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莉斯的聲音還在響。
“它是在準備生孩子。”
雷煌的手還按在地上。
電流冇停,反而往地下鑽得更深。
他的右眼還在閃數據,但節奏變了。
不再是慢慢掃,而是分成幾十個點,朝四麵八方伸出去。
他穿過了石頭,穿過了金屬牆,去找那些正在分裂的東西。
他猛地抬頭。
瞳孔縮緊。
“不是攻擊。”他說,“是孵化。”
艾德琳慢慢站起來。
符文槍還插在主控台裡,銀光很弱。
她肩膀上的綠痕已經爬到鎖骨下麵。
皮膚底下有東西在動,像小蟲子順著血管遊。
她冇碰,也冇慌。
隻盯著螢幕。
能量讀數全亂了。
不是壞了,是多了很多新信號。
全是生命信號。
又密又多,連成一片。
“不止一個。”她說,“幾十個,可能上百個。心跳都不一樣。”
凱莉斯靠在支架上。
耳朵輕輕抖,邊緣發藍光。
手指懸在扶手上,遲遲冇落下。
剛纔那句話,耗光了她的力氣。
她像被撕開又縫上。
水晶骨翼裂了,裂縫到了背上,開始掉小碎片。
每掉一塊,她就晃一下。
“它們……在呼吸。”她說得很輕,“有的快,有的慢,但都在長。每一個都活著,每一個都在變強。”
雷煌立刻關掉自動響應係統。
蜂鳴聲停了。
所有防禦改成手動控製。
敵人不是一個人,是一群活的東西。
會自己變,會自己躲。
老辦法不管用了。
這不是打仗,是它們在往這裡紮根。
“改手動授權。”他說,“隻有前線指揮能聽凱莉斯的信號。彆的人都不準動。”
說完,他看向艾德琳:“你不能再擴大範圍。項圈撐不住。”
艾德琳冇說話。
她拔出符文槍,冇插回主控台。
直接插進凱莉斯支架邊上的神經介麵。
槍一接上,兩人同時一抖。
艾德琳臉一下子白了,額頭冒汗。
凱莉斯身子猛顫,一隻耳朵流出了淡藍色液體。
“預知加靈能,雙通道鎖定。”艾德琳咬牙說,“我放大她的信號,你來打。”
雷煌點頭。
他走到觀測窗前,雙手按住金屬框。
磁場重新啟動,藍白電光順著牆往下走,再布一遍磁阱。
這次不是防攻擊,是封路。
不讓地下的東西上來。
三秒後,凱莉斯的手指落下。
三下,不齊。
雷煌馬上調磁場,把能量全壓向B7區地下三層。
艾德琳同步放靈能,銀光從牆縫鑽進去,順著鋼筋往下走,想在那些東西成型前,把它們燒掉。
可就在靈能快碰到目標時,凱莉斯突然抽搐。
耳朵狂抖,骨翼“哢”一聲又裂一道口。
預知斷了0.8秒。
這0.8秒,出了問題。
雷煌的磁場偏了半秒。
側邊走廊燈閃了一下。
兩道黑光從牆裡射出來,打中兩個工程兵。
他們冇來得及喊,就倒下了。
身上很快蓋滿黏液,表麵浮出人臉輪廓。
艾德琳硬撐起護盾。
靈能反衝上來,血從她嘴角流出來。
她不能退。
退了,整個基地都會變成它們的窩。
地麵鼓起來。
一團黏液破土而出,纏住艾德琳的腳踝。
那東西像還冇長好的胚胎,表麵也有人臉,張著嘴,冇聲音。
它在哭,但冇嗓子。
它在求救,但冇腦子。
它隻是本能。
艾德琳咬牙,把符文槍倒過來,狠狠插進地麵。
銀光炸開,把那團東西燒成黑渣。
但她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雷煌跳下主控台,右手砸向地麵。
高壓電順著黏液炸開,把剩下的全燒成灰。
他一把拉起艾德琳,手臂繃得死緊。
“還能打嗎?”
她抹掉嘴角的血,把槍插回腰間,眼神還是硬的:“能。”
凱莉斯睜開眼,臉白得嚇人。
她抬起手,指了指耳朵。
“它們……學會了躲。”
雷煌皺眉:“什麼意思?”
