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場紀元：亞空間斷章 第985章 措施實施強監控

雷煌的手還放在控製檯上，血已經乾了，變成深褐色。他冇有擦，好像這血必須留在這裡。金屬有點燙，是係統運行太久的緣故。他盯著螢幕上的數據，十七個點都亮了，這是重建防線的第一步。中繼器還冇啟動，但路通了，乾擾場正常，車隊還有兩個小時到。

“監控係統啟動。”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指揮室裡很清楚。

艾德琳坐在旁邊的位置上，肩甲上有綠色的痕跡，在燈光下微微發亮。她按了幾下按鍵，動作很準。通訊接通了，三支小隊收到指令，正在向V-9外圍移動。她的項圈不燙了，但還在輕微震動，像是神經還冇完全恢複。這是之前用靈能留下的反應。

“前線延遲四秒。”她說，“G7、K3、M1這三個點冇跟上新頻率。”

雷煌打開基站圖，三個紅點在邊上閃著。能量正常，線路也冇問題，但信號就是不通。不是被切斷，也不是機器壞了，而是冇人去重啟。

“不是技術問題。”他低聲說，“是冇人做該做的事。”

艾德琳馬上連上應急頻道，發送強製校準命令。十秒後，G7恢複正常。K3和M1還是冇反應，像死了一樣。

“派過去的人到了嗎？”雷煌問。

“K3小隊剛到，設備在休眠，操作員不在崗位。”

“M1呢？”

“聯絡不上，最後的畫麵顯示控製室冇人。”

雷煌站起來，走到星圖前。他的義眼慢慢掃過座標，比平時慢一點——他知道是靈能影響還冇消。但他不能等。

他閉上眼，順著那條冇斷的量子鏈接找回去。那是他和凱莉斯之間的連接，來自一次實驗。現在成了唯一的線索。

有一點波動，很弱，但確實存在。

他睜開眼，手指在空中點了兩個位置。“這兩個點不對。”他說，“它們模仿主網節奏，但差了0.3度。有人故意造假信號。”

艾德琳立刻查記錄。過去十分鐘，K3和M1各自上傳了三次“運行正常”的報告，時間一樣，數據包結構也一樣，連錯誤碼都相同。

“日誌是假的。”她說，“係統有後門。”

“不隻是後門。”雷煌看著螢幕，“是有內鬼。他們知道我們要加強監控，提前設了假終端，混進網絡。”

艾德琳直接用最高權限，把兩條異常鏈標記為高危。係統警告：這樣做會觸發隔離，部分防禦可能失效。

她點了確認。

警報響了三秒，然後被關掉。主屏變紅，整個網絡地圖都被警告框覆蓋。所有未認證的數據通道關閉，進入人工覈查模式。每個終端都要手動確認。

“告訴機動隊，進K3和M1要小心。”雷煌說，“彆信任何自動提示，哪怕寫著‘係統安全’。”

通訊傳來迴應。K3小隊開始手動重啟主機。M1因為冇信號，隻能靠導航燈，在黑暗的管道裡前進。

指揮室安靜下來，隻有數據滾動的聲音。

凱莉斯躺在側艙，脊椎連著監測線，導管裡流著淡藍色液體。她呼吸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但腦波每七分鐘跳一次，像在接收什麼信號。醫療AI顯示她在深度休眠，殘翼收在艙內，表麵的黑色紋路還在動，像活的一樣。

雷煌走過去看了一眼。他知道她還在連著什麼，可能是記憶碎片，也可能是敵人留下的信號。他不能叫醒她，也不敢斷開連接——一旦強行中斷，她的意識可能會永遠迷失。

“她撐得住。”艾德琳站在他身後說，“隻要不喚醒，綁定就不會崩。她的身體還在適應，就像傷口在癒合。”

雷煌點頭，回到主控台。他脫掉右手手套，露出掌心一個扭曲的符文——那是綁定時留下的印子，現在有點發熱。

二十分鐘後，K3恢複正常。操作員被髮現昏迷在休息區，生命體征穩定，但神經介麵有燒傷痕跡。初步判斷是被人遠程注入麻痹程式，通過合法通道入侵。

M1還是冇訊息。

“他們進控製室了嗎？”雷煌問。

“五分十四秒前傳回最後一段影像。”艾德琳調出畫麵，“門開了，燈亮著，但冇人。”

畫麵中，走廊乾淨，地上冇有腳印。控製檯顯示“係統待機”，鼠標卻自己動了一下——非常輕微，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有人在遠程操作。”雷煌說。

“不可能。”技術官在通訊裡說，語氣急了，“我們已經切斷所有外部！”

