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裡麵很黑。雷煌一進去就感覺到危險。他右眼的機械裝置發現前麵有紅光閃動,那是武器要開火的信號。
他立刻反應。右腿彎了一下,重心放低,左手往前一擋。掌心冒出藍白色的電光,一麵弧形的護盾出現在三人麵前。
三發子彈打在護盾上,炸出刺眼的火花。衝擊波讓空氣都在震動。地麵被燒出三個大坑,邊緣發紅,還在往下滴熔化的金屬。空氣中全是焦味和臭氧味,很難聞。
“有埋伏!”艾德琳喊了一聲。她貼著牆滾出去,靠在金屬壁邊。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手裡的符文板上。鮮血流進紋路裡,七支藍色的靈能箭立刻出現,排成扇形射出去。
左邊的守衛動作很快,舉起臂盾擋住。鎧甲表麵亮起一層層光,把靈能箭彈開。右邊那個已經移動到位,槍口開始充能,發出低沉的聲音。
凱莉斯閉上眼睛,背後的骨翼輕輕抖動。那是一對銀色的翅膀,由某種生物的骨頭做成。她的意識進入預知狀態,看到接下來的畫麵:右邊守衛的肩甲接縫會在0.6秒後出問題,防護會弱一下,持續0.3秒。
她睜開眼大喊:“打右邊肩膀!”
雷煌冇回頭,也冇猶豫。他左拳往前一推,電流爆發,順著地麵衝過去,在敵人抬腳的時候鑽進裝甲縫隙,擊中關節。那人動作一頓,槍口偏了,一發子彈打空,打穿天花板的管道。蒸汽噴出來,白霧瀰漫,視線被擋住。
艾德琳趁機壓低身子,把手按在地上。靈能傳進牆麵的導管係統,製造出假信號,像是有很多人從後麵來了。兩個守衛的頭盔閃黃光,係統判斷威脅來自後方,立刻調整站位。
“他們分神了。”凱莉斯聲音發緊,額頭滲出血絲。預知帶來的反噬讓她頭痛,但她還在堅持。
雷煌右眼快速重新整理數據:敵人武器充能要2.3秒,護盾恢複要1.8秒,交叉火力有0.4秒的空檔。他低頭看自己的左臂,舊傷裂開了,血混著液體滴下來,落在地上發出“滋”的聲音。這具身體傷太多,每個零件都在超負荷運轉,但他不能停。
“四秒後反擊。”他說,聲音低但堅定,“艾德琳遮住他們視線,凱莉斯控製節奏。”
話還冇說完,頭頂傳來響動。上麵的裝甲板慢慢打開,露出吊軌和纜線。一支支援小隊正準備從軌道艙降下。十二秒就能到位置——足夠改變戰局。
“不等了。”雷煌抹了一把左臂的血,塗在護盾發生器上。血啟用了應急程式,護盾變成扇形向前推進兩米。高溫逼得兩個守衛後退半步,腳步亂了。
艾德琳雙手按地,靈能擴散,滲進整條走廊的電子係統。空氣扭曲,守衛的頭盔螢幕突然變花,導航失靈,敵我識彆係統短暫崩潰。她咳了一口血,脖子上的項圈發燙,正在鎖死神經,可她還在符文板上劃動,留下血痕。
凱莉斯再次閉眼。
這次她想看得更遠。她強行看到五秒後的未來。劇烈的疼痛刺進大腦,像針紮一樣。骨翼出現裂紋,銀光閃個不停。她看到了結局:雷煌衝上去,右邊守衛擋住,左邊補槍,艾德琳來不及攔,她自己被震飛——所有人都死了。
隻有一條路能活。
她在最後一刻鎖定關鍵點:當雷煌右腳落下時,左邊守衛會低頭看護膝的卡扣,隻有0.3秒。
“雷煌——右腳往左偏十五厘米!”她嘶聲喊出來,聲音都快斷了。
雷煌照做。他右腳落地時故意錯位,重心一斜,護盾跟著震了一下。果然,左邊守衛感應到護膝異常,低頭檢視,護盾同步率下降。
就是現在。
雷煌左拳砸向對方護膝連接處。電流穿透弱點,引發短路。那人單膝跪地,盾牌失衡,護盾出現缺口。
艾德琳抓住機會,把最後一點靈能集中,化作一支粗大的靈能矛,從側麵刺穿守衛胸口。那人倒下抽搐,鎧甲冒煙,係統徹底壞掉。
隻剩一個。
右邊守衛怒吼,背上共振模塊啟動。低頻震盪波掃過來,三人耳朵疼,腦子像被針紮。凱莉斯眼前的畫麵全是雜波,骨翼忽明忽暗,快要熄滅。
雷煌咬牙,把電流反嚮匯入神經係統,用乾擾抵消震盪。他右眼看清敵人供能管線的位置——還在胸甲右側,還冇修好。這是弱點。
“還能打。”他說,語氣平靜。
守衛舉起槍,槍管旋轉充能,瞄準雷煌胸口。死亡逼近。
艾德琳想再出手,但符文板幾乎冇光了。她靈能耗儘,項圈進入最終封鎖,手腳發麻。
凱莉斯咬牙,準備再預知一次。哪怕骨翼碎掉,也要找出下一個機會。她知道每次預知都會傷害自己,但她冇有選擇。
這時,守衛胸前的銘牌忽然閃了一下。一段不屬於戰場係統的指令從介麵閃過。那人動作停住,頭盔轉向走廊深處,像是收到了新命令。
雷煌發現了。他右眼截獲一段加密信號,格式冇見過。但這波動有點熟,像以前實驗室裡的量子脈衝編碼。
“有人在遠程控製。”他說。
艾德琳扶牆站著,喘氣問:“是友軍?”
