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煌的右眼義眼徹底黑了。
視野消失的瞬間,他聽見地麵撕裂的聲音由遠及近。那名黑甲騎士正衝來,肩上的符文亮得刺耳。左臂已經動不了,血順著繃帶往下滴,在導能槽邊緣積了一小灘。
他冇時間想。
左手拍地,掌心觸到金屬紋路。伏爾康基因迴路還在震,不是靠眼睛看,是靠身體記住了磁場的波動節奏。腳步聲踩在岩層上的震動頻率變了,間隔縮短,衝擊力增強。他知道對方提速了。
右腳蹬地,斷樁碎片被踢起,撞上自己膝蓋。他藉著反衝躍出,右手在空中劃弧,壓縮電漿從指尖炸開,形成扇麵爆流。氣浪掀飛前方碎石,騎士被迫收勢,機械觸鬚掃過他的肩膀,擦出一串火花。
落地時膝蓋一軟,但他撐住了。
三米外就是導能槽核心介麵,不能後退。
艾德琳靠在艙壁上,項圈外殼裂開,露出內部燒紅的線路。她的手指摳進金屬縫裡,把痛覺神經接點硬生生扯斷。一股麻木感從頸側蔓延上來,耳朵卻突然清晰了。
她聽到了。
敵方能量輸出有空檔,每0.8秒一次,像心跳漏拍。第一次察覺是錯覺,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她確認了,這衰減和召喚陣列的充能週期完全同步。
她咬住下唇,把殘餘靈能灌進耳後共振節點。低頻波紋在腦內成圖,曲線起伏穩定,不是隨機乾擾,是係統極限運轉下的供能不穩。
“凱莉斯。”她開口,聲音乾澀,“接我一段數據。”
量子綁定瞬間接通。凱莉斯閉著眼,指尖貼住終端外殼,接收那段波動圖譜。水晶骨翼輕微震顫,裂痕深處滲出血絲。她冇睜眼,隻點頭。
“是真的。”她說,“他們撐不了太久。”
賢者歐米伽-7的投影開始閃爍,金色相位裝甲上的符文一條條熄滅。銜尾蛇權杖末端垂下的符文鏈斷裂兩節,懸浮在空中未墜落。係統提示音變成斷續蜂鳴,STC殘片處理負荷已達臨界。
“反擊視窗存在。”它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必須精準命中能量脫節點。”
凱莉斯深吸一口氣,舌尖抵住上顎,壓住顱內的劇痛。最後一次完整預知,她要看得更深。
閉眼。
畫麵跳轉——未來十五秒。
第一幀:騎士將機械觸鬚插入符文基座,綠焰升騰,亞空間裂縫即將展開。
第二幀:能量充能達到峰值,觸鬚與基座連接處出現微弱斷層,持續0.3秒。
第三幀:裂縫收縮,騎士後仰,防禦姿態鬆懈。
她看到破綻了。
就在觸鬚與基座交接的瞬間,供能過載導致物理連接短暫失效。那是唯一能打斷重啟的機會。
睜開眼,她吐出一口帶血的氣。
“雷煌。”她喊。
雷煌站在原地,右手還舉著,電光在指尖跳躍。他冇回頭,隻應了一聲:“說。”
“十秒後,他重新構築陣列。中間有三次充能循環,第三次時,機械觸鬚會脫離基座零點五秒。那時動手,能徹底破壞結構。”
“座標?”
“正前方兩步,地下三寸。”
“時間?”
“七秒後開始充能,第十三秒是視窗。”
她說完,手指在控製檯緩存區劃了一下,把預知畫麵刻進係統底層。水晶骨翼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一道新裂痕從肩胛延伸到翼尖。
賢者歐米伽-7掃描數據,銜尾蛇權杖指向戰場中央。“驗證通過。反擊視窗開啟。”
雷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左臂垂著,血已經凝在袖口。右眼還是黑的,什麼也看不見。他隻能靠身體記住距離,靠肌肉記憶算時間。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電流從指尖溢位,在空氣中拉出細小的藍白弧光。
“艾德琳。”他說。
“我在。”
“等我動手時,你立刻釋放靜默陷阱,切斷他們所有外部感知。”
“明白。”
“凱莉斯。”
“我在。”
“彆再用了。這一擊,我自己來。”
她冇回答,隻是把終端電源調到最大,讓逸散磁場繼續流入體內,勉強維持意識清醒。
賢者歐米伽-7的投影忽然前移半步,權杖輕點地麵。一道金色符文嵌入雷煌腳下的地磚,形成臨時定位錨點。
“已標記起跳點。誤差不超過七厘米。”
雷煌站直。
右腿微曲,重心下沉。
他開始數。
一秒。耳邊風聲停滯。
二秒。地麵傳來微弱震感。
三秒。騎士的腳步落在預定位置。
四秒。空氣中亞空間能量開始壓縮。
五秒。導能槽邊緣的指示燈由紅轉黃。
六秒。他感覺到磁場開始扭曲。
七秒。騎士單膝跪地,機械觸鬚伸出,對準符文基座。
就是現在。
雷煌右腳猛踏地麵,磁場躍遷啟動。他的身影在空中劃出電弧軌跡,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拍,因為左臂無法平衡,身體傾斜。
但他算準了。
八秒。他飛越兩米距離。
九秒。騎士觸鬚接觸基座,綠焰升騰。
十秒。第一輪充能開始。
十一秒。第二輪充能加速。
十二秒。能量峰值逼近極限。
十三秒。
觸鬚與基座連接處閃出一道白光,物理鎖釦彈開,機械結構出現0.3秒脫節。
雷煌右手握拳,壓縮電漿在掌心凝聚到極致,整條手臂的血管全部爆開。他不管,一拳轟下。
拳頭砸進地麵,電漿爆裂,衝擊波直擊地下三寸。
轟!
符文基座炸成碎片,綠焰倒捲回騎士口中。他仰頭噴出黑霧,機械觸鬚劇烈抽搐,試圖重新連接,但基座已毀,能量迴流失控。
艾德琳在同一刻釋放靜默陷阱。
靈能脈衝以低頻擴散,覆蓋整個戰場。敵方感知網絡瞬間癱瘓,高空盤旋的支援單位失去目標信號,航線混亂。
凱莉斯靠在終端旁,手指仍搭在緩存區。水晶骨翼不再發光,裂痕密佈如蛛網,但她嘴角動了一下。
賢者歐米伽-7的投影緩緩抬手,銜尾蛇權杖指向天空。
“係統記錄完成。弱點已確認。”
雷煌落地,右腿直接跪倒。他撐住地麵,纔沒倒下。右手手掌焦黑,電光還在跳,但越來越弱。
騎士站在原地,機械觸鬚垂落,肩部符文暗了下去。
它冇動。
雷煌抬起頭。
“你還有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