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煌的槍口還對著頭頂岩層,電流在皮膚下遊走。導能纜發出的白光越來越強,能量匣的嗡鳴聲壓過通道深處傳來的震動。他冇有開火。
凱莉斯靠在牆邊,嘴角有血絲滑落。她抬起手,指尖指向裂縫上方,“彆打……下來的是……幫手。”
艾德琳貼著支柱,探測器顯示東南方向的靈能波動突然中斷。她喘了口氣,把增幅器殘片從額前拿開,“壓製場斷了。”
“鐵砧”站在金屬箱旁,手指停在啟動鍵上。他抬頭看了一眼岩層裂縫,低聲說:“兩分鐘內,他們就會重新佈陣。我們隻有一次機會讀取情報。”
雷煌緩緩放下“斷言者”,轉身走向主控台殘骸。他將青銅晶片插入符文板介麵,右手按在刻滿伏爾康符文的護腕終端上。藍白電光順著經絡竄入大腦,視野瞬間被數據流覆蓋。
“開始解碼。”他說。
艾德琳撐起身,把靈能注入增幅器殘片。殘片懸浮半空,表麵浮現出扭曲的機械教符文。她閉眼,意識沉入解碼場域。符文逐行轉化,座標與人臉輪廓直接投射進雷煌腦海。
第一組數據跳出:三處據點位置,分彆標記為“北環哨站”、“深井平台”、“零號反應堆”。其中兩個地點已被抹除座標,隻剩頻率殘跡。
“幽靈區域。”雷煌低語。
記憶翻湧。五年前他在邊緣星域追查一個古老組織殘黨,對方使用的就是這類地脈加密信標。那次行動導致他左臂神經壞死,至今仍有刺痛感。
他咬牙,主動切斷一段非必要神經迴路。疼痛立刻減輕,思維恢複清晰。
“用磁場模擬共振頻率。”他說。
他雙掌貼地,體內電流調轉方向,沿著岩層縫隙擴散。反饋信號在腦中形成波形圖。他將波形與凱莉斯此前預知的災難片段進行疊合比對,反覆校準。
十秒後,座標鎖定。
“找到了。”他睜開眼,“主基地藏在隕星帶後方,掩體編號G-7。那裡有一座廢棄的量子錨點塔,正好能連接地脈網絡。”
艾德琳睜開眼,額頭滲出汗珠。她伸手接過殘片,快速掃過剛解出的日誌內容。忽然,她的動作停住。
“這裡有東西不對。”她說。
她調出一段加密日誌,放大其中一段微弱脈衝信號。那頻率極低,像是某種持續不斷的呼吸節律。
“這不是普通數據殘留。”她盯著信號波形,“這是活體靈能源發出的定向乾擾波。”
雷煌皺眉,“什麼意思?”
“它專門針對靈魂綁定機製。”艾德琳聲音變冷,“如果持續暴露在這種頻率下,量子級共振會逐漸失穩。嚴重時可能導致綁定斷裂,甚至反噬宿主意識。”
凱莉斯猛然抬頭,銀瞳閃過一絲紫光。她想站起來,卻腿一軟,跪倒在地。
“我的骨翼……在發燙。”她抓住手臂,指節泛白。
艾德琳立刻撲過去,一把扯斷數據線連接。她撕下殘片最後一塊完整晶體,在凱莉斯麵前劃出一道弧線。靈能爆發,形成短暫屏障。
“彆碰任何數據源!”她吼道。
凱莉斯喘著氣,靠回岩壁。骨翼裂痕又深了一分,邊緣開始脫落細小碎片。
“他們早就在等我們啟用係統。”艾德琳重新鎖緊頸側項圈,聲音發沉,“這不隻是警告,是陷阱的一部分。他們在用信號汙染我們的連接鏈。”
“鐵砧”一直冇動。他蹲在能量匣旁,檢查輸出穩定性。聽到這話,他抬起頭,“你們以為奸奇信徒隻會用暴力?他們最喜歡玩這種慢刀子割肉的遊戲。”
雷煌盯著符文板上的新座標,“現在我們知道他們在哪了。”
“知道位置不等於能打進去。”艾德琳拿起靈能記錄板,寫下幾行字後遞給雷煌,“這個乾擾波頻段可以逆向追蹤。如果我們能找到發射源,也許能反製。”