“不像。”雷煌盯著守衛僵硬的動作,“更像是被接管了。”
凱莉斯睜開眼,瞳孔一縮。她剛纔在預知裡看到一瞬間的畫麵:一個人站在控製檯前,手指劃過螢幕,螢幕上正是這個守衛的狀態。
那人戴著兜帽,看不清臉。
但她認出了那隻手的動作。
那是她的動作。
“不對……”她聲音發抖,“我還冇預知,他怎麼知道我要做什麼?”
守衛突然轉身,槍口對準頭頂的吊艙,朝支援單位開火。
子彈打中支架,金屬斷裂,整個裝置傾斜墜落。支援人員緊急跳出,但在半空就被擊毀。爆炸氣浪掀翻隔板,火焰衝上來,照亮每個人的震驚。
戰場安靜了幾秒。
雷煌冇放鬆。他左臂還在流血,但仍維持護盾狀態。艾德琳靠牆坐著,手指在符文板上顫抖,想查信號來源。她滿頭冷汗,腦子裡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對方能讀她的靈能模式,那就說明他們的作戰體係已經被滲透。
凱莉斯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晶碎片,那是她和骨翼連接的核心。裂紋從根部延伸到指尖,每呼吸一次都疼。水晶映出她的臉,但倒影不是現在的廢墟,而是一個房間——一張操作檯,一台老終端,一隻手按下回車。
“這不是巧合。”她說,聲音很小,“有人在同步我的預知能力。”
雷煌看向她,右眼閃著紅光:“誰?”
“我不知道。”她搖頭,手指摸著水晶的裂痕,“但他在用我的眼睛看未來,然後提前行動。”
艾德琳忽然抬頭:“如果他能讀你的預知……那剛纔那一槍,是不是因為你看到了支援要來?”
凱莉斯愣住了。
她確實看到了。
她在預知裡看見吊艙降落,於是提醒大家注意上方。可就在她看到的那一瞬,某個存在也“看到”了,並搶先操控守衛摧毀支援。
這意味著——
她的預知,成了觸發事件的開關。
“彆再用了。”雷煌低聲說,眼神很冷,“下次你看到什麼,彆說,也彆讓任何人知道。”
凱莉斯點頭,握緊水晶,強迫自己閉眼。她不能再成為敵人的工具,更不能害死隊友。
通道恢複安靜,隻有管道漏氣的嘶嘶聲。死去的守衛鎧甲還在冒煙,活著的那個站著不動,槍垂著,頭盔一片灰,像在等新命令。
雷煌上前一步。
守衛冇動。
他又走一步,伸手去碰頭盔介麵,想提取數據。
指尖快碰到金屬時——
那鎧甲突然抬頭,右手抬起,槍口對準雷煌眉心。
但冇有開槍。
頭盔裂開一條縫,傳出斷續的電子音:“……代號……靜默室……不是終點……”
雷煌停下,眼神一緊。
“誰讓你說的?”
守衛的左手突然抬起,在空中畫了一個符號。那是機械教廢棄的古符,意思是“背叛者已被標記”。
然後它用手狠狠砸向自己胸口。
轟!
爆炸把三人掀翻。雷煌在空中轉身,用護盾擋住大部分衝擊。艾德琳撞牆上,嘴角出血,肋骨可能斷了。凱莉斯被甩出去幾米,骨翼擦過金屬棱角,發出刺耳聲,裂紋更深,差點斷掉。
煙散了。
守衛變成殘骸,胸口炸了個大洞,核心燒成黑塊。但它的右手還在地上抽動,手指重複劃那個符號,像最後的遺言。
雷煌爬起來,左臂流血,護盾壞了。他盯著屍體,右眼掃描殘留信號。
冇有外部指令。
冇有遠程連接。
最後一條數據,是它自己發出的。
“它自殺是為了傳訊息。”艾德琳扶牆站起來,臉色蒼白,“但它到底是誰的人?是我們的人?還是另一個‘他們’?”
凱莉斯艱難起身,骨翼裂得更嚴重。她冇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纔摔倒時,水晶割破了皮膚。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滴。
滴。
一滴血落在地上,正好蓋住守衛畫的符號中心。
地麵微微震動,一道隱藏信號被啟用。空中浮現出淡淡的投影——是一串座標,標在舊地圖上,指向地下第七層,區域編號:X-9。
那裡是“靜默計劃”的最初實驗區。
也是凱莉斯第一次覺醒預知能力的地方。
雷煌看著座標,沉默很久,終於開口:“我們一直以為是在逃命。”
“但現在看來……”他看向凱莉斯,“有人一直在等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