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艙內的紅晶再次亮起,銘文緩緩轉動,像是在重新整理記憶。艾德琳的手還搭在數據介麵上,指尖殘留著剛剛提取資訊時的震顫。她迅速將晶片推入保險槽,抬頭看向歐米伽。
“這隻是表層緩存。”她說,“真正的核心數據還在裡麵。”
雷煌靠在牆邊,左臂血跡順著裝甲縫隙滴落,在地麵砸出一個個暗點。他抬起右手,電弧在指間跳躍,微弱卻穩定。伏爾康基因仍在運轉,支撐著他冇有倒下。
“凱莉斯的預知通道還能連嗎?”艾德琳問。
歐米伽站在終端前,金色裝甲表麵泛著冷光。他的大腦與STC殘片連接,數據流在他眼中劃過。“靈魂綁定未斷,但她的意識處於震盪狀態,無法主動迴應。”
“那就由我來觸發。”雷煌低聲道。他走向控製檯,將手掌貼在共振麵板上。藍白電光從傷口邊緣蔓延而出,順著金屬導軌流入係統。磁場波動開始模擬凱莉斯的量子頻率。
幾秒後,空氣中浮現出一道斷裂的畫麵——一片燃燒的星港,機械觸鬚纏繞著扭曲的軀體,遠處有三艘戰艦正在對接。畫麵隻持續了一瞬,隨即碎裂。
“夠了。”艾德琳閉眼捕捉那碎片,靈能滲入破解程式,將預知片段轉化為密鑰種子。她的項圈開始升溫,皮膚下傳來刺痛。
螢幕上,加密層出現鬆動跡象。一道新的驗證視窗彈出,符文排列成環形陣列,每隔三秒變換一次順序。
“動態靈能鎖。”歐米伽說,“必須在兩秒內輸入正確的應答序列,否則已讀數據會被清除。”
“你算路徑。”艾德琳咬牙,“我來操作。”
歐米伽接入計算模塊,金色權杖輕點地麵,相位裝甲內傳出低頻嗡鳴。他的意識在STC殘片中疾馳,推演下一組符文組合。
“下一輪是第七型逆向迴路。”他說。
艾德琳手指劃過控製檯,靈能注入係統。就在符文即將變換的瞬間,她輸入了對應序列。
驗證通過。
又一層加密被剝離。
螢幕深處,一段未標記的日誌緩存浮現出來。文字以機械教古語書寫,自動翻譯為通用碼:
【集結令已發往七域】
【目標:能量調節裝置】
【同步摧毀時間:調節峰值前兩小時】
【參與方確認:亞空間遊蕩者、墮落科技僧團、廢棄星港傭兵聯盟】
“他們不是單獨行動。”艾德琳聲音壓低,“這是聯合進攻。”
雷煌睜開眼,電弧收回體內。他站直身體,左手按住傷口,血從指縫溢位。
“我們還有多久?”
歐米伽調出時間軸:“當前調節進度68%,峰值將在標準時4791.8.5日03:17達成。攻擊預計在01:17啟動。”
“不到八小時。”
艾德琳將情報複製到三塊獨立晶片,分彆嵌入動力甲內層、主控終端備份區和密封艙底部暗格。
“一旦失守,至少有一份能留存。”
歐米伽點頭,權杖插入地麵介麵,啟動全頻段警戒協議。金色裝甲微光流轉,係統逐步恢複運轉。
“防禦係統可啟用率41%。”他說,“地底輸能管道仍有兩條完好,可用於佈設電磁陷阱。空中無偵測單位,但可在高點架設靈能乾擾塔。”
雷煌走到平台中央,環視四周殘骸。大廳頂部裂口已被初步封閉,但邊緣仍在緩慢擴張。他抬起右臂,義眼依舊失靈,僅憑左眼觀察環境。
“不能等他們打進來。”他說,“我們要把防線往前推。”
艾德琳皺眉:“你現在連站穩都難,還談反製?”
“我不是要出擊。”雷煌聲音平穩,“是要把這裡變成牢籠。他們想毀裝置,就得靠近。我們就在他們靠近的時候,把路封死。”
歐米伽掃描地形圖:“若以現有資源構建環形屏障,需在東西兩側建立磁極錨點,引發電場坍塌效應。但錨點安裝需要至少兩名操作員深入外區廢墟。”
“我去。”艾德琳說。
“你不適合。”雷煌看著她頸間的項圈,“剛纔三次驗證已經讓你接近極限,再強行調動靈能,項圈會燒穿神經。”
“那誰去?”她盯著他,“你?你連走路都在滲血。”
“我留下統籌。”雷煌望向角落。
凱莉斯仍躺在那裡,水晶骨翼化為塵晶覆蓋全身,隻有胸口微微起伏。靈魂綁定通道仍在維持,微光不滅。
“她能感應到危險臨近。”他說,“如果攻擊真的來自多方聯合,她的預知會在關鍵時刻醒來。”
歐米伽沉默片刻,拔出權杖:“我帶一名工程單元前往東側錨點。西側由你們派人接手。”
“冇人了。”艾德琳說,“外麵全是殘骸,自動單位早被亞空間汙染吞噬。”
雷煌低頭看自己的手。伏爾康基因仍在跳動,電弧未熄。
“我去西側。”他說。
“你瘋了!”艾德琳厲聲,“你現在出去,撐不過十分鐘!”
“所以我不會久留。”雷煌走向裝備櫃,取出一副磁力固定帶,纏在左臂傷口外側,“安好錨點就回來。隻要五分鐘。”
“外麵可能已經有埋伏。”她說。
“那就更快。”雷煌扣緊裝甲,“歐米伽,開啟短脈衝乾擾,掩護我移動。”
歐米伽點頭,權杖釋放一道低頻震盪波,整個區域的金屬結構發出輕鳴,掩蓋了能量波動。
艾德琳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住槍柄。她知道勸不動他。
“如果你倒在路上……”她低聲說,“她也會跟著斷。”
雷煌停下腳步。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會回來。”
他轉身走向出口,步伐沉重但堅定。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淡淡的電痕。
歐米伽啟動乾擾程式,東側通道打開一道窄門。與此同時,西側外牆裂開一條維修通道,鏽蝕的閘門緩緩升起。
艾德琳盯著監控屏,看到雷煌的身影消失在廢墟陰影中。
時間開始流逝。
主控室內,晶片數據不斷重新整理。歐米伽將全部情報歸檔完畢,靜立於終端旁。艾德琳靠在操作椅上,閉目恢複靈能,項圈餘溫未散。
突然,螢幕閃了一下。
預知碎片再次浮現——
雷煌跪在輸能管道交彙處,手中握著錨點裝置,身後黑影逼近。他回頭,嘴型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畫麵中斷。
艾德琳猛地睜眼。
同一時刻,歐米伽的裝甲警報響起。
“西側磁極信號丟失。”他說,“最後一次傳輸顯示錨點未啟用。”
艾德琳站起身,抓起武器。
通訊頻道裡,隻有電流雜音。
雷煌的身影本該出現在監控視野內,但他冇有出現。
地麵殘留的電痕,在距離維修通道十米處戛然而止。