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白猛地抬頭,目光掃向牆上的掛鍾。
時針已經指向了淩晨三點。
距離原定在上午九點召開的市委常委會,隻剩下不到六個鐘頭!
如果這份情報屬實,那麼明天所有計劃出席會議的市委核心成員,都將麵臨暴露的致命危險!
就在徐知白思緒紛亂如麻,各種預案在腦中飛速閃過之際,院子裡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虎先一步推門進來,低聲道:「書記,雲深同誌到了。」
話音未落,楚雲深的身影已經快步推門而入。
他顯然也是一路疾趕,額角帶著薄汗,眼中同樣帶著急切和警覺:
「徐書記,這麼緊急找我,是不是出大事了?」
他顧不上任何寒暄,直奔主題。
徐知白沒有回答,而是將那份電文遞了過去,聲音凝重:「雲深,我們得到了確切情報,廣元同誌的交通員是叛徒!」
「之前市委機關的暴露肯定就是他泄露了情報!」
「什麼?」楚雲深接過電文的手猛地一顫。
他快速掃過那行關鍵資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小趙?他可是加入組織多年的老同誌了!」
「徐書記,這情報……可靠嗎?」
他難以置信地追問,聲音裡充滿了震驚。
「這是滬市方麵剛傳來的緊急電文。」徐知白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那份電文。
「『夜鶯』?」楚雲深的目光再次落在電文末尾的代號上,眉頭緊鎖,越皺越深,
「這是我們的人?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代號?」
徐知白端起茶杯潤了下嗓子,才繼續說道:「他是夏德民同誌犧牲前發展的下線。」
「由於特殊原因,他一直保持與我們單向聯絡,我們無法主動找到他。」
「但過去一年裡,他曾數次傳遞出關鍵情報,其中就包括黨務調查處針對市委機關那次突襲計劃。」
「正是他的情報,讓我們提前轉移,避免了更大的損失。」
「所以,他的情報可信度,極高。」
楚雲深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驚駭:「能夠獲取這種涉及核心機密的情報……」
「難道他……他潛伏在敵人的情報機關內部?」
「我們也有同樣的判斷。」徐知白緩緩坐回椅中,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但現在,不是討論他身份來源的時候。」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著楚雲深:「雲深,現在距離天亮隻有幾個小時了!」
「我們原本計劃明天召開常委會,總結這兩個月的內部排查工作。」
「這份情報,來得太及時了!」
「如果晚幾個小時,後果不堪設想!」
「金陵市委,將麵臨滅頂之災!」
楚雲深的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他立刻明白書記的意圖:「明天的會議地點已經確定,在城郊的『清雅茶社』。」
「參會人員除了廣元同誌,還有其他五位常委。」
「如果廣元同誌將開會的資訊透露給小趙,那麼會議地點也有可能暴露了!」
「所以我緊急找你來。」徐知白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聲音斬釘截鐵,
「你馬上行動!」
「立刻通知除了廣元同誌外的所有常委同誌,會議緊急取消!」
「理由就說臨時有緊急公務衝突!」
「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完成!」
「明白!」楚雲深立刻點頭,但隨即又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那廣元同誌怎麼辦?」
「他的交通員叛變,他本人肯定已經處於嚴密的監視之下。」
徐知白沉思片刻,果斷下令:「這樣,你通知完其他常委同誌後,不要耽擱,立即趕到明天的會議地點。」
「在茶社門口招牌的左側第二根立柱上,標出我們的緊急撤離訊號。」
「廣元同誌看到訊號,就不會進入茶社。」
「這樣或許能保住我們在茶舍這個聯絡點!」
「但為了以防萬一,你秘密通知茶舍內部的同誌,讓他們也全部撤離。」
楚雲深快速記下指示,但一個疑問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徐書記,現在是國共合作時期。」
「黨務調查處的特務們,真的敢公然抓捕我們的同誌嗎?」
「他們就不怕破壞統一戰線,引發國際輿論的反彈?」
徐知白看著楚雲深,目光銳利:「雲深同誌,永遠不要把組織的安全,寄托在敵人的仁慈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我們黨經歷了『四一二』反革命政變、『馬日事變』那麼多血淋淋的教訓,難道還不夠深刻嗎?」
「他們完全可以進行秘密逮捕!」
「如果我們拿不出確鑿證據,到時候,他們矢口否認,我們又能如何?」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等會議地點的同誌安全撤離後,你要立刻佈置好反跟蹤措施!」
「如果情況沒有變化,特務們仍在監視廣元同誌,那就想辦法給他示警,通知他緊急撤離。」
「我們要想盡一切辦法,做好掩護工作。」
楚雲深重重點頭。
他完全理解徐知白的擔憂和決策的艱難。
廣元同誌在金陵地下黨組織中地位極其重要。
他負責根據地與城市之間的秘密物資運輸通道,這條生命線對根據地的生存至關重要。
同時,他利用自己的社會關係,成功安排了好幾位同誌打入了警察局和運輸部門的關鍵崗位。
他們都在廣元同誌的單線領導下工作。
一旦廣元暴露,整條情報線,都將岌岌可危!
「徐書記,」楚雲深又提出一個關鍵問題,
「既然廣元同誌已經暴露,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即通知他那條線上的其他同誌先行撤離?」
徐知白停下踱步的腳步,背對著楚雲深,陷入長久的沉默。
每一個潛伏在敵人內部的同誌,都是組織用無數心血和犧牲換來的寶貴財富。
如果僅僅因為廣元一人暴露,就將他們全部撤出,那損失將是難以估量的,甚至可能讓一些重要的情報渠道就此中斷。
良久,他才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無奈:「這些同誌,都是費盡千辛萬苦,甚至冒著生命危險纔打入敵人內部的。」
「如果就這樣全部撤離,我們的損失太大了,有些損失甚至是不可逆的。」
徐知白轉過身,目光複雜地看著楚雲深,
「雖然廣元同誌很大可能已經被監視,但那些打入敵人內部的情報員是否暴露,需要由廣元同誌自己,根據實際情況來判斷。」
「如果這段時間,他還沒有與這些同誌發生直接聯絡,那麼他們應該還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