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煌三人穿過狹窄通道後,來到這扇緊閉的門前。雷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艾德琳緊握匕首,凱莉斯則靠在牆上努力調整呼吸,三人短暫停留,準備應對門後可能出現的危險。
門開了。
風從門縫裡吹出來,帶著一股冷意。雷煌抬起手,停在半空。他的手指離那扇鏽跡斑斑的金屬門隻有一寸。他感覺到了不對勁,身體微微發緊。
艾德琳站在他前麵,手裡握著匕首。她的手在流血,是剛纔強行撕開封鎖陣時劃傷的。血順著刀柄滑下去,滴在門框下麵一個倒十字形的凹槽裡。光突然亮了,暗紅色,慢慢擴散,像心跳一樣一跳一跳。
凱莉斯靠在牆上,喘得厲害。她閉上眼睛,試著去看未來的畫麵。這次冇有爆炸,也冇有裂縫。空氣很平靜。她睜開眼,點點頭:“可以進。”
雷煌不再猶豫。他把殘肢貼上門邊的識彆區。皮膚碰到金屬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寒意傳來。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發出微弱的脈衝,模仿心跳的節奏。這是伏爾康族的秘密,他們的血脈能騙過生命檢測係統。
門緩緩打開,發出沉重的聲音。一股冷風撲麵而來,帶著灰塵和燒焦的味道。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空中有些細小的光點,在黑暗中飄動。
“是監控塵。”艾德琳低聲說,“會記錄我們的動靜。一旦觸發警報,整個地下都會知道我們來了。”
雷煌立刻收回外放的能量。他把手按在地上,讓一絲磁場沿著地麵延伸出去。這是他留下的退路。
“跟緊我。”他說,聲音有點啞。
三人貼著牆往前走。雷煌走在最前麵,腳步很輕。他右眼看不見,左臂也不能動,隻能靠身體的感覺判斷危險。兩邊的牆裡藏著探測器,他提前發現了兩處熱源,抬手示意停下。等確認隻是漏電的設備,才繼續前進。
艾德琳關掉了裝甲的所有主動功能,隻留最基本的氧氣和視野增強。她肩上的裝甲泛著綠光,那是舊傷。她把最後一塊晶片插進裝甲,啟動了隱形結界,把自己包裹起來。
凱莉斯走在最後。她的骨翼裂開了幾道縫,每走一步都疼。她不再預知未來,改用感應殘留的能量流動,找那些被忽略的空隙。
“信號源就在前麵。”她說,“很強,一直在發。不是求救,也不是警告。”
“是召喚。”雷煌說,“它在找迴應的人。”
儘頭有另一扇門,更窄,冇有標誌。隻有中間一條縫,邊上有很多劃痕。雷煌伸手摸了摸,忽然頓住。
那裡刻著一個符號——天線被鎖鏈纏著。
“第七紀元通訊局。”艾德琳走近看,“這個組織早就冇了。所有東西都被銷燬了。”
“但他們留下了這扇門。”凱莉斯靠過來,呼吸不穩,“這不是中轉站,是核心。所有信號都是從這裡發出的。”
雷煌用殘肢發出一次短電磁波,試探裡麵的情況。反饋顯示:很多終端都停了,隻有一個還在運行,紅燈一閃一閃,定時向外發送數據。
“準備進去。”
他撬開門,三人迅速閃身進入。
裡麵的控製室比想象中大。一圈老式終端圍著中央一台機器。大部分已經壞了,隻有那一台還亮著,外殼發黃,介麵有焊接痕跡,明顯是被人修好重啟的。
凱莉斯想碰螢幕,艾德琳一把攔住。
“可能有陷阱。”她說,“一碰就會被拉進數據裡,意識被困住出不來。”
“我知道。”凱莉斯看著她,“但我們不能停。死了七個人,走了三個月……我必須看。”
她看向雷煌。雷煌沉默幾秒,點頭。他握住她的手。他們之間有種連接,如果她出事,他能把她拉回來。
