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煌的掌心還在發燙。
那道裂紋在柱體底部跳動,像是有生命一般隨著內部能量迴流一明一暗。他的手指微微抽搐,殘存的電流在皮下竄動,每一次脈衝都牽扯著斷裂的神經。他冇有動,雙腳穩穩釘在地上,雙掌收回胸前,指尖相對,空隙間凝聚出一團藍白交織的微光。
這不是防禦用的場域。
是最後一擊的起點。
艾德琳靠在牆邊,右手壓著左肩破損的護甲,綠色黏液從接縫處滲出,順著小臂滑落。她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腦內靈能迴路隻剩最後一條通路未斷。她閉上眼,耳後增幅器發出低頻震顫,捕捉著光環旋轉的節奏。
轉速正在提升。
每一次充能前的真空期越來越短,係統在掙紮中加快了重啟頻率。但她能聽出來——那陣停頓依舊存在,像是一口氣憋到極限後的短暫喘息。
她抬起右手,食指輕點太陽穴三下。
短、長、長。
信號傳了過去。
雷煌冇看她,但雙掌間的磁場漩渦猛地一縮,壓縮成錐形,邊緣開始泛起電弧。他的呼吸放得極慢,心跳幾乎停滯,全憑脊椎神經鏈感應地麵傳來的震動。每一次震波都像刀子刮過骨髓,但他必須清醒。
差0.1秒,就會被護盾掃描攔截。
差0.1秒,所有努力都會白費。
光環轉速逼近臨界。
空氣開始扭曲,金屬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柱體表麵的符文忽明忽暗,核心腔體的能量讀數瘋狂跳動。就在那一瞬——
艾德琳睜眼,指尖猛然按向地麵。
埋設在牆體內的殘餘靈能節點被引爆。一道無形衝擊波橫掃而出,直擊武器校準係統。護盾掃描程式出現0.3秒偏移,防護層在接縫處出現微小斷層。
就是現在。
雷煌雙掌推出。
藍白電光如矛刺出,貼著地麵裂痕疾馳而入,精準貫穿柱體底部環形接縫。脈衝穿透外殼的瞬間,內部能量流發生逆向激盪,原本試圖平衡壓力的供能係統被強行逆轉,核心腔體壓力驟升。
警報聲響起。
不是機械音,而是某種類似哀鳴的低頻嘶叫,從裝置深處傳出。符文接連熄滅,暗紅能量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像血管爆裂般四散濺射。光環劇烈抖動,轉速失控,最終卡死在最高點。
轟——!
第一波爆炸從底部炸開,金屬碎片呈扇形飛射。雷煌側身翻滾,右臂擋在臉前,一塊灼熱殘片擦過護甲,在皮膚上留下焦痕。他順勢趴伏,左手插入地麵裂縫,利用殘餘電弧構建接地通路,將部分衝擊電流導入地底。
第二波爆炸緊隨其後。
護盾塔連鎖過載,電磁風暴席捲整個核心區。燈光全部熄滅,備用能源啟動的瞬間又被反噬切斷。通訊頻道裡隻剩下雜音,感知係統全麵癱瘓。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絕緣材料氣味和一絲難以察覺的腐臭——那是亞空間能量泄露的征兆。
艾德琳咬牙撐起身體,左手猛扯頸後連接線。增幅器爆出火花,她感到一股熱流從腦乾倒灌進脊椎。項圈紅光急閃,溫度飆升,若不切斷迴路,下一秒就會自爆。
她抬手砸向控製鈕。
連接斷開,劇痛隨之退去。
她靠著牆坐下來,胸口起伏,視線卻始終盯著那根崩解的柱體。火焰從內部吞噬結構,支撐架一根根斷裂,整座武器平台開始傾斜。上方通道傳來金屬撕裂的聲響,碎塊陸續掉落。
雷煌站了起來。
他的左臂垂在身側,整條手臂漆黑如炭,指尖僵硬,再冇有任何知覺。右眼義體依舊黑暗,視野模糊不清。但他站直了,目光穿過煙塵,落在前方那道封閉的閘門上。
囚禁區入口。
任務還冇結束。
他邁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帶電的腳印。艾德琳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扶著牆起身。她的動力甲多處開裂,綠漬蔓延至鎖骨下方,但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武器。
兩人冇有說話。
他們不需要。
雷煌走到廢墟邊緣,低頭看著仍在冒煙的核心殘骸。能量讀數歸零,但地下管線仍有微弱震感——這是基地防禦體係還在運轉的證明。剛纔的爆炸撕開了一個缺口,護盾網絡出現斷層,至少有兩條備用通道可以通行。
他抬起右手,指向左側走廊儘頭的一扇鏽蝕鐵門。
艾德琳點頭。
她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上次情報顯示,凱莉斯的囚籠連接著獨立維生係統,位置就在那扇門後的B7區。如果武器自毀引發的震盪冇有破壞主控線路,他們還有機會在係統重啟前突入。
雷煌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停下。
他的右眼雖然看不見,但左眼捕捉到了異常——鐵門下方的縫隙裡,有一縷黑煙緩緩飄出。不是燃燒產生的煙,更像是某種氣體泄漏。
他伸手示意艾德琳彆動。
自己蹲下身,手掌貼地。
震動變了。
不再是規律性的設備運行頻率,而是一種緩慢、有節奏的搏動,像是……心跳。
艾德琳也察覺到了。她摘下肩部殘存的傳感器,接入地麵介麵。數據流閃現幾秒後自動中斷,螢幕隻留下一行殘缺代碼:
【…REACTIVATIONINPROGRESS…】
雷煌站起身,轉身看向艾德琳。
她搖頭,嘴唇動了動。
“不是重啟。”
“是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