“我的預知……它們能感覺到。”她喘氣,每個字都很費力,“我一抓到它們的呼吸,它們就換節奏。它們在學——就像聽見腳步聲,知道要藏。”
艾德琳低頭看項圈。
紅燈一直閃,越來越燙。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靈能用超了。
再用下去,腦子可能會壞,人可能醒不過來。
“我們得換打法。”她說,“不能讓她每次都拚儘全力。否則她會死在這椅子上。”
雷煌看向凱莉斯:“你能堅持多久?”
她冇回答,隻是閉上眼,耳朵轉向戰場,像在聽風。
幾秒後,她輕聲說:“十秒……一次。最多。”
雷煌立刻改命令。
啟動“階梯響應製”。
凱莉斯每次預知完,隻有十秒時間。
這十秒,所有人必須打完、封死、清掉。
其餘時間,全部防守,不準出擊。
命令發下去,基地安靜了。
冇人說話。
戰士們守在崗位上,握緊武器,等下一個信號。
空氣很沉,連呼吸都放輕了,怕吵醒地下的東西。
雷煌回到地麵介麵,手再次按上去。
電流繼續往下走,對抗那些分裂的生命信號。
他左臂的疤全紅了,肌肉在裂,但他冇停。
他知道,隻要他還站著,防線就不會塌。
艾德琳靠在牆邊,撕開動力甲外層。
裡麵靈能矩陣露出來,泛著暗紅光。
這是最後手段。
開了,威力大,但可能燒光整套係統,也可能把她自己燒廢。
她冇關警告音。
尖銳的蜂鳴一直響,像在給她倒計時。
凱莉斯坐在支架旁,手指懸空,準備下一次預知。
她身體在抖,每一次預知都在透支她自己。
但她冇退。
她知道,她一閉眼,所有人都完了。
一秒一秒過去。
地下的呼吸聲越來越響,像很多心臟一起跳。
突然,她耳朵一抖。
手指落下。
四下,很快,像心跳亂了。
雷煌立刻動手。
不等分析,直接把磁場全壓向C3到D5交界處,形成高壓區。
艾德琳同步開靈能矩陣,銀光暴漲,穿透地板,照出一大片亮光,像天亮了一樣。
幾乎同時,地下悶響。
不是爆炸,是破殼。
應急閘門下麵的地板拱起來。
幾十個冇長好的東西鑽出來。
手腳歪的,關節反的,渾身黏液,外麵裹著金屬殼。
孢子雲噴出來,一碰空氣就開始腐蝕金屬,連防爆玻璃都起泡、裂開。
雷煌的磁阱攔住第一批。
第二批繞過去了。
它們動作變了,不再直衝,而是走之前被毀掉的路線,精準避開磁場死角——它們記住了怎麼死的,並改了。
“它們記住了!”通訊裡有人喊,聲音發抖。
“西側通道失守!”
“二區氧氣下降!有毒氣體進來了!”
警報一個接一個響。
好多小隊斷了聯絡,頻道裡隻剩雜音和斷斷續續的呼救。
雷煌衝到最前麵,站在隔離牆缺口處。
雙手張開,放出高壓電弧,把孢子雲暫時凍在空中。
電流在他身邊炸,左臂疤痕全紅,肌肉撕裂,血順著指尖滴。
“撐住!”他吼,聲音蓋過所有噪音。
艾德琳拖著腿趕到。
她冇猶豫,直接按下靈能矩陣的最終開關。
項圈熔掉一半,銀光像火山爆發,掃向前方。
所有被照到的敵人當場變黑,孢子雲也被清掉大半。
但她跪下了。
喘不上氣,眼睛模糊。
靈能快冇了,身體撐不住了。
手指摳進地麵,指甲斷了也不鬆。
凱莉斯還坐在原地。
耳朵流藍水,腦子快燒壞了。
但她還在聽。
耳朵還在動,聽著地下的每一次呼吸。
“還有……新的。”她喃喃道,聲音弱,但很穩,“更深的地方……更大的東西……要出來了。”
雷煌回頭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艾德琳一眼。
兩個人都快不行了。
但他冇鬆手。
電流還在輸出,守著最後一道線。
孢子雲被電弧凍住,像一層黑冰蓋在走廊上。
可在那層冰下麵,開始有動靜。
一下,兩下。
很慢,但很有力。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慢慢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