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三聲槍響,乾淨利落。
小泉進次郎的聲音戛然而止,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葉知秋收起槍,看了一眼那具還在滴血的屍體,淡淡地說:
「我說的是或許有一線生機。」
「或許的意思,就是可能沒有。」
他揮了揮手:「拖出去,找個隱蔽的地方,挖坑埋了。」
兩個隊員上前,解開繩索,拖著小泉進次郎的屍體出了門。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葉知秋的目光落在傅鵬程和杜盛奎身上。
「鵬程,盛奎,」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你們帶幾個弟兄,去小泉進次郎家裡。」
「司機和那幾個保鏢,一個不留,全部幹掉。」
他頓了頓,補充道:「注意,把他家搜刮一遍,值錢的東西全拿走。」
「要偽裝成劫財的樣子,讓日本人以為他們是遭了土匪。」
傅鵬程和杜盛奎對視一眼,齊聲應道:
「是!隊長!」
兩人轉身出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葉知秋站在破屋中央,目光穿過敞開的門,望向外麵漆黑的夜空。
田中一郎。
李香蘭。
這條線索,值得一試,或許還能釣出一條大魚。
......
次日上午,陳沐開著車經過光藝照相館,目光隨意一掃,就看到於曼麗正站在門前。
她今天穿著一件素淨的月白色旗袍,站在路邊東張西望,像在等人。
看到陳沐的車駛來,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嫵媚的笑容。
「喲!這不是陳副督察長嗎?」
於曼麗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搭在車窗上,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和嬌嗔,
「您可好久沒來店裡坐坐了!」
「您不會是把我這給忘了吧?」
陳沐看了她一眼,就明白了。
對方這是有情況,需要匯報。
「的確是有段時間沒來了。」他笑著接話,推開車門走下來。
於曼麗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身子微微靠過來,姿態親密得像是在迎接一位老相好。
陳沐順勢攬住她那纖細的腰肢,手掌輕輕一帶,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於曼麗嬌嗔地輕呼一聲,作勢要躲,卻沒有真的掙開,
反而仰起臉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嬌又媚,活脫脫一副打情罵俏的模樣。
「陳副督察長,您這手可不老實!」她壓低聲音說,臉上卻帶著笑。
「不老實?」陳沐也笑著,湊近她耳邊,
「你們照相館的門,我這不是老實地走進去了?」
兩人就這麼摟著,說笑著,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光藝照相館。
附近的街坊鄰居看到了這一幕,也隻是輕啐了一口,便低頭忙著自己手裡的事。
法租界巡捕房的副督察長,年輕有為,風流倜儻,和個照相館的女老闆勾勾搭搭,有什麼稀奇?
隨著門在身後關上。
於曼麗臉上的嬌媚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幹練和嚴肅。
她引著陳沐快步走向二樓,壓低聲音說:「組長,之秋等您半天了。」
葉知秋此時正坐在二樓的一張桌子旁,桌上攤著一堆檔案。
看到陳沐進來,他站起身,將昨晚的行動從頭到尾詳細匯報了一遍。
聽到杜盛奎用爆竹審問那段,陳沐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隨即又笑了起來:
「這個杜盛奎,倒是個妙人。」
「回頭記他一功。」
葉知秋也笑了,但很快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組長,從小泉進次郎嘴裡撬出來的那個田中一郎,您怎麼看?」
陳沐靠進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你考慮得不錯。」陳沐緩緩開口,
「這個田中一郎既然那麼癡迷李香蘭,十有八九會再次出現在她身邊。」
「不是看她的演出,就是追她的電影。」
葉知秋立刻追問:「那我們要不要監控李香蘭?」
陳沐擺了擺手。
「沒那個必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語氣平靜卻篤定:
「你多派些弟兄到李香蘭的演出現場或者放她電影的電影院,
搜尋一下,看能不能把他找出來。」
「盯住李香蘭本人,不是很好的辦法。」
「作為一個特工,即使是再癡迷一個女明星,也不會丟掉基本的警惕性的。」
「一旦他進場前先觀察李香蘭,我們的人很可能暴露!」
葉知秋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陳沐沒有解釋更多。
李香蘭這個人,作為後世來人,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底細。
她本名叫山口淑子,是個日本人。
在抗日戰爭期間,絕大多數中國人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她唱的是中國歌,演的是中國電影,用甜美的嗓音和清純的形象,成為無數人心中的偶像。
《夜來香》、《何日君再來》,這些歌曲傳遍大江南北,慰藉了多少亂世中疲憊的心靈。
但真相是殘酷的。
抗戰勝利後,當她的日本身份曝光,曾經追捧她的人變成了憤怒的聲討者。
她被罵作「文化漢奸」,險些被國民政府以漢奸罪處決。
後來真相大白,她確實從未從事過間諜活動,但她的歌聲和形象,
客觀上被日本軍國主義用來麻痹中國人民,粉飾所謂的「大東亞共榮」。
這是一個複雜的人。
她不是間諜,卻成了侵略者文化戰的一部分。
她有藝術成就,那些歌直到二十一世紀還在傳唱。
但在那個血與火的年代,她和她的歌聲,終究沾染了太多無法洗清的東西。
既然陳沐知道對方並不是日本間諜,那自然也就不會在她身上浪費力量。
他轉過身,看向葉知秋:
「那個南田洋子線上的內鬼和新聯絡人,名單整理出來了嗎?」
葉知秋從桌上的檔案裡抽出一張紙,遞了過來:「都在這了。」
陳沐接過來快速掃了一眼,幾秒鐘後就收進了口袋。
「這些人都在華界,」他說,「交給滬市區去處理吧。」
「你讓林兆南繼續盯緊南田洋子,看看她得知下線被捕後,會有什麼反應。」
「是驚慌失措,還是按兵不動,還是另有動作。」
「這些都要記錄下來。」
「明白。」葉知秋點頭。
陳沐環顧了一圈這個二樓,又問:「隱蔽點的據點,還是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