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群?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陳沐心中猛地一凜!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這可是未來汪偽政權下那令人聞之色變的特務機關「76號」創始人、頭號漢奸!
沒想到,歷史的軌跡竟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將這個日後臭名昭著的人物,活生生地推到了自己麵前,
而且恰恰是自己剛剛從日本特務槍口下救出來的!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之前聽到「葉潔卿」的名字時,那種模糊的熟悉感,讓他一直摸不著頭緒,此刻驟然清晰,與記憶中的資訊對上了號。
原來是這對在未來將會成為日寇忠實鷹犬的漢姦夫妻!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從陳沐心底竄起。
此刻,葉潔卿正背對著他們在角落的小爐子上燒水泡茶,李仕群就毫無防備地坐在自己身旁不足一米處。
以他的身手和此刻的位置,若要暴起發難,將這對未來的禍害扼殺在這間陋室之中,並非難事。
這或許能為未來慘烈的抗戰,提前除掉兩個巨大的毒瘤,減少無數同胞的損失……
這個念頭極具誘惑力。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另一個更冷靜的聲音壓倒了沸騰的殺意。
歷史的大勢,真的會因為除掉一兩個漢奸而改變嗎?
抗戰全麵爆發後,山河破碎,政府西遷,淪陷區廣袤。
在那種絕望和高壓的環境下,沒有李仕群、葉潔卿,也必然會有張仕群、王潔卿冒出來,為虎作倀者從來不會缺席。
個人的刺殺行動,在滾滾的時代洪流麵前,影響力實在有限。
相反……一個更大膽,卻也可能收益更高的計劃,在陳沐腦海中迅速成形。
既然命運讓他提前接觸到了尚未發跡的李仕群,何不順勢而為,拉近關係?
若能取得他的信任,甚至在未來其執掌「76號」大權時,自己便能在他身邊埋下一顆最深的釘子!
藉助其在淪陷區的權勢地位,不僅可以為組織獲取最核心的機密情報,更能為自己和同誌們在滬市的活動,提供難以想像的保護和便利。
這遠比簡單殺掉他們,要有價值得多!
殺意如潮水般退去,陳沐臉上迅速恢復了平靜,順著李仕群的手勢坐下,拱手回禮道:
「李兄太客氣了,不過是恰逢其會,舉手之勞罷了。」
「小弟陳沐,字雨沐。」
「李兄直接叫我雨沐就好。」
這時,葉潔卿已用瓷碗泡好了三杯茶水,端了過來。
她先給李仕群麵前放了一碗,然後將另一碗輕輕放在陳沐手邊,這纔在陳沐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
脫離了危險,她緊繃的精神鬆弛下來,在昏黃燈光下,臉頰因方纔的奔跑和激動而泛著紅暈,更添幾分嬌艷風情。
「雨沐……原來這是你的字啊。」葉潔卿看著陳沐,眼波流轉,語氣帶著熟稔的嗔怪,
「我一直以為『雨沐』就是你的名字呢!」
「認識這麼久,到今天才知道你的全名。」
她似乎並未對「陳沐」這個新名字產生什麼懷疑,隻當是之前交往時對方僅稱其字,這在這個年代十分常見。
「不過是個稱呼罷了,葉姐怎麼叫都行。」
陳沐端起瓷碗,借著喝茶掩飾了一下神色,隨即岔開話題,問出心中的疑惑,
「對了,葉姐,李兄,你們不是應該在……華界那邊活動?」
「怎麼突然到法租界來了?」
「還惹上了日本人的特務?」
提到這個,葉潔卿明媚的臉色頓時黯淡下來,幽幽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怨懟和無奈:
「唉!別提了!」
「還不是上頭那些……眼看局勢一天比一天緊張,風聲不對,」
「就讓我們夫妻倆準備『長期潛伏』,到法租界來打前站,說是建立新的聯絡點,以備不時之需。」
「結果呢?」
「我們人生地不熟,腳跟還沒站穩,就被盯上了!」
她越說越氣,言語間對上級的安排十分不滿。
「夫人!慎言!」 李仕群臉色一變,急忙低聲喝止,警惕地看了陳沐一眼。
雖然陳沐救了他們,但畢竟多年特務生涯養成的警惕性,讓他不願在外人麵前過多吐露內部事務,尤其是對上級的抱怨。
「慎什麼言?」
葉潔卿卻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顯然今晚的遭遇讓她積壓了不少火氣,
「你以為你我的身份,現在還算是秘密嗎?」
「要不是早就摸清了底細,我們剛到法租界沒幾天,怎麼會像今晚這樣,被日本特務追得如喪家之犬?」
「差點連命都丟了!」
她的話很尖銳,直接戳破了李仕群試圖維持的體麵和謹慎。
「你……」
李仕群被妻子一頓搶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又無從反駁,隻能尷尬地端起茶碗猛喝一口,結果被茶水嗆得咳嗽起來。
陳沐見狀,適時地開口,緩和緊張的氣氛:
「李兄,葉姐,既然身份可能已經暴露,對方又如此緊追不捨,往後行事,確實需要萬分小心纔是。」
「法租界雖相對安全,但日本人的觸角也已經伸了進來。」
「雨沐你說得對!」 葉潔卿白了李仕群一眼,轉向陳沐時,語氣又柔和下來,帶著關切,
「對了,雨沐,你之前不是在金陵嗎?」
「怎麼也跑到滬市來了?」
「還……變化這麼大?」
她指的顯然是陳沐剛才展現出的,與她記憶中那個溫和青年迥異的淩厲身手。
陳沐放下茶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苦笑和一絲被逼無奈的憤懣,
順著她的話頭,將自己與孔家二小姐孔令偉之間的那段「恩怨糾纏」,大致講述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許多細節,重點突出了自己被權勢逼迫、無法在金陵立足的「受害者」形象。
「哦——!原來你就是當初報紙上隱約提過的那個……警察廳的倒黴警察啊!」
葉潔卿聽完,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眼中閃過八卦和同情交織的神色,
「我和仕群那時候還私下議論過呢,說不知道是哪位仁兄這麼『幸運』,竟然被孔家那個女魔星給盯上了,前程盡毀不說,差點連小命都難保。」
「仕群,是不是?」
「我們當時還這麼說來著?」
她轉頭去問李仕群,似乎全然沒意識到這是在當麵揭人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