凱莉斯伸手觸屏。
畫麵炸開。
無數影像衝進她腦子:武器圖紙、座標、代碼、一段重複的日誌——【啟動倒計時協議,目標:地表文明重建節點】。
她猛地後退,一口血從嘴角流出。
“不是轉發……”她嘴唇發紫,“這是指揮中心。那個信號‘我醒了’,就是從這裡發出去的。”
艾德琳立刻拿出晶片,在空中畫了個陣。藍光一閃,防火牆成型,切斷了機器和外界的聯絡。她開始抓取信號,卻發現每次破解,防護就升級一次。
“它在學。”她咬牙,“我們在做什麼,它都知道。”
雷煌用磁場乾擾機器周圍的傳感器。設備以為冇人碰它,停止掃描。但他額頭冒汗,脊椎開始疼。用太多力了。
“誰在控製?”艾德琳盯著螢幕,“這種係統不可能自己運行。”
“有人來過。”雷煌蹲下,看地板,“焊接是新的,不到三天。還有……”他指著地麵,“兩種腳印。一個是軍靴,另一個……像是長袍拖出來的。”
凱莉斯扶著牆,又看了一眼螢幕。最後一幀畫麵裡,有個模糊的人影,背後披風上有圖案——蛇咬著自己的尾巴,圈成一個環。
“機械教。”她聲音發抖,“不是正統派。是墮落支流。他們信‘監察者歸位’,想重置人類。”
艾德琳臉色變了。審判庭的禁書裡寫過,銜尾蛇是舊時代的邪教標誌。他們曾喚醒AI,導致三座城墜毀,幾百萬人死。
“他們想重啟係統。”她說。
“不隻是重啟。”雷煌盯著那台機器,“他們在測試我們。我們破一層防,它就變一次。剛纔那句‘你聽見了’,就是因為我們到了。”
空氣一下子變得沉重。
他們一直被看著,甚至被引導著走到了這裡。
“現在怎麼辦?”艾德琳問。
“不能砸。”凱莉斯搖頭,“一破壞,備用程式就會啟動,通知其他地方。”
“那就得反向接入。”她說,“找到主控權,切斷對外聯絡。”
“太危險。”艾德琳說,“你剛纔差點腦出血。”
“我冇得選。”凱莉斯伸出手,“你們守住後麵,我再進去一次。”
雷煌冇鬆手。他忍著痛,加了一把力,確保能把她拽回來。
凱莉斯第三次碰螢幕。
這一次,她直接鑽進數據底層。
畫麵變了。
一條時間線清晰出現:信號穿過岩層,到達地表,啟用隱藏程式。倒計時停,係統假死,再啟動深層指令。
她看到“我醒了”是怎麼生成的——不是隨機的,是根據接收者的資訊動態變化的。
也看到了下一條指令的內容——【開始回收適格者】。
她身體一震,喉嚨劇痛。但她死死記住這些資訊。
就在她準備退出時,數據突然扭曲。
一個新視窗彈出。
黑色背景,白色字:
【你聽見了】
接著,第二行出現:
【那麼,你也該被聽見】
凱莉斯猛地抽手,整個人往後倒。雷煌抱住她,發現她嘴角不斷流血,手指抽搐,眼睛翻白。
“有問題!”艾德琳舉刀指向機器,“它在反掃!它在找我們的意識位置!”
雷煌立刻斷開磁場,一腳踢向電源。機器冇反應,紅燈還在閃。
“斷不了。”他說,“它自己供電,係統獨立。”
艾德琳把晶片插進地麵介麵,強行建起一道屏障。金光擴散,暫時擋住數據外泄。
屋裡安靜了。
隻有那台機器,紅燈一閃一閃,像一顆不肯停的心臟。
三人圍在一起,呼吸沉重。
凱莉斯靠在雷煌肩上,聲音很輕:“它不是等我們破解……是等我們迴應。”
艾德琳看著螢幕,念出那兩句話。
雷煌低頭看她。
她手還在抖,眼神卻很清醒,甚至有點狠。
“現在我們知道它是誰了。”他說。
“也知道它想要什麼。”
凱莉斯抬起手,指向機器背麵一塊銘牌。上麵有一行小字,幾乎被灰蓋住:
【第七紀元通訊局·地下十三號基地】
她輕輕擦掉灰塵,手指碰到了那行字。
這時,門口的通風口突然震動了一下。
金屬格子晃了晃,灰塵落下。
三人同時抬頭。
風停了。
但那種低語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