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震動停止的瞬間,雷煌的手指從金屬板上抬起。他右眼一片漆黑,機械繫統徹底停機,左臂纏繞的導線還在微微發麻,殘留的電流順著血管往深處滲。
通道儘頭的牆已經閉合,像從未打開過。他們現在站在一間低矮的艙室內,四壁佈滿斷裂的符文線路,頭頂有一盞應急燈閃著紅光,頻率和心跳接近。
艾德琳靠在牆邊,手指重新扣緊項圈。外殼燙得發紅,她冇鬆手。凱莉斯蜷在地上,骨翼收攏成片狀,邊緣不斷剝落細小晶體,落在裝甲上發出輕響。神秘人坐在角落,供能模塊丟在一旁,隻剩空殼。
“位置確認。”雷煌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磁場讀數穩定,冇有伏爾康迴響。”
冇人迴應。他們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脫離了陷阱區,但不代表安全。
雷煌站起身,膝蓋發出摩擦聲。他走到房間中央,把左掌按在地板接縫處。傷口裂開,血順著指尖流下,滴在一道暗色紋路上。那紋路微微亮起,泛出微弱藍光,隨即擴散成環形波紋。
“導能網還能用。”他說,“這裡是舊型中繼節點,有直連外部通道的介麵。”
艾德琳抬頭:“你要現在傳?”
“等不了。”雷煌收回手,從腰帶拆下一段導引線,“情報必須立刻送出去。儀式流程圖、基因協議、門扉結構——全都在我們腦子裡,不能留到下一階段。”
他把導線一端插進地麵凹槽,另一端纏上左臂傷口。電光立刻沿著金屬蔓延,整間屋子的符文開始逐段點亮。
“我來載波。”雷煌說,“你們準備輸出內容。”
艾德琳解開項圈鎖釦,靈能湧出時頸側皮膚泛起灼痕。她將手掌貼向雷煌後背,能量順著脊椎接入他的磁場係統。電流驟然增強,空氣中出現細微爆鳴。
凱莉斯睜開眼,瞳孔呈灰白色。她咬破嘴唇,一口帶著銀光的血噴在前方空氣中。血霧懸浮不動,慢慢拚出一幅畫麵:中央柱體、連接迴路、標記為“門扉”的終端裝置。
神秘人拿起殘餘設備,對準血霧按下錄製鍵。螢幕閃爍幾下,終於捕捉到影像數據。
“接收到三號頻段。”他說,聲音沙啞,“編碼開始壓縮。”
雷煌全身繃緊,肌肉下電流奔湧。他的基因頻率被放大成震盪波,穿透亞空間殘餘乾擾層,向遠方發射。每一次脈衝都像是在撕開一層屏障。
“第一段已發送。”艾德琳盯著雷煌背部的紋路,“信號穿過了。”
“繼續。”雷煌冇動,“還有預知片段冇傳完。”
凱莉斯再次張口,這次吐出的是半透明晶體,碎裂在地。每一塊都映出不同畫麵:星域崩塌、機械觸鬚纏繞核心、一個身影站在祭壇中央說出“終於回家了”。
“這不是我的記憶。”她喘著氣,“是它塞進來的……未來可能。”
“那就一起發出去。”雷煌咬牙,“讓他們知道會發生什麼。”
電流強度提升,導線開始發燙。艾德琳的靈能輸出變得不穩定,信號出現斷點。她猛地扯斷項圈連接線,直接用手引導剩餘能量注入雷煌體內。
雷煌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他冇停下,反而加大輸出功率。整個房間的符文全部亮起,紅藍交替閃爍。
“最後一段。”神秘人盯著螢幕,“正在打包封存。”
“用我的血脈做加密。”雷煌說,“伏爾康基因序列嵌入數據流,隻有匹配者才能完全解碼。”
“明白。”神秘人輸入指令,“密鑰生成中。”
傳輸持續了七分鐘。當最後一幀畫麵消失在空氣中,雷煌整個人跪倒在地,左臂導線炸成碎片。艾德琳靠著牆滑坐下去,項圈外殼裂開一道縫。凱莉斯閉著眼,呼吸微弱,骨翼不再掉落晶體,而是靜止不動。
神秘人收起設備,螢幕顯示【傳輸完成】。
“他們收到了。”他說。
雷煌撐著地麵站起來,右手扶住牆壁。他的右眼依舊無光,但左臉肌肉抽動了一下。
“接下來呢?”艾德琳問,手指仍搭在破損的項圈上。
“等迴應。”雷煌走到神秘人麵前,“你呢?為什麼幫我們?”
神秘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片刻後,他抬起手腕,按下裝甲內側的一個按鈕。胸口護甲緩緩打開,露出一個嵌入式的數據核心,表麵刻著STC殘片特有的螺旋紋。
“掃吧。”他說,“你能讀取記憶片段。”
雷煌盯著他看了幾秒,伸手將指尖貼在數據核心表麵。一股微弱磁場進入對方神經網絡,調取了一段加密記錄。
畫麵浮現:一座地下祭壇被炸燬,儀式中斷;一支小隊突襲亞空間節點,摧毀傳送陣列;一份日誌寫著“阻止門開啟,第三次成功”。
記錄結束。
“你們一直在破壞這類設施?”艾德琳問。
“不止我們。”神秘人合上護甲,“還有很多地方在同時行動。我們的目標不是救誰,隻是不讓那扇門打開。”
“你們是誰?”雷煌問。
“不重要。”神秘人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屬密鑰,表麵蝕刻著與STC殘片相同的符文,“這個可以啟用一處隱藏軍械庫,裡麵有足夠武裝一個小隊的裝備。給你們。”
雷煌接過密鑰,沉甸甸的,溫度很低。
“為什麼要給我們?”
“因為你是唯一能走進通道又活著出來的人。”神秘人說,“也是唯一能讓係統響應的載體。他們需要你的情報,也需要你的存在作為預警。”
艾德琳盯著他:“你體內有混沌波動。”
“有過。”神秘人承認,“被淨化過三次。殘留痕跡清不乾淨,但不會影響判斷。”
房間裡安靜下來。應急燈還在閃,紅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雷煌把密鑰收進內袋,轉身走向通訊終端。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接收確認。待命。】
“他們收到了。”他說。
艾德琳冇動,眼睛一直盯著神秘人。凱莉斯仍在昏睡,胸口緩慢起伏。神秘人盤膝坐下,雙手放在膝上,閉上了眼。
雷煌站在終端前,左臂還在滴血。他冇包紮,隻是盯著那行回覆,等待下一個信號。
門外傳來輕微震動,像是遠處有機械啟動。地麵傳導著節奏分明的震感,每一下都像敲在神經上。
雷煌轉頭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