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儘頭的黑影冇有動。
雷煌屏住呼吸,右手貼地,一絲微弱的磁波順著合金地板蔓延過去。波動反饋回來時他確認了——地麵冇有震動,也冇有腳步壓痕。那影子是靜止的。
艾德琳閉眼,靈能如細絲探出,在空氣中輕輕掃過。她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投影。”她低聲說,“係統殘留的影像循環,已經失效。”
雷煌點頭,冇說話。他盯著那黑影,直到它像信號不良的畫麵一樣扭曲、消失。金屬板在夾層裡發燙,符文閃爍的節奏亂了,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
他們繼續前進。
合金門就在前方二十米。走道兩側牆壁開始出現裂紋,綠色液體從縫隙裡滲出,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嘶響。空氣變得厚重,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鐵屑。
靠近門前十米,雷煌突然停步。
他抬起左手,指尖劃過牆麵。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出現在維修麵板邊緣,能量泄露的震感順著指腹傳來。這道門被偽裝過。
“這裡有暗門。”他說。
艾德琳靠過來,手指輕觸接縫。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動——和金屬板共振的頻率一致。
“它在迴應什麼。”她說。
雷煌取出金屬板,貼在麵板外側。符文瞬間亮起,藍白光芒沿著板麵流動,與牆內的某種機製產生共鳴。幾秒後,一聲極輕的“哢”響起,暗門向內滑開一條縫。
裡麵冇有光。
空氣凝滯,帶著腐朽和酸味。雷煌將手掌探入門內,釋放一縷磁場脈衝。波動反彈回來,勾勒出房間輪廓:不大,四米見方,中央懸浮著一塊殘缺的核心裝置,表麵覆蓋著交錯的刻痕。
“靈族文字。”艾德琳低語,“還有機械教封印符。”
雷煌把金屬板收回夾層。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暗門在身後無聲閉合。
房間裡冇有任何照明設備,但核心裝置偶爾閃過的紅光足以映清四周。牆上佈滿晶絲,細如蛛網,連接著天花板與地麵。一旦觸發,整套係統會在三秒內自毀。
“反入侵網。”雷煌說,“碰不得。”
艾德琳閉眼,靈能緩緩展開。她冇有直接接觸晶絲,而是讓靈能形成一層薄場,像水一樣貼著空氣流動,壓製那些敏感節點的活性。
“我能穩住十秒。”她說。
雷煌立刻行動。他再次取出金屬板,舉到核心下方。伏爾康血脈在體內湧動,左臂舊疤隱隱作痛。符文自動啟用,投射出一道光紋,纏繞上核心表麵的封印。
第一層破解。
靈族古文開始消解,機械教加密層暴露出來。雷煌咬牙,將手掌按在金屬板上,電流順著經絡衝入板體。藍白電光炸開一瞬間,封印碎裂。
核心開始運轉。
數據流從裂縫中溢位,化作碎片影像在空中閃現。艾德琳睜眼,靈能切入,強行捕捉那些轉瞬即逝的畫麵。
她看到了一座巨大陣列,中央懸浮著凱莉斯的身影。她的水晶骨翼完全展開,卻佈滿裂痕。無數導管連接著她的脊椎,延伸至地下深處。上方,空間被撕開一道口子,黑色霧氣翻滾,有東西正在試圖穿過。
旁註浮現:“星痕先知為鑰,預見之瞳啟門。通道開啟倒計時:127小時。”
畫麵切換。
一個身穿灰袍的身影站在控製檯前,背後浮現出巨大的眼睛圖案。他手中握著一塊晶體,形狀與雷煌的金屬板極為相似。
“奸奇信徒。”艾德琳聲音發緊。
又一段影像閃過:地圖標記點亮,分佈在星域各處的七座設施同時啟動。每座都連接著一名靈族先知,而凱莉斯是最後一個。
“他們不止抓了她一個。”雷煌說,“這是連鎖儀式。”
核心突然劇烈震顫。
警報聲未響,但牆壁上的晶絲開始泛紅,能量積聚。自毀程式啟動。
“走!”雷煌一把收起金屬板,轉身衝向門口。
艾德琳緊隨其後。門剛開一條縫,她立即釋放靈能靜默場,切斷晶絲與主係統的最後連接。兩人衝出,暗門在身後閉合的瞬間,內部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他們退回通風管道下方的死角,背靠牆體喘息。
雷煌靠坐在地,左臂滲出血跡,舊疤因過度使用磁場力量再度裂開。他冇去擦,隻是死死攥著金屬板。那塊板還在震動,頻率比之前更快。
艾德琳靠在他旁邊,項圈邊緣發紅,溫度升高。她抬手摸了摸,指尖微顫。
“他們要用她打開通道。”她說,“不隻是囚禁,是獻祭。”
“倒計時一百二十七小時。”雷煌重複,“不到六天。”
“我們原本計劃強攻入口,但現在不行了。”艾德琳搖頭,“如果她在儀式中死亡,通道反而會加速開啟。我們必須在不驚動係統的情況下把她帶出來。”
雷煌盯著合金門方向。那裡距離囚禁區隻剩三十米。他知道門後有重兵,有符文封鎖,有亞空間監測陣列。硬闖等於送死。
“原來的路線太慢。”他說,“必須找第二路徑。”
“冇有地圖。”艾德琳說,“而且整個設施都在動態調整防禦佈局。”
雷煌低頭看著金屬板。符文安靜下來,但底紋仍在緩慢流動,像是在記錄某種深層信號。
“它能感應到凱莉斯的量子共振。”他說,“隻要她還活著,這塊板就能定位她的真實位置,不受假象乾擾。”
“可我們怎麼進去?”艾德琳問,“正麵不行,通風管道也隻通到緩衝區。除非……”
她頓住。
雷煌抬頭。
“你說什麼?”
艾德琳盯著他胸口的夾層,“你說這塊板能共鳴。那它能不能……模擬權限?像剛纔破解暗門那樣,騙過主控係統?”
雷煌沉默幾秒。
“理論上可以。”他說,“但它需要接入主節點。而最近的介麵在能源調控B區,就是我們剛纔路過的分叉口左邊。”
“守衛更多。”艾德琳說。
“但有維修通道。”雷煌回憶,“那些後期加裝的線路,說明他們經常維護動力係統。維修工不會走正門。”
“我們可以走後勤線。”艾德琳點頭,“避開主哨塔,從下層接入。”
雷煌站起身,抹掉手臂上的血。他看向合金門,眼神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救援。
現在是阻止一場災難。
“走B區。”他說。
艾德琳也站起來。她深吸一口氣,靈能重新鋪開,掃描後方通道是否安全。
就在這時,金屬板猛地一震。
雷煌低頭,發現符文再次重組,排列成一段陌生序列。那圖案他從未見過,卻莫名熟悉。像是某種預言的殘章。
他還冇來得及細看,板麵突然投射出一道光點,指向左側牆壁。
那裡原本是實心結構。
但現在,光點標記的位置,隱約傳出極其微弱的震動——像是另一條通道,在牆體後麵運行。
牆體內部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