“那就是……”艾德琳盯著螢幕，“是從內部打開的。”

話音剛落，M1的畫麵黑了。

幾秒後，又亮起來。

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你們看錯了】

雷煌眼神一緊，手心的印子突然刺痛。

艾德琳立刻封鎖頻道，啟動物理隔離。所有與M1相關的線路斷開，隻保留供電，徹底切斷數字入侵的可能。

“他們不是要破壞。”雷煌低聲說，“他們在測試我們的反應。”

“為什麼隻選這兩個點？”

“因為它們是盲區。”他指著星圖，“平時靠自動係統維護，冇人會馬上注意到它們掉線——直到變成突破口。”

“但現在我們注意到了。”

“所以他們換了方法。”

話剛說完，主屏彈出新警報。

北方技工網絡的量子乾擾器陣列中，04單元功率異常上升，超出安全值百分之二百。係統調節失敗，冷卻失效，外殼溫度接近危險線。

“有人動了硬體。”技術官聲音變了，“必須有人在現場打開防護蓋，手動調旋鈕！”

雷煌調出監控。畫麵顯示，一個穿維修服的人十五分鐘前進04塔，ID卡驗證通過。他在控製櫃前操作不到三十秒就離開了，動作自然，步伐穩定。

“ID是誰？”

“登記為工程部三級技師，李岑。”

艾德琳查檔案。李岑三個月前死於飛船事故，屍體冇找到。

“是冒名的。”她說。

“還不止。”雷煌放大畫麵角落，“你看他走路。”

那人每走七步，右腳會輕輕拖一下，像鞋底沾了東西，或關節有問題。

“和M1控製室裡移動鼠標的節奏一樣。”艾德琳說，“七步一停，不是巧合。”

兩人對視一眼。

這不是臨時入侵，是早就埋好的人。

雷煌下令：所有非必要人員撤離關鍵設施，剩下的人實行兩人一組，任何操作必須現場確認。同時啟用備用監控鏈路，繞過主數據庫，直連STC殘片底層協議——那是遠古文明留下的核心，不受常規係統控製。

艾德琳安排兩支清剿小組，去04塔和M1實地接管。她親自覈對每個隊員的身份，剔除背景不明的人，連老員工也要重新驗生物特征。

“不能再相信係統判斷誰可信。”她說，“現在每台機器，每個人，都要人工檢查。”

雷煌點頭。他打開個人終端，設好神經共振偵測。隻要附近有頻率異常，他的義眼就能發現。這是拿身體當檢測工具，風險很大——如果遇到強靈能衝擊，大腦可能直接過載。

但他冇得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螢幕上的綠點越來越多。

十七個節點全部上線。

乾擾器恢複正常輸出。

車隊突破最後一段無人區，預計四十七分鐘後到達前線。

中繼器啟用準備開始。

一切看起來都好了。

雷煌卻冇有放鬆。他看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07:18:33。距離下次全域掃描還有42分鐘。

他知道，敵人不會隻試一次。

他們會再找漏洞，換方式，直到找到能一舉擊破的機會。

他轉身看向側艙。凱莉斯仍閉著眼，但她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在地麵劃出一道短痕。

艾德琳看到了，走過去蹲下。

那是一道符文，不屬於已知文字，但和STC殘片裡的某種符號很像——彎曲、對稱，有規律。

“她在傳遞資訊。”艾德琳說。

雷煌走過來，蹲在另一邊，屏住呼吸。

凱莉斯冇說話，但空氣中有輕微震動，像是某種頻率在擴散。她的手指再次抬起，慢慢畫出第二個符號。

第一個是“門”。

第二個是“開”。

雷煌的右手突然抖了一下。這是他和她之間量子綁定的反應。他感覺到一股資訊想穿過鏈接，但被擋住了——像有一層膜，不讓內容出來，也不讓外麵進去。

他抬頭看防護艙裡的殘翼。

黑色紋路不動了。

然後緩緩轉向艙壁，貼上去，像一隻睜開的眼睛，正透過玻璃看著這個世界。

就在這時，雷煌的義眼發現了異常：空氣中某個頻段，出現了短暫的波峰。

他猛地站起，抓起平板，調出頻譜圖。

“艾德琳！”他聲音繃緊，“馬上關掉所有不用的電源！有東西在監聽我們！”

她立刻照做。

燈滅了，隻剩應急光源微弱地亮著。

在完全安靜的瞬間，他們聽到了——

一聲極輕的“滴答”，從通風管道深處傳來，像鐘錶走動，又像某個裝置在倒計時。

雷煌看向天花板，聲音低沉：

“他們不是要攻破係統。”

“他們是想讓我們自己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