便是她親自策反的黃秋嶽以及他的兒子黃紀良。
除了之前被她滅口的魯能以及被抓獲的櫻花小組,
其餘的十七名成員,至此也全部被供認了出來 。
「文遠,陳沐,南造雲子必須嚴密看押!」
「這是驚天醜聞,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我要立刻麵見委座匯報!」
「行動科立即按南造雲子供述的間諜名單實施抓捕,一個都不能放過!」
「至於那些政府要員,等我回來再議!」
戴老闆麵色鐵青,抓起那份重新整理的口供,快步離開了審訊室。
戴老闆一走,許文遠立即安排了一處極為隱蔽的牢房,
將南造雲子轉移了過去,並安排了幾個隊員嚴密看管。
「科長,內奸案到此算是告一段落,後續的抓捕行動,我就不參加了。」
陳沐見許文遠要部署任務,上前一步說道。
許文遠略一思忖,點頭應允:「這樣也好,反正頭功你已經拿下。」
「總得讓其他弟兄們也分潤些湯湯水水。」
就在行動科眾人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時,陳沐悄然離開了軍事情報處。
回到警察廳警務科,他順便撤回了監視黃紀良的人手。
「科長,怎麼突然把我們召回來了?黃紀良那邊不跟了?」葉知秋疑惑地問。
「不必跟了。」
「記得今早我跟你們提過我在辦另一件案子嗎?」
「那個案子已經結了。」
「日諜已經落網了,她把黃紀良給供了出來。」陳沐平靜地解釋道。
「什麼?我們這麼倒黴?第一個案子就跟別人撞車了?」
葉知秋頓時滿臉不甘,那模樣就像煮熟的鴨子飛了一樣。
其他人也像被兜頭潑了盆冷水,瞬間泄了氣,士氣一下子低落下來。
陳沐看著這群初出茅廬的部下,笑了笑:「好了,別抱怨了。」
「這就是現實,意外總是不期而至。」
「想要案子,就自己去找線索。」
「正好你們初來金陵,給你們三天時間自由活動,好好熟悉一下這裡的大街小巷。」
「放心,金陵的日諜多的是,有你們忙的時候!」
「是!」眾人齊聲應答,隨後離開了辦公室。
陳沐也沒打算繼續留在警察廳裡麵。
警務科剛成立,確實沒什麼緊急事務需要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