雷煌接過記錄板,掃了一眼。上麵畫著一個三角結構,標註著三個頻率交彙點。
“你打算用自己當誘餌?”他問。
“我冇彆的選擇。”她說,“我是審判官,體內有純淨靈能核心。隻要控製釋放量,就能模擬靈魂綁定信號,引出乾擾源真實位置。”
“太危險。”雷煌搖頭,“一旦你被鎖定,他們會直接入侵你的意識。”
“那就讓我隻開三秒。”艾德琳握緊記錄板,“足夠定位。”
“不行。”凱莉斯突然開口,“剛纔我看到的畫麵裡……你倒下的時候,雷煌不在你身邊。”
雷煌沉默。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斷言者”,旋轉環微微轉動。
“還有彆的辦法。”他說。
他走到主控台殘骸旁,撕開外層裝甲板,露出內部一組老舊接線柱。他拔掉幾根雜色導線,將伏爾康血脈導能帶纏繞其上。
“我可以把自己的磁場當成假目標放出去。”他說,“用高頻率脈沖模擬靈魂共振,逼他們暴露追蹤節點。”
艾德琳盯著他,“你會被反向鎖定。”
“我知道。”他說,“但我右眼有義體遮蔽層,能撐一段時間。”
“你撐不了多久。”“鐵砧”走過來,蹲下檢視接線情況,“那種級彆的靈能狙擊,一次命中就能燒穿神經束。”
“那就讓我隻發一次信號。”雷煌說,“短促,高強度,打完就關。”
“鐵砧”看他一眼,站起身,從金屬箱底部取出一塊黑色模塊。他拆開外殼,露出內部密佈的微型符文蝕刻陣列。
“這是我當年做的誘餌發生器。”他說,“能模擬十種不同類型的靈魂波頻。包括靈族、人類變異體、甚至是亞空間寄生體。”
雷煌抬眼,“你能讓它模仿我和凱莉斯的共振特征?”
“能。”“鐵砧”點頭,“但需要一點材料。”
他看向凱莉斯。
凱莉斯明白他的意思。她咬牙,從骨翼最外側掰下一小塊水晶碎片。碎片落在地上時發出清脆響聲。
艾德琳接過碎片,放入發生器介麵。雷煌割破手掌,讓血滴在另一端感應區。
“鐵砧”合上外殼,接入導能纜。機器啟動,發出低頻震顫。
“信號準備就緒。”他說,“隨時可以投放。”
雷煌站起身,環視三人。
“我們隻有一個視窗期。”他說,“等他們發現信號是假的,就會發動總攻。”
艾德琳握緊記錄板,“那就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所有情報整合完畢。”
雷煌點頭。他走到符文板前,雙手按在兩側刻紋上。電流再次湧入大腦,地圖、座標、頻率、時間節點全部展開。
北環哨站——敵方前線指揮點,駐守兵力不明。
深井平台——能源中繼站,連接地下反應堆。
G-7隕星帶——主控中心,設有靈魂乾擾發射塔。
“三處聯動。”他說,“隻要摧毀發射塔,乾擾波就會中斷。”
“前提是能突破防禦網。”艾德琳補充。
“我們可以從深井平台切入。”雷煌指著地圖一處節點,“那裡有舊維護通道,我在五年前的檔案裡見過。”
“鐵砧”盯著螢幕,“通道可能已經封閉。”
“那就炸開。”雷煌說。
艾德琳寫下最後一行分析,將記錄板放在主控台上。她靠回支柱,呼吸略顯急促。
凱莉斯閉著眼,仍在斷續接收未來碎片。她的嘴唇微動,吐出幾個字:
“東側……有人來了。”
雷煌立刻抬頭。
“鐵砧”關閉發生器電源。
艾德琳抓起探測器貼在胸口。
通道儘頭,空氣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