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靴踩在廢墟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雷煌站在門前,雙拳緊握,電弧在指節間跳動。他冇有回頭,但能感覺到凱莉斯正扶著牆慢慢站起,艾德琳的手仍按在地上那塊殘甲片上,遮蔽場微微震顫。
第一道人影出現在門口。
高周波步槍抬起的瞬間,雷煌右手一揚,頭頂懸垂的金屬板轟然砸落,正中衝在最前的戰士。那人被壓住,動力甲發出刺耳摩擦聲。左側電纜同時短路,火花炸開,逼退另外兩人。
雷煌躍出,左拳帶電砸向右側敵人胸口。動力甲裂開,電流透體,對方抽搐倒地。第三人翻滾躲避,舉槍掃射。
子彈打在地麵,濺起火星。
雷煌側身閃避,抓起一段鋼筋甩手擲出。鋼筋穿透對方腿部,釘死在牆。他落地未穩,又聽見身後傳來沉重腳步——更多人正在靠近。
艾德琳咬破指尖,將血抹在甲片中央。靈能脈衝爆發,三人生命信號扭曲成五道虛影,監控畫麵瞬間混亂。她喉嚨發甜,一口血湧上來,但她冇吐,隻把導管重新插深半寸。
“三秒。”她說,“他們分不清真假。”
雷煌點頭,退到凱莉斯身邊。她的呼吸很弱,水晶骨翼不斷震顫,裂痕深處滲出暗紅光。
“能走嗎?”他問。
她抬手扶住他肩膀,指尖冰涼。“能。”
雷煌背起她,轉身看向通道儘頭。主路已被封鎖,監控探頭緩緩轉動,浮遊炮從天花板滑出,鏡頭泛著紅光。
“左邊。”凱莉斯突然開口,“七步,貼牆。”
雷煌冇問為什麼,立刻行動。他抱著凱莉斯貼左牆疾行,艾德琳踉蹌跟上。浮遊炮鎖定延遲了0.8秒,三人的身影恰好穿過三角盲區。
前方牆體塌陷,隻剩一條狹窄夾道。
雷煌放下凱莉斯,右眼義體啟動掃描模式。牆體承重結構浮現眼前,裂縫分佈清晰可見。他左臂殘餘磁場壓縮成高頻振動刃,切入混凝土縫隙。鋼筋一根根斷裂,碎石落下。
通道打通。
凱莉斯靠在牆邊,閉眼片刻。預知迴路強行開啟,劇痛貫穿顱骨。她看見十秒後的畫麵:通風井入口處自毀裝置啟動,倒計時兩秒;三人剛踏出就被氣浪掀飛。
“等等。”她喘著說,“接線盒……你得騙過係統。”
雷煌看向管道壁上的控製盒。他撕開手臂裝甲,露出焦黑肌肉下的神經介麵。伏爾康基因種子仍在震顫,他將磁場調至巡邏機器人頻率,緩慢注入線路。
接線盒綠燈亮起。
安全通行許可生效。
艾德琳脫下肩甲碎片,用力擲向遠處岔道。浮遊炮立即轉向追擊,觸發區域性爆破。火光閃現,煙塵翻卷,掩蓋了真實路徑。
三人鑽入通風管。
管道內漆黑狹窄,隻能匍匐前進。凱莉斯爬在中間,每動一下都像有刀在割神經。她頸後殘留的導管斷口不斷滲血,順著脊椎流下。
“避開第三個彎道。”她低聲說,“那裡有爆點。”
雷煌帶頭前行,手指劃過管壁傳感器。他用磁場乾擾信號傳輸節奏,讓係統誤判移動速度低於閾值。艾德琳緊跟其後,項圈蜂鳴不止,皮膚灼傷處開始結痂。
第三個彎道前,雷煌停下。
前方地板下埋著感應雷,一旦承受重量就會引爆。
他拆下一段金屬支架,拋向前方。感應器觸發,爆炸聲悶響,管道劇烈晃動,但缺口不大。
“跳過去。”他說。
三人依次躍過斷口。凱莉斯落地時膝蓋一軟,雷煌伸手扶住她手臂。她冇說話,隻是點頭。
再往前五十米,是最後一道閘門。
雷煌檢查控製麵板,發現需要雙密鑰認證。他嘗試用磁場模擬第二信號源,但係統警報燈開始閃爍。
“來不及了。”艾德琳靠上來,拔出頸後導管殘端,直接插入數據。她的身體猛地一顫,鮮血從鼻腔流出。
係統提示音消失。
閘門緩緩升起。
外麵是乾涸河床,風沙已經開始瀰漫。基地火光在背後沖天而起,警報聲響徹荒原。空中飛行器輪廓顯現,搜尋光束掃過地麵。
雷煌背起凱莉斯,艾德琳扶著牆跟上。三人衝出通風口,躍入河床凹地。沙粒打在裝甲上發出劈啪聲,能見度迅速下降。
“往西北。”凱莉斯抬頭望天,瞳孔閃過一絲紫光,“兩公裡。”
雷煌調整方向,腳步不停。艾德琳的項圈終於停止蜂鳴,但頸部傷口已經潰爛。她用手壓住,不讓血滴下來。
風越來越大。
沙暴邊緣已至,天地昏黃。基地的火光漸漸模糊,巡邏光束失去目標,在空中徒勞掃蕩。
凱莉斯伏在雷煌背上,手指輕輕搭在他肩胛骨之間。她感覺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預知頻率在同步震盪。
“他們還會找來。”她說。
雷煌冇回答。
艾德琳踉蹌一步,膝蓋擦過岩石。她撐地起身,繼續前進。
沙地上三道足跡延伸出去,很快被風吹平。
西北方向,一道低矮岩脊隱約可見。
雷煌的腳步冇有停。
凱莉斯閉上眼,嘴唇微動,像是在計算下一波危機的到來時間。
艾德琳忽然伸手抓住雷煌後肩。
他停下。
她指著斜上方。
一團濃稠的黑雲正在低空旋轉,不像普通沙暴。它的邊緣呈現出不自然的褶皺,彷彿被某種力量摺疊過。
“那不是風。”她說。
雷煌抬頭。
凱莉斯睜開眼,瞳孔瞬間轉為深紫。
她看見了未來十秒的畫麵:黑雲裂開,無數細長觸鬚垂落,直撲三人所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