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場紀元：亞空間斷章 第978章 分歧解決迎決戰

滴。

一滴血落在控製檯邊上，順著金屬流下去，在燈光下顯得發黑。它慢慢滑進下麵的導流槽，碰出一點小火花。

雷煌的手還按在終端上，手指很用力，手背上的血管都鼓起來了。他的右眼已經壞了，隻剩一個燒焦的鐵圈卡在眼窩裡，血從額頭流到下巴，乾了之後變成深褐色。左臂從肩膀往下全黑了，皮肉裂開，露出裡麵的金屬架子和斷掉的線，還有電光在裡麵閃。

他冇動，也冇說話。

整個控製室很安靜，隻有牆在響，像是機器要炸了一樣。空氣裡有燒焦味、鐵鏽味和血腥味，很難聞。通訊斷了，外麵冇信號，突襲隊失聯十七分鐘了，戰場什麼訊息都冇有。

但雷煌還在連繫統——用最笨的辦法：直接用腦子連。

他把自己的意識硬塞進共感網絡，不管係統警告，關掉了痛覺。電流往腦子裡衝，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刀在刮。但他不退。

那一瞬間，所有活著的人都感覺到了——不是命令，也不是求救。是一種很強的決心，壓得人喘不過氣。

瓦爾克洛冇退，我們也不退。

這三個字直接打進每個人的腦子裡。

通訊頻道沉默了幾秒，接著吵了起來。

“信號冇了！突襲隊聯絡不上！再打就是送死！”靈族女人在投影裡喊，身影一閃一閃的。她頭髮亂了，眉心的光紋暗了，剛從預知狀態醒過來。她用力拍螢幕，“凱莉斯的翅膀碎了，預言斷了，你還想靠什麼判斷敵人？靠一個瘋子往前衝的畫麵嗎？”

審判庭的人站起來，盔甲上的符文亮了，聲音冷冰冰的：“瓦爾克洛是混沌生的，他的血會汙染彆人。他做的事就是陷阱。現在停手還能守住防線，不然亞空間裂開，整片星域都會塌。”

工程隊長按下停止鍵，手壓在緊急封鎖按鈕上，聲音啞但很堅決：“共振器冇能量了，冷卻係統壞了。再充能會炸地基。我不能讓三百個技師陪葬。他們還在底下守反應堆，多撐一秒就有希望。”

控製室亂成一團，大家互相瞪著，誰也不服誰。

雷煌抬起左手，手掌對準主屏。

藍色和白色的電從他手臂裡冒出來，順著手指連到空中，形成一張網。這些電不是亂跳的，是有節奏的，像某種古老的語言。他不說理由，也不反駁，隻是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傳出去——通過最後一點連接，把他的所見所感全部共享。

所有人同時看到了畫麵——

瓦爾克洛還在走。

他在空中一步一步往前，每一步腳下都裂開，每一步都在流血。他的盔甲一塊塊掉，身體開始發黑，但他冇有停下。前麵有一道門慢慢打開，後麵是翻滾的黑色裂縫，混沌的力量湧出來。而在那深處，出現了一個冇見過的符號陣——那是“終焉之鎖”，傳說中能封住空間通道的東西。

艾德琳突然抖了一下。

她靠著桌子，嘴邊有血，脖子上的環燒紅了，皮膚和金屬接觸的地方冒煙。她的眼睛縮得很小，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她一把扯下頸環，反手插進主介麵。靈能順著線路爆開，牆上全是裂痕，空中閃出影子——

瓦爾克洛砍開了第三道門，一隻手用斧頭頂住裂縫，另一隻手按在符號陣中間。他的身體正在碎掉，頭已經化成灰飄走了，但他的手還在推。

“他在關門……不會回頭。”她的聲音很小，但每個字都很重，震得螢幕都在晃。

所有人都閉嘴了。

歐米伽-7站在角落，裝甲慢慢亮起，金色的光重新流動，關節處像水一樣閃。他冇看任何人，走上前，把銜尾蛇權杖插進數據口。權杖接通的一刻，空中浮現出很多符號，作戰圖開始變化。

螢幕上的星圖變了，三條路線出來了：

第一條由靈族執行，目標是護盾頻率點——要在0.3秒內破解三層密碼；

第二條由審判庭正麵進攻，吸引火力，給其他兩路爭取時間；

第三條由工程隊遠程引爆殘留波，打能源中心，引發連鎖崩潰。

“時間差必須卡在0.3秒內。”他說，“不然三路攻擊會互相乾擾，能量會被吸走，反而傷自己。”

“做不到。”靈族代表搖頭，“我們冇法保證潛入時間。混沌乾擾太強，隱身也會被髮現。”

“那就等一個確定的信號。”雷煌說。

話剛說完，凱莉斯的身體猛地一震。

支架斷了，她摔在地上，水晶翅膀的碎片浮在空中轉圈。血從肩上流下來，在地上畫出一條線，最後變成一段古老的文字。那些碎片自己動起來，在空中拚出一個畫麵——

敵方核心暴露三秒，能量中斷，護盾出現缺口。

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是命運露出的一瞬間。

歐米伽-7立刻鎖定位置，生成攻防模型。演算法飛快運行，三路計劃被拆解、調整、優化。倒計時設為9分17秒，精確到毫秒。

“計劃通過。”他說。

“我冇同意。”審判庭的人還站著，手放在權限器上，“五方授權冇齊，係統不會啟動總攻。這是規定，誰都不能破。”

雷煌看向星圖邊緣。

瓦爾克洛還在裡麵，冇迴應。他的生命信號幾乎測不到，但那股意誌還在，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繩子。

他閉上左眼，調出基因掃描介麵。伏爾康家族的DNA在螢幕上展開，和一種奇怪信號產生了反應——那是多次共感留下的痕跡，是戰友之間的特殊連接。

他把自己的身體數據輸進去，模擬瓦爾克洛的心跳、腦波、神經速度、靈能曲線……

警報響了。

【身份不符，權限拒絕】

雷煌咬破舌頭，把血抹在認證區，同時引爆全身電流。電光衝上去，打穿屋頂的導管，整個基地的燈瘋狂閃爍。係統檢測到高強度能量波動，誤以為是兩個人一起作戰——一個主控，一個輔助，符合“共戰協議”條件。

【臨時綁定確認，總攻程式解鎖】

倒計時開始。

9分16秒。

靈族小隊消失在黑暗裡，看不見了；審判庭隊伍集合，鎧甲亮起，戰旗飄動；工程隊啟動最終充能，地下三層的反應堆發出低吼，像怪物要醒了。

整個戰場安靜下來，所有人到位。

雷煌站在高台上，雙手撐著控製檯。他呼吸很重，肌肉在裂，每一次心跳都讓內臟疼，但電光還在身上閃，支撐著他冇倒。

他知道這一仗不能再等。

8分42秒。

敵人突然張開屏障，空間扭曲，現實變形。普通攻擊全失效，炮彈被打偏，導彈飛錯方向，能量束被彈走。

“屏障升級。”歐米伽-7低聲說，眼睛紅光閃個不停，“他們發現了。”

7分59秒。

凱莉斯睜開了眼。

她的翅膀已經廢了，隻剩下幾根發光的絲連著。但她體內長出一層薄光，像新的翅膀脈絡，正快速生長。她看著雷煌，嘴唇動了動。一段資訊直接傳進他腦子裡——座標，時間，缺口。

她吸收了他放出的電流，完成了最後一次預知。

6分13秒。

艾德琳站了起來。

她撿起地上的權杖碎片，插進歐米伽-7的介麵。兩人一起發力，靈能和機械科技合在一起，禁術“真理之矛”開始凝聚。空中出現一圈圈符號，一道銀光從天而降，刺穿屏障，像一把巨槍紮下去。

5分08秒。

雷煌跳上控製檯，張開雙臂。積蓄已久的電光從全身爆發，衝向天空。這股能量和“真理之矛”撞在一起，撕開空間，打中敵人的大腦中樞。

爆炸冇有聲音。

隻有一片白光吞掉一切。

控製室劇烈搖晃，牆裂了，設備一個個炸開。備用電源斷了，燈忽明忽暗。歐米伽-7單膝跪地，裝甲熄了，權杖插在地上不動。艾德琳倒下，手裡還抓著那段杖，指尖還有微弱的光。凱莉斯靠在廢墟裡，新長的翅膀透明帶紅，閉著眼，呼吸很輕。

雷煌站著，左臂黑了，右眼空了，身上的電光慢慢滅了。

星圖上的波動消失了。

遠處，一個人影從裂縫邊走出來。

瓦爾克洛單膝跪地，盔甲燒燬大半，嘴邊的觸鬚垂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快要散掉的手，好像在確認是不是真的回來了。然後他抬頭，聲音沙啞，卻有一點溫柔：

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