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員取過藥箱,給木下稟子簡單地包紮了傷口。
又把她從電椅上解下來,扶到桌案旁坐下。
她趴在桌子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一口氣。
「現在可以說了吧?」陳沐不耐地催促。
木下稟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開口。
那是一種放棄了所有抵抗的平靜。
隨著她斷斷續續的供述,這個情報小組剩下的七名成員逐一浮出水麵。 解書荒,.超全
組長正是之前咬舌的張景智,真名叫高木。
她是組長與組員之間的聯絡人。
他們潛入租界,就是為了蒐集地下抗日力量的情報,伺機破壞。
審訊結束時,已經是淩晨三點。
陳沐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木下稟子。
她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昏過去了還是隻是閉著眼。
無論哪種,她已經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了。
「看好她。」
他說。
門在身後關上。
......
辦公室裡。
陳沐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一張公共租界地圖。
葉知秋、林兆南、於曼麗三人站在桌前,目光落在他手指點著的地方。
雖然一夜未睡,但三人的眼睛裡都閃爍著亢奮的光芒。
「戈登路23號1024弄36號。」
陳沐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那是第一個紅圈,
「這裡住著五名成員。」
「這是一個行動組,武裝力量較強。」
手指移動,
「靜安寺路65號,這裡有兩名成員。」
「這是後勤和情報中轉站。」
「還有南田洋子那邊……」
他抬起頭,看向三人,目光如炬。
「你們三個正好每人負責一處。」
「今晚行動,一個不留,務必乾淨利落。」
「是!」三人齊聲應道,殺氣騰騰。
陳沐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於曼麗臉上。
「曼麗,戈登路那邊四個人,人多且雜,位置複雜。」
「你帶一組人去,人手夠不夠?」
「夠。」於曼麗點頭,眼中閃爍著寒光,
「我帶十個人,足夠把他們全都送去見閻王。」
陳沐點了點頭,又看向林兆南。
「南田洋子那邊,你親自去。」
「那女人狡猾多端,身手也不弱。」
「雖然她現在也沒什麼價值,沒必要再留了,但也別弄出太大動靜,畢竟那裡是黃金榮的地盤。」
「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兆南微微點頭:「明白。」
「好。」陳沐最後看向葉知秋,
「靜安寺路那邊三個人,應該是最容易的。」
「但你也要小心,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不要掉以輕心。」
「那裡可能存有重要檔案,儘量帶回來。」
葉知秋重重點頭:「明白。絕不掉鏈子。」
陳沐往後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都去準備吧。」
「十點整,準時行動。」
「散會。」
三人站起身,魚貫走出辦公室。
.......
當晚九點半。
滬市的夜色正濃。
林兆南和傅鵬臣穿著一身便裝,衣領敞開,看起來像是兩個出來尋歡作樂的暴發戶。
他們站在一條巷子的陰影裡,看著街對麵那棟燈火輝煌的三層小樓。
那是南田洋子所在的妓院。
門口掛著大紅燈籠,進進出出的男人醉眼迷離,笑聲、劃拳聲隱約傳來。
林兆南看了一眼懷表,時針指向九點半。
「走。」
兩人晃晃悠悠地穿過街道,走了進去。
老鴇一看到客人上門,那雙塗著厚厚眼影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兩位爺快請進!」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兩人,眼睛在衣料和鞋子上溜了一圈,
看出了這是兩個有錢的主,臉上的笑容又濃了幾分,
「不知您二位可有相熟的姑娘?」
「還是想叫幾個新來的姑娘給二位瞧瞧?」
林兆南的目光在大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張脂粉堆砌的臉上,壓低聲音,笑得一臉猥瑣:
「聽說你們這裡有個叫百合的,長得標緻,聽說……還可以同時伺候幾個?嘿嘿。」
老鴇愣了一下,隨即掩著嘴笑起來,那笑聲聽得人耳朵發癢:
「哎喲,二位大爺,你們就要百合一個?」
「這讓她怎麼吃得消嘛……」
林兆南從懷裡掏出一把大洋,數也沒數,直接塞進老鴇手裡。
「嘿嘿,我們哥倆就好這一口。」
「錢嘛,有的是。」
他笑得越發猥瑣,故意露出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
「媽媽放心,我們會疼惜百合姑孃的。」
「隻要她伺候得好,這錢都是她的。」
老鴇看著手裡沉甸甸的大洋,臉上的笑容簡直要溢位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她飛快地把銀元揣進袖子裡,拉著兩人的胳膊往裡帶:
「二位大爺的愛好真是……真是那個特別啊!」
「沒關係,媽媽我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麵的人。」
「那二位爺放心,我這就給你們安排!」
「百合這會兒正好空著呢!」
她帶著兩人上了二樓,來到一扇雕花的房門前,伸手拍了拍虛掩的房門。
「百合啊!」
「開門,來貴客了!」
「你可要伺候好了!」
裡麵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女聲,帶著幾分慵懶和嫵媚:
「請進來吧~」
老鴇推開房門,對著兩人擠了擠眼,壓低聲音道:
「兩位爺,慢慢玩!」
「我就不打擾你們的好事了!」
說完,扭著腰轉身離去,腳步輕快得像隻貓。
林兆南和傅鵬臣走進房間,順手關上了門,插上了門閂。
屋內,一股濃鬱的薰香撲麵而來。
一個穿著緊身旗袍的女人正站在梳妝檯邊,手裡還拿著剛才放下的胭脂盒。
她看見走進來的是兩個男人,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就舒展開來,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
「兩位爺,請坐。」
她熟絡地擺上酒杯,提起酒壺斟滿兩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杯笑道:
「二位爺麵生,頭一回來吧?」
「百合敬二位一杯,算是賠罪了。」
林兆南端起酒杯,卻不急著喝。
他的眼神在女人身上溜了一圈,最後落在旗袍開衩處露出的一截白腿上,目光貪婪。
「百合姑娘這身段,嘖,難怪旁人會唸叨。」
「真是讓人